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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新的律法1(第1/2页)
朝堂上的文臣们纷纷点头,武官们也觉得有理,那些跟赵祁站在同一阵线的朝臣们则是面露退色。
但赵祁并没有退缩,他今日是有备而来,绝不会被蔺相如几句话就逼退。
“蔺相说得都对。”他缓缓说道,“矿脉不可再生,矿山不可私有,这些道理,赵祁都懂。”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可是,蔺相方才也说了,长平君在晋阳西山开了矿,是大王特许的。既然大王能特许长平君开矿,为何不能特许我等开矿?臣等不要私有权,臣等也要特许之权,长平君能做的,臣等为何不能做?”
这话一出,朝堂上的气氛又变了。
赵祁这一招以退为进,用得相当漂亮。他不再纠结于矿山是否私有,而是直接要求与赵括同等的待遇,既然赵王你能给他特许权,凭什么不给我?你就这是歧视,我要团结这些世家贵族骂你。
“是啊,凭什么长平君能开,我们就不能?”
“同样是公族,同样是先王血脉,难道还分三六九等?”
“臣等也不是要白拿国家的好处,臣等愿意效仿长平君,所获之利分成交公!”
一时间,朝堂上人声鼎沸,七嘴八舌,闹成了一锅粥。
蔺相如站在喧闹之中,神色不变,他等众人吵够了,才缓缓开口。
“长安君想效仿长平君?那好,先前老臣就说过,长平君经营西山煤矿所获之利,三成归矿工,三成归朝廷,三成归军用,自己只留一成,长安君能做到吗?”
开矿要花钱,运输要花钱,养矿工要花钱,如果只拿一成......
戴着面具的赵祁的脸色死死盯着蔺相如,后者能想象到他面具下是什么表情,是愤怒,被戳穿后的愤怒。
赵祁只沉默了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蔺相说的这些,都是长平君自己说的吧?”他的语气变得阴阳怪气起来,“长平君说做了这些,就真的做了这些?臣倒是听说了一些不太一样的说法。”
他转过身去,对着满朝文武大声说道:“诸位可知道,晋阳西山的煤矿,如今是谁在管?不是朝廷派的官吏,而是长平君自家的门客。矿山上每天出多少石涅,卖多少钱,账目全在长平君手里。他说三成归朝廷,你们谁去查过账?他说三成归军用,军中收到了几文钱?”
他回过头来,直视蔺相如,嘴角挂着一丝挑衅的笑容:“臣说一句诛心之论,这山上所出是否真的如长平所说,还待验证。”
满朝文武再次骚动起来。赵祁的话虽然刻薄,但并非全无道理。赵括开矿一年多,账目从未公开,谁也不知道那煤矿到底赚了多少、花了多少、交了多少。若是赵括从中截留,中饱私囊,那这煤矿岂不成了他的私人金库?
蔺相如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他可以容忍赵祁质疑国法、质疑制度,但他不能容忍赵祁在没有丝毫证据的情况下往赵括身上泼脏水。
“长安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蔺相如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器,“长平君为赵国做了多少事,满朝文武有目共睹,长平之战,若不是长平君......”
“长平之战是过去的事了!”赵祁粗暴地打断了他,“过去有功,不代表现在就可以不受约束,过去有功,不代表如今不会犯错。蔺相,您是老臣,德高望重,我本不敢与您争辩,但此事关乎赵国国本,关乎朝廷法度,关乎公族权益,臣不得不说。蔺相,您老了,老得都可以回家颐养天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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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相如气得胡子发颤。
赵祁掌握了全场,继续发表着自己的意见,赵王静坐在台上,冷冷看着他的表演。
“臣等今日所请,并非为了私利,而是为了赵国!”赵祁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凭什么矿山之利,只能由长平君一人独占?凭什么蜂窝煤只能长平君一人卖,却不许各家开采自己的矿山?臣等的荒山,是先王所赐,是先王的恩泽。先王赐了山,却没说过不许挖山里的东西。蔺相拿三代之制来说事,那臣倒要问一句,三代的时候有石涅吗?三代的时候有蜂窝煤吗?”
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一时间竟有不少人暗暗点头。
蔺相如看着赵祁,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赵祁如今所代表的,是邯郸城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那是一股由贵族、宗室、豪商交织而成的庞大利益集团。
他们看着赵括的煤矿日进斗金,早就眼红得睡不着觉了,今日这场朝会,是蓄谋已久的,不知道大王如何处理?
他正要开口反驳,却忽然听到丹墀之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赵王突然咳嗽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那个方向。
赵王丹一直坐在丹墀之上,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
他半闭着眼睛,斜靠在王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脸上看不出喜怒。下面的人争得面红耳赤,他却像是在听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甚至中途还打了个哈欠。
但熟悉赵王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心里就越是清楚。
难道他这里有什么底牌......赵祁青铜面具下的脸有些慌乱起来。
赵王缓缓坐直了身子。
他没有看赵祁,也没有看蔺相如。
他朝身边的缪贤招了招手,缪贤会意,转身从案几上取来一卷帛书,双手捧着,躬身呈上。
赵王接过帛书,随手掂了掂,然后往丹墀下一丢。
那卷帛书在光洁的地面上滚了两滚,正好停在赵祁的脚边。
“长安君,”赵王的声音带着一股威严的气势,“你看看这个。”
赵祁一愣,低头看去。
那卷帛书上写着几个端正的篆字,用笔刚柔并济。
《晋阳矿产资源法》。
这什么鬼......赵祁没看懂什么意思。
他展开帛书,第一眼看到的是编纂者的署名。
“韩非。”他不自觉念了出来,这名字很熟悉,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赵王没管正在看帛书的赵祁,他有些玩味地看着自己的臣子说道:“寡人一直没有说话,不是因为寡人拿不定主意,而是因为寡人已经有了现成的律法。”
他指了指赵祁手中的帛书说:“韩国公子非花了大半年的时间,考察了晋阳西山的煤矿,查阅了自李悝以来的历代法典,又参考了秦国的《田律》、齐国的《管子》,最后才写成了这部《晋阳矿产资源法》,寡人看了三遍,觉得很好。”
“寡人觉得这名字起得不够好,格局还不够大,应该叫《赵国矿产资源法》,诸卿以为呢?”
赵王起初声音不大,最后几个字却突然提高了尾音,他环视全场,硬控整个朝堂,尽显王者霸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