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八十七章对等关系
茶几歪斜着,上面的杯子倒在一旁,旁边散落着几片摔碎的瓷片。
椅子翻倒在地,墙角的花瓶也不在原来的位置,电视柜上的东西七零八落,整个客厅像被人翻过一遍似的,狼藉不堪。
沈岁安怔愣在原地,一时间甚至忘了迈步。
“妈?”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惊疑。
客厅里,陈敏之正背对着她,弯腰在地上捡什么东西。
听到声音,她的动作明显僵了一下,随即慌乱地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垃圾桶,又用脚把旁边的碎屑往垃圾桶边拨了拨。
沈岁安绕过翻倒的椅子走上前,目光扫过一地的狼藉,声音沉了下来:“这怎么回事?”
陈敏之始终背对着她,摇了摇头:“没,没事。”
沈岁安越走越近,目光落在陈敏之的背影上。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散在肩头,衣服也皱巴巴的,还带着血迹。
“妈,你转过来。”沈岁安的声音压得很低。
“没什么好看的……”陈敏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慌乱,她伸手拨了拨头发,想要把脸遮住。
沈岁安心里一紧,两步绕到她面前。
陈敏之下意识地侧过脸,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但沈岁安还是看到了。
她的左脸颧骨处一片青紫,肿得老高,眼眶下面也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嘴角还带着一道干涸的血痕。
沈岁安怔住了。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陈敏之脸上,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呼吸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闷得发疼。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蛋糕盒的提绳,指节泛白。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已经哑得不像话:“你的脸……”
陈敏之慌乱地伸手扒拉头发,想要把那些伤痕遮住,声音又急又碎:“没、没什么,我不小心摔的。”
沈岁安盯着她脸上那片根本不可能用“摔”来解释的伤,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蛋糕盒放在旁边歪斜的茶几上,伸手轻轻拨开陈敏之挡着脸的头发。
“摔跤能摔成这样?”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一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老实说,是谁打你?”
陈敏之的嘴唇颤了颤,眼眶里的泪终于兜不住了,一颗一颗往下掉。
陈敏之咬着唇,像是拼命忍着什么,可那口气在喉咙里滚了几滚,终究没压住。
她垂下头,声音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挤出来,带着哭腔:“还能是谁,是王海斌那个畜生。”
沈岁安愣了一瞬,眉头皱起来:“谁?”
“小年的爸爸……他找过来了。”
陈敏之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指节泛白,“要钱,我不给,我说那是留着给小年请老师的,他、他就把我打了一顿,家里能砸的都砸了。”
说到最后,声音碎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肩膀一耸一耸地颤。
沈岁安胸口猛地窜上一团火,语气硬了几分:“他这犯法的,你报警没有。”
陈敏之抬起眼,眼眶红红的,看了沈岁安一眼,又迅速垂下去,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报警能有什么用,家务事,人家也管不了。”
“那你就这样由着他?”
沈岁安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手攥成拳,又慢慢松开。
陈敏之吸了吸鼻子,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顺势扫了沈岁安一眼,目光在沈岁安脸上停了半秒,又飞快移开。
“我能有什么办法,不管我躲在哪里都能被他找到,报警又不能让他进去。”
沈岁安没接话,环顾四周。
屋里被砸得乱七八糟,椅子翻倒,碎玻璃散了一地。
她抿了抿唇:“你们这里是住不了了,先换个地方吧。”
陈敏之摇头,有些无奈:“将就着吧。”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我身上所有的钱,都被他拿走了,本想着自己拿去给小年请老师的……”
“多少钱?”沈岁安问。
“这些年给小年存的,三十多万,全都被他抢走了。”
陈敏之的手指又开始绞衣角了,语气里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试探,“我老师都联系好了,这可怎么办啊?”
沈岁安怔了一下,眉心微蹙:“这么贵?”
“是啊,这个老师还是看在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给的八折优惠呢。”
陈敏之说着,连忙从口袋里掏出那部有些破旧的手机,动作带着几分急切,像是怕沈岁安不信似的,直接递到她面前,“你看,我和这个老师很早就认识了。”
她一边说,一边已经把短信界面打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确保沈岁安看得清楚。
备注名是“吴老师”,最早的消息能追溯到去年,一条一条往下翻,确实和她说的分毫不差。
沈岁安接过手机,滑动了几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唇微微抿紧了。
“我来想办法。”她把手机递回去,语气尽量平静。
陈敏之眼睛一亮,但很快就敛了下去,换成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你找斯年那边给你吗?”
沈岁安摇头,几乎没有犹豫:“妈,我不打算找他。”
“为什么啊?”
陈敏之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半度,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又迅速被担忧盖住。
沈岁安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我们只是谈恋爱,我不想欠他的。”
“怎么就欠他的了?”陈敏之急急地接话,身子微微前倾,“你将来是要和他结婚的,而且,他之前也说了要给你钱嘛。”
“我不要。”
沈岁安打断她,语气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执拗。
陈敏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又软下来,声音里掺进几分委屈:“那小年这个钱怎么办?我都和吴老师说好了……”
“我想想办法。”
“你怎么想办法?”陈敏之的语气不自觉地急了起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斯年出这笔钱。”
沈岁安眉头拧成一个结,声音里压着烦躁:“妈,你为什么一定要人家的钱。”
三十万,对周斯年家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可她要的不是这个。
她和周斯年在一起,她不想让自己从一开始就矮一头。
不管是自尊心作祟也好,逞强也罢,她想要一段对等的关系。
经济上牵扯不清,日后但凡有半点不愉快,这笔钱就会变成一根刺,扎在哪里都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