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第百零七章一碗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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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冬之后天气越发寒冷，朔风凛冽，寒意刺骨，锦绣食府门前，每日天不亮就排起长长的队伍。
    有奔波生计、赶早市的小贩，有身着朝服、刚下早朝的官吏，有寒窗苦读的贫寒学子，也有衣衫单薄、瑟瑟发抖的穷苦人，风雪寒天里，人人都冲着食府这一口热乎踏实的早饭而来。
    张素娟依旧坚持每日亲自早起上灶，文火慢熬米粥，精工细作点心。粥要熬得软糯绵密、入口即化，包子要皮薄馅足、松软多汁，小菜要清爽解腻、入味爽口。她心地仁厚，饭菜价格始终平实公道，从不因冬日食材涨价、天寒物贵而私自抬价，体恤着城中百姓的不易。
    这日清晨，风雪比往日更急，寒风卷着碎雪漫天飞舞，街上行人稀少，整条街巷都透着萧瑟冷意。
    食府刚开门扫净门前积雪，就进来一个衣衫破旧、打满补丁的老汉，他满头落雪，冻得浑身瑟瑟发抖，手足僵硬，局促地站在门口不敢往里走，只是眼巴巴望着后厨热气腾腾、冒着白雾的粥锅，眼底满是渴望。
    伙计见状，刚想上前招呼询问，张素娟已经先一步掀帘走出，语气温和轻柔：“老人家，快进来暖暖身子，想吃点什么？”
    老汉用力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满脸窘迫局促，声音沙哑微弱：“我……我身上只有两文钱，买不起一碗热粥……”
    周围落座的食客闻言，都纷纷转头看向这边。
    有人低声议论，如今繁华汴京城的大小店铺，哪家不是利字当头，两文钱微薄碎银，别说一碗热粥，就连一口滚烫热水都难买到。
    张素娟却温和笑了笑，回头从容对后厨道：“盛一碗最热的白粥，再来一碟爽口小菜，给老人家端过去。”
    说完，她温柔看向局促不安的老汉：“您只管安心吃，天寒地冻的天气，暖暖身子最要紧，钱不钱的一点都不重要。”
    老汉瞬间愣在原地，怔怔半天不敢相信这份善意，直到冒着热气的热粥稳稳端到面前，才红了眼眶，连连躬身道谢，捧着温热的瓷碗小口小口喝着，滚烫的暖意熨帖脾胃，温热的泪水不知不觉悄悄掉进粥里。
    这温暖质朴的一幕，被在场不少食客尽收眼底。
    有人忍不住出声劝道：“张师父，您这天天接济穷人、免单施饭，长久下去可要亏不少本钱。”
    张素娟正从容擦拭着干净的桌面，闻言神色淡然，轻声道：“开店做生意，安稳赚钱养家是本分，但心怀善意，让困顿之人吃上一口热饭，也是做人的本分。我少赚一点，就能让旁人多暖一分，半点不亏。”
    苏嬷嬷坐在一旁晒着暖阳，闻言笑着补充：“她这心里啊，装的从来不止是生意和食客，是世间最纯粹、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的柔软人心。”
    话音刚落，门外风雪又起，几个衣衫单薄、蜷缩躲避风雪的流浪汉探头张望，显然是听闻食府善举，却满心忐忑犹豫着不敢上前。
    张素娟看在眼里，心生恻隐，干脆让伙计在门口支起一张干净小桌，将后厨多余的热粥、米饭和馒头尽数端出去，免费分给路过的穷苦百姓、无家可归的流浪孩童。
    “天气酷寒，人人都该有一口热饭暖身。”
    一时间，风雪萧瑟的食府门前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吃饱喝足的穷苦人连连真诚道谢，有人放下身上捡拾的些许柴火，有人主动拿起扫帚帮忙清扫门前积雪，人人都想力所能及地回报这份雪中善意。
    有路过的富商目睹全程，深受触动，感念这份人间温情，次日便特意派人送来满满一车米面粮油，特意留言：“愿与张师父一同，为寒冬困顿之人，添一碗暖心热饭。”
    张素娟坦然收下物资，不贪虚名、不图回报，依旧每日清晨准时开门施粥施饭，风雪无阻、从未间断。
    此事渐渐传遍汴京大街小巷，越来越多的商铺店家纷纷效仿行善，这座冬日寒凉的京城，仿佛也因这份脉脉善意，暖上了几分。
    傍晚风雪停歇，食府准时闭店。张素娟静静站在灶台前，看着锅中留存的一点温热米粥，轻声缓缓自语：“菜再香再绝，不如让人吃一碗踏实安心。”
    后厨的百味鼎静静伫立，柔和鼎香袅袅萦绕，暖黄灯火摇曳温柔，岁岁烟火，安稳绵长。
    (第107章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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