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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中秋入宫,全家最靓的团宠豆豆(第1/2页)
八月十五,秋高气爽。
天刚亮透,吴王府门前已经停好了进宫的车驾。
檐下那排八角宫灯昨夜点了半宿,今早还没来得及摘。
灯穗上挂着几颗细细的露珠,被日头一照,亮晶晶的。
云奇站在车边,第三回往府门里张望,自家殿下还抱着小郡主立在门前,半点没有动身的意思。
实在是怀里这个小人儿,今日太招眼了。
一身新裁的石榴红小裙,衬得小郡主越发粉雕玉琢。
前襟和裙摆用银线勾了几枝桂花,桂枝底下卧着一只团成球的白兔,兔眼睛是两粒朱砂色的小米珠缀上去的。
头上一顶软绒小帽,帽檐垂着两颗珍珠,她一转脑袋,珍珠便跟着晃,晃得人心也跟着软。
朱橚低头看一眼,笑一下。
再看一眼,又笑一下。
活像个刚从当铺赎回传家宝的穷书生,生怕一眨眼,宝贝就没了。
“豆豆。”
小姑娘正专心对付他胸前那颗盘扣。
小手指钻进扣眼里,又勾出来,来来回回摆弄着,玩得十分起劲。
“豆豆,看爹。”
她这才抬起小脸,乌亮的眼睛对上他。
“爹爹。”
“哎——!”
朱橚这一声应得拐了三个弯,余音绕梁。
应完了,他立刻扭头去找徐妙云,下巴微微一扬,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一行字:瞧见没?我闺女又叫我了。
徐妙云抱着有炤站在车辕边。
小世子手里攥着一根磨牙用的米饼,啃得正香,饼渣掉了娘亲一袖子。
她迎着丈夫那副得意劲,慢悠悠开口道:“十七。”
朱橚一愣:“什么十七?”
“从殿下睁眼到这会儿,叫豆豆喊爹,一共十七回。”徐妙云抬手替儿子擦了擦嘴角,“洗脸时三回,用膳时五回,换衣裳时四回,出了二门到现在,又是五回。”
团香在身后掰着指头一算,还真对得上,顿时憋得满脸通红。
朱橚面不改色。
“夫人数这个做什么?孩子才学会,不多叫几回,转头忘了怎么办?这叫温故知新。”
“温故知新。”徐妙云点点头,像是认了这个说法,“那殿下怎么不替妾身也温一温?”
朱橚一噎。
好在他反应极快,立刻把女儿往妻子跟前一送,满脸殷勤。
“来,豆豆,别光认爹,看看你娘,也赏她一声。”
豆豆看看娘亲。
娘亲鬓边插着一支点翠步摇,底下坠着三串米珠,风一吹,叮叮当当地晃。
小姑娘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抓。
“啊!”
抓了个空,还不甘心,又“啊”了一声。
阶前一片寂静。
朱橚若无其事地把女儿抱了回来,清了清嗓子。
“……这个嘛,凡事都讲究个循序渐进,爹都学会叫了,娘还能跑得了?”
徐妙云没说话,只是微微偏着头,似笑非笑地瞧着他。
那目光不凶,也不恼。
可朱橚就是后脖颈一凉。
他当机立断,抱着闺女一猫腰钻进车厢,还不忘在里头喊了一嗓子:“云奇!还愣着做什么,时辰不早了,别再耽搁,赶紧走!”
云奇站在车边,满肚子的话最后只化作一声长叹。
到底是谁耽误的时辰啊。
……
坤宁宫的宫人们,一早便忙开了。
靠窗的明间里铺了两层厚毡,几只软枕沿着毡边围成一圈。
茶案四角都包了软布,多宝阁下层的瓷瓶玉器全被挪上了顶层,空出来的格子里塞满了布老虎、拨浪鼓和小绣球。
就连常年霸占暖榻底下那块地盘的狸花猫,也被宫女抱出去洗了个澡。
此刻它正湿漉漉地蹲在窗台上,满脸怨气地舔毛。
这猫是马皇后养了好些年的,膘肥体壮,脾气比宫里的老太监还大。
朱元璋给它起了个名号,叫“狸花大将军”。
马皇后坐在暖榻边,手里拿着一只新缝的布老虎,正把老虎胡须上一根翘起的线头剪掉。
“娘娘,吴王府的车进东华门了。”
“这么快?”马皇后放下剪子,嘴上嫌着,眼角却已经弯了,“老五这孩子,平日叫他进宫请安,三请四请才肯来,今日倒赶了个早。”
又过了一阵,殿外远远传来一道熟悉的大嗓门。
“母后!母后您快出来瞧瞧!儿子给您送宝贝来了!”
“您孙女可了不得了,一鸣惊人,惊天动地啊!”
马皇后被这一嗓子震得直揉耳朵。
“多大的人了,还这般咋咋呼呼!孩子还没满周岁,你是想把她吓哭,还是想把我这老婆子吓出个好歹来?”
“母后哪里老了,母后正当年!”
朱橚抱着豆豆跨过门槛,脚下生风,满面红光。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把昨日东厢那三步路、两声爹从头到尾、添油加醋地讲一遍——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
朱元璋来了。
今日既是中秋,又赶上老五家一对龙凤胎满周岁,老朱破天荒免了早朝,连礼部拟好的赐宴群臣都一并撂了,只叫照着往年的例赏些月饼节礼了事。
处置完几桩要紧的急务,他便径直往坤宁宫来了。
他才走到坤宁宫外,就听见了老五那一嗓子。
朱橚回头一看,大喜过望。
“父皇!您来得巧,儿子正要说呢,豆豆她昨日——”
“走了三步,扑进你怀里,叫了两声爹,后来又叫了好几声,你乐得给全府赏了三个月月钱。”
朱元璋背着手,慢条斯理,一口气背完,眼皮都没抬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561章中秋入宫,全家最靓的团宠豆豆(第2/2页)
朱橚:……
“你昨日遣人进宫报喜,前前后后来了三拨。第一拨说会走了,第二拨说会叫爹了,第三拨跑来说,第二拨话没说全,闺女叫的是‘爹爹’,不是‘爹’。”
朱元璋冷笑一声。
“西南打仗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勤快地往宫里递消息。全歼安南水师那回,你就送来八个字——‘幸不辱命,余事后奏’。”
满殿宫人齐齐低头。
朱橚却半点不心虚,腰杆反倒挺得更直了。
“父皇,这能是一回事吗?”
“安南水师都叫儿子打沉了,它还能从海里爬回来不成?早一天报、晚一天报,有什么分别?”
“可豆豆头一回叫爹,这辈子就这一回。儿子要是不赶紧报给父皇母后知道,回头父皇怪儿子藏私,儿子找谁说理去?”
朱元璋眯起眼睛。
“那第三拨是怎么回事?”
“那是要紧事!”朱橚一脸严肃,“‘爹’和‘爹爹’差了一个字,那能一样吗?这是学问上的事,含糊不得。”
“好你个混账,咱看你是皮痒了!”
朱元璋眉毛一竖,右腿已经抬了起来。
朱橚不躲,反倒把怀里的女儿往前送了送。
那一身红裙,那一顶软帽,那一张白嫩嫩、圆嘟嘟的小脸,就这样正正好好摆到了洪武皇帝眼前。
腿僵在半空。
一息。
两息。
老朱默默把腿收了回去,顺手还拍了拍袍子,好像方才只是在掸灰。
再开口时,嗓门已经降了八度,软得能掐出水来。
“哎哟哟……这是谁家的小囡囡啊?怎么生得这般俊……”
他俯下身子,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老菊花。
“豆豆,还认不认得皇爷爷?上回你在爷爷身上尿了一泡,爷爷可没跟你计较……”
豆豆窝在爹爹怀里,歪着小脑袋看他。
看了很久。
大约是在琢磨,方才那个瞪眼抬腿的老头,和眼前这个笑得没了眼睛的老头,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想不明白。
于是她决定不想了。
她的目光往下一落,落在了老朱腰间。
那里系着一枚羊脂白玉佩,玉下坠着一束明黄丝穗,随着他弯腰的动作,在半空里一荡一荡。
小姑娘的眼睛倏地亮了。
两只小手齐齐伸了出去。
“啊!”
“好,好,爷爷抱,爷爷抱!”
朱元璋几乎是从儿子怀里把孙女“夺”过去的。
他一手托着小屁股,一手护着后背,姿势熟练得很。
抱稳之后,又特意把玉佩提起来,送到她手边。
“喜欢这个?给你玩,给你玩。”
豆豆抓住那把穗子,攥得紧紧的。
老朱心都化了,趁热打铁:“豆豆,叫爷爷。爷——爷——”
朱橚在旁边笑得一脸宽厚,颇有几分过来人的从容。
“父皇您别急,豆豆昨日才学会叫爹,这一个字一个字的,总得慢慢——”
“爷。”
朱橚那半句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朱元璋也定住了。
豆豆攥着穗子,仰着小脸,像是在琢磨这个音对不对,小嘴又张了张。
“爷爷。”
清清楚楚,两个字。
殿里静得连窗台上大将军舔毛的声音都听得见。
然后——
“哈哈哈哈哈!”
朱元璋的笑声猛地炸开,震得檐下的铁马叮当乱响。
窗台上的大将军浑身一炸毛,“嗖”地钻回了榻底。
“妹子!妹子你听见没有!”
“叫了!咱孙女叫咱爷爷了!”
他抱着豆豆原地转了半圈,又转回来,眉飞色舞。
“两个字,一个都没含糊!你听听,多清楚,多响亮!这孩子聪明,像咱,打小就像咱!”
朱橚站在原地,嘴还半张着。
不对啊。
昨日在东厢,他哄了大半个下午,又是海龟又是举高高,好不容易才换来一声“爹爹”。
怎么到了父皇这里,一根穗子就把人收买了?
他还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马皇后已经起身走过来,把豆豆从老朱怀里接了过去。
“重八,你小点声!猫都叫你吓跑了,孩子要是吓着了,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老朱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马皇后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眉眼间的笑意一层一层化开,声音放得又柔又慢。
“豆豆,我是奶奶。奶——奶。”
豆豆低头看了看马皇后衣领上绣的缠枝莲,伸出一根小指头,顺着花瓣的纹路描了描。
然后抬头。
“奶……奶。”
马皇后怔了一下,脸上的笑意顿时更深了,连声应道:“哎,哎,奶奶在这呢,我的乖囡囡。”
朱元璋马上凑了过来。
“豆豆,再叫一声爷爷。”
马皇后抱着孩子,不动声色地转了个身。
“孩子才进门,一路上被她爹逼着叫了十几回,嗓子都快叫哑了,你就让她歇一歇。”
老朱不死心,绕到另一边,弯着腰,搓着手,笑得像个讨糖吃的老顽童。
“就一声,咱就听一声,听完咱就不闹了。”
朱橚站在一旁看着,越看越觉得眼熟。
昨晚临睡前,豆豆困得眼皮都睁不开了,他还趴在床边扯着妙云的袖子哀求:“就一声,让她再叫一声,叫完我就睡。”
原来那时候,自己就是这副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