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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部:追讨·情定因果第631章虚局诱散,杀机暗藏(第1/2页)
第一节假讯入营,将信将疑
镇狱仙王捧着卷宗退回到仙舟侧舷,罡风掀动他身上暗沉的锁神战甲,甲片碰撞发出细碎冷响。他沿着贯通各艘辅舰的云阶走向中军主舱,沿途值守天兵齐齐垂落长枪,目光笔直向前,没有人敢随意侧目。黑云内部的天光本就昏暗,天道道纹在云层里缓缓流转,淡淡的白光落在甲胄之上,映出冰冷的轮廓。他指尖捏着那份细作递来的密报,纸面浸染淡淡的灵墨,字里行间写着谢栖白打算撕裂虚空,带着柳疏桐遁入本源虚空的计划。
踏入主舱,舱内悬浮着一面巨大天道水镜,镜面倒映下方典当街区的全貌。顾明夷立在镜前,白衣衣袂随舱内流转的罡气轻轻晃动,视线始终锁定镜中典当行内堂的位置。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开口。
“消息送到了?”
“是,内线刚刚送出的情报。”镇狱仙王上前一步,双手将卷宗奉上,“属下反复核验传讯印记,印记是联盟内部专属的因果传讯符,没有篡改痕迹。消息所言,谢栖白准备动用典当本源撕开虚空通道,只带柳疏桐一人脱身,放弃整条街区,抛下所有盟友。”
顾明夷抬手接过卷宗,指尖抚过纸面文字,目光没有离开水镜。镜面里,后山秘境方向,一缕又一缕不稳定的虚空波动断断续续飘上来,和密报里的内容相互印证。他沉默片刻,指尖在卷宗上轻轻叩了两下。
“许玄度和谢青芜一向擅长布局,上次的亏,我没有忘。”
“属下也觉得疑点重重。”镇狱仙王垂手站在一旁,“谢栖白身为典当行掌东主,典当街区是他根基,联盟众人依托此地栖身,若是独自遁走,等于亲手毁掉自己辛苦维系的一切,不合常理。”
“不合常理,不代表不会发生。”顾明夷的视线落在水镜那片内堂微光上,“柳疏桐的同命线捆在他身上,她神魂未稳,再多一次因果冲击,直接便是神魂溃散。在他眼里,这世上所有城池、盟友、大局,都比不上她的性命。这个念头,他不是第一次动。”
镇狱仙王抬眼看向水镜,镜面上后山的虚空震颤越来越清晰,几道小型飞舟隐在密林阴影里,舟身已经提前布好了隐匿阵纹,远远看去,确实像是准备接应遁逃的通道。
“那我们该如何处置?”
“不能完全不信,也不能全盘押上。”顾明夷缓缓侧过身,眼底藏着一层冷光,“分出两万天兵,随我麾下三名镇罚仙将,奔赴预判的虚空隘口布锁魂困阵。他们的任务,就是守住那一处虚空节点,一旦谢栖白带着柳疏桐现身,立刻启动大阵锁死虚空,截断退路。”
“若是这本身就是圈套,分出去的兵力会落入埋伏。”
“我留大半兵力继续围困街区,不急于强攻。”顾明夷抬手,指尖点向水镜,“只要主力还压在这里,就算是诱局,他们也掀不起太大风浪。若是情报属实,虚空隘口就是绝杀之地。两头兼顾,无论真假,我们都不吃亏。传令下去,抽调的仙舟即刻动身,行军全程关闭所有传讯玉符,避开联盟斥候的探查。”
镇狱仙王领命,转身退出主舱,一道道军令顺着云阶传递到各艘辅舰。黑云之中,一部分鎏金仙舟缓缓脱离合围阵列,调转航向,朝着远方虚空隘口疾驰而去。仙舟行得极快,船身收敛所有灵光,尽量压低自身气息,远远看去,只是几缕融入黑云的暗影。
高台之上,许玄度一直盯着云层里的阵型变化,看着那一支仙舟分队慢慢脱离包围圈,向着预定方向远去。他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转头看向身侧的谢青芜。
“分兵了,诱局第一步成了。”
谢青芜目光扫过远处消失在云里的仙舟,指尖依旧扣着那柄裂纹短刃。
“顾明夷疑心很重,只分出一小部分人手,主力依旧钉在街区上空,没有松动。我们不能放松,这个假象撑不了太久,他随时可能回过神。”
“我已经安排后山修士持续维持虚空震荡,飞舟也按原定计划留在原地,持续放出接应的气息。”许玄度看向下方街区,“但这些假象只能拖延一时,我们要趁着敌方兵力被拆分的窗口期,抓紧调整防线,把薄弱点位补上。”
谢青芜点头,抬手召来一名传讯修士,低声吩咐下去,让阵法师重新调配晶石,把原本分散在各处的高阶阵旗,集中到正面结界承受压力最大的几段。
第二节防线调布,暗存隐患
一道道新的指令顺着结界脉络传遍街区,值守的修士、妖族族人迅速调动起来。原本均匀排布的防御力量重新调配,不少驻守次要隘口的修士,带着阵旗与晶石赶往正面结界。山石之间的隐藏阵眼被逐一激活,一层又一层辅助防御法阵叠在主因果结界之外。
妖族长老带着一队擅长大地禁制的妖修,沿着结界根基游走,以自身妖力渗入地底,加固结界和大地相连的根基,防止天道司仙兵以撼地术法从地下破阵。泥土之下,一条条土黄色的禁制纹路缓缓铺开,和金色的因果结界交织在一起。
“晶石消耗速度比预想更快。”一名负责管控晶石库的修士快步登上高台,手里捧着记录损耗的玉简,“维持外层假象、支撑全域结界双线运转,晶石存量的消耗速度提升了近三成,按这个速率,撑不到三个时辰,储备就会告急。”
谢青芜接过玉简扫了一眼,眉头轻轻皱起。
“假象必须维持,一旦后山虚空波动消失,顾明夷瞬间就能察觉不对劲。晶石这边,优先供给正面主结界,后山那边,改用低阶晶石轮换,省着用。伤员那边,丹药也按配额发放,不要超额。”
“还有一桩事。”许玄度忽然开口,“刚才斥候传回消息,跟着分兵队伍一同前往虚空隘口的,除了天兵,还有专门勘破因果幻象的鉴道修士。那些人一眼就能看穿虚空波动是人为伪造,一旦他们抵达隘口,仔细探查周遭,骗局很快就会被戳穿。”
谢青芜眼底的凝重又重了几分。
“我原以为只是普通天兵,没想到还跟着鉴道修士。”
“顾明夷心思缜密,早就留了后手。”许玄度看向后山方向,“我们派在那边制造动静的修士,只有二十多人,没有高阶战力掩护。一旦鉴道修士看破幻象,那两万天兵会立刻折返,甚至顺势绕到后山,直接吞掉那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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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让他们白白送命。”谢青芜思索片刻,“传讯后山带队的修士,一旦察觉到天道司修士靠近,不要硬扛,立刻散开遁走,不要死守那处假通道。他们的任务只是制造异象,不是死守隘口。”
传讯修士领命,捏碎传讯玉符,讯息化作一道微光,穿过后山密林,送到那队修士手中。后山的修士收到消息,心里有了准备,一边继续催动术法制造虚空震颤,一边悄悄分散,预留好脱身的退路。
议事堂内,各族首领还在留守等候消息。有人听说敌方分兵,神色稍稍舒展,也有人依旧忧心忡忡。
“就算少了两万天兵,天上剩下的仙舟数量依旧骇人,我们的结界压力只是减轻一点,远远算不上安全。”一名散修开口,“等顾明夷识破骗局,这支部队回援,压力会比之前更大。”
“所以窗口期之内,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守。”许玄度走到长案旁,铺开新的战局图,“我们安排三支精锐小队,借着黑云掩护,从侧面隐秘界隙出去,袭扰敌方留在外围的补给辅舰。不求歼灭敌军,只求打乱他们的补给节奏,消耗他们的丹药、阵旗,拖慢他们强攻的准备。”
“这个法子风险极高,侧面界隙还有不少天道司暗哨。”妖族长老说道,“小队一旦暴露,很容易被留在天上的主力仙舟合围。”
“我们只选身法最快、擅长隐匿因果气息的修士,速去速回,一击即走,不恋战。”谢青芜接过话头,“这是在有限的时间里,争取更多主动权。若是一直被动等着对方来攻,我们只能被动挨打。”
众人商议片刻,敲定人选。三支小队很快集结,全部换上隐匿气息的法衣,收好杀伤性法器,只带短刃和遁术符箓,悄悄钻入侧面山林的隐秘界隙,消失在浓重的阴影里面。
黑云之上,顾明夷依旧站在天道水镜之前,目光时不时扫过后山那片晃动的虚空光影。他没有下令强攻,只是任由天兵持续锁定结界,一点点消磨屏障本源。他指尖轻轻摩挲镜柄,心里没有完全放下戒备,每隔片刻,就会派出数名巡天仙将,驾着小型云槎,绕着典当街区外围巡弋,探查有没有联盟小队偷偷外出。
没过多久,一名巡天仙将匆匆赶回主舱,躬身禀报。
“主祭,西侧界隙,捕捉到微弱因果异动,有几道气息一闪而逝,疑似联盟修士潜行外出。”
顾明夷抬眼看向水镜西侧,那片区域的灵光一闪之后,迅速归于平静。
“是想袭扰补给船。”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吩咐身侧仙将,“不用调动主力,派三支巡猎小队过去拦截,活捉优先,若是对方拼死反抗,可以就地斩杀。不要惊动大阵,不要打乱围困节奏。”
仙将领命离去,几缕淡淡的仙光,朝着西侧界隙的方向追了过去。
第三节内堂移步,直面风云
典当行内堂,隔绝术法依旧把外界的喧嚣挡在外面。青铜古灯的火苗平稳跳动,暖光落在床榻四周,柳疏桐安静躺着,呼吸平缓,同命因果丝线在两人之间若隐若现,轻轻震颤。
谢栖白一直坐在床边,持续输送典当本源稳住她的命线。外界所有的变化,顺着典当本源的脉络,一点点传入他感知。仙舟压境,结界亮起,细作传讯,敌方分兵,还有三支小队悄悄出界袭扰,所有事情,他都一清二楚。
许玄度送来的传讯微光落在掌心,再一次把诱局的布局和当下的局势说清楚,劝他安心留守,战事这边众人可以稳住。
谢栖白看着掌心消散的灵光,指尖悬在柳疏桐腕边,迟迟没有落下。
他清楚许玄度的打算,分兵之后,正面压力暂时下降,短时间之内,结界不会被直接轰破。可他同样清楚顾明夷的后手,鉴道修士跟着分兵队伍一同前往隘口,骗局撑不了多久。一旦幻象被戳穿,两万天兵立刻回援,合围的攻势会比之前更加凶狠。后山那二十多名修士,随时会陷入险境。
同命线的束缚,他比谁都明白。只要他出手催动典当权柄,承受因果反噬,这份伤害会顺着金色丝线,原封不动传到柳疏桐的神魂之上。她本就布满裂纹的神魂,根本扛不住额外的冲击。
他低头看向柳疏桐安静的侧脸,脑海里闪过魔界蚀魂渊那一幕,她不惜典当残道,燃烧自身根基,只为替他挡下仙王攻势。那时候她没有半分犹豫,把所有风险自己扛了下来。
古灯火苗轻轻晃动,光影在墙面来回游走。谢栖白缓缓收回悬在半空的手,本源之力一层层裹住柳疏桐的身躯,加固床榻四周独立的守护禁制。这一层禁制不和街区外围大阵相连,单独承接神念探查和术法冲击,就算外面结界破碎,这一方小空间,也能护住她的神魂生机。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榻上的人。
“我去去就回。”
声音很轻,消散在安静的内堂。他转身走向房门,眉心典当主印慢慢发烫,淡金色纹路顺着经脉蔓延开来。房门向内敞开,外面凛冽的罡风裹挟法阵碰撞的细碎声响灌进来。
许玄度正盯着云层里的动静,忽然察觉到那股熟悉的本源气息从典当行内堂升起。他猛地转头,看见谢栖白缓步走出典当行大门,一身素色衣衫,在漫天黑云之下格外醒目。
高台之上,谢青芜和一众值守修士,目光全都汇聚到那道身影上。
云层深处,天道水镜里清晰捕捉到这一幕。顾明夷盯着镜面上谢栖白的身影,指尖捏紧镜柄,眼底浮起冷光。
他等的人,终究还是走出了内堂。虚空隘口那两万天兵还在空等一场不会到来的遁逃,而正面这片战场,真正的对峙,已经拉开新的序幕。
谢栖白脚步不停,径直朝着高台方向走来,目光抬起来,直直对上黑云深处,水镜背后那道看不见的视线。整片天穹的道纹,在这一刻,骤然剧烈震颤。
西侧界隙方向,远远传来术法碰撞的爆响,外出袭扰的三支小队,已经和天道司巡猎仙将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