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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宴点了点头，攥着桌沿的手指松开：“姐，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说，站起来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为了家族，只能委屈皎皎了。”
“将来加倍补偿她，她也会理解的。”说着，推门走了出去。
顾蓉蓉站在窗边，看着他穿过院子的背影，没有说话。
齐王要害她儿子，让她没有办法不担心。
顾承宴刚走到二门处，迎面碰上一个穿着暗青色褙子的老嬷嬷，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
他脚步顿住，认出了来人，太后身边的大嬷嬷，苏嬷嬷。
苏嬷嬷在二门处站定，微微欠了欠身：“顾世子。”
“……”
顾承宴也拱了拱手：“苏嬷嬷，您怎么过来了？”
苏嬷嬷没有多解释：“老奴奉太后懿旨，来接灵姐儿。”
太后派人来接楚明月的女儿做什么？
顾承宴的眉头动了一下，脸上没有显露出什么：“接灵姐儿？”
苏嬷嬷点了点头：“太后说，安王早逝，留下这一双儿女，她也心疼。”
“欢姐儿已经在太后宫里养着了，灵姐儿是庶长女，太后怜她孤苦，想一并接到身边教养。”
顾承宴站在那里，手指在袖子里紧了一下，面上挤出一个笑：“苏嬷嬷辛苦了，这事儿我得跟我姐姐说一声。”
于是，示意人去通传。
苏嬷嬷没有拦他，只笑着道：“世子请便，老奴在这儿等着。”
顾承宴转身回了偏厅，把苏嬷嬷的话说了一遍。
“姐，肯定是顾玄煜让太后帮忙的。”
顾蓉蓉听完，脸上那点镇定终于裂开了一道缝：“太后要接灵姐儿，哼！她也配？”
说着，她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站住，“太后连我府里一个庶女都要管，是闲得吗？”
顾承宴看着她：“姐，太后的人就在门口等着，你拦不住的。”
顾蓉蓉攥着袖口，脸色变了几变。
她走到前厅，苏嬷嬷还站在那儿，身后两个宫女手里拿着小小的包袱，已经收拾好了。
顾蓉蓉挤出笑容：“苏嬷嬷，灵姐儿还小，怕生，到了太后宫里怕……”
“见过王妃。”苏嬷嬷行礼后，笑着打断她：“王妃放心，太后宫里热闹，有欢姐儿作伴，灵姐儿不会孤单的。”
说着，目光落在顾蓉蓉脸上，“太后说了，王妃年轻，又要教养世子，又要操心府里的事，辛苦。她老人家帮您分担分担。“
“这也是恩典。”
顾蓉蓉脸色微变，终究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开了路：“奶娘，把灵姐儿抱出来。”
没一会，奶娘带来一个六岁岁多的小姑娘出来，小姑娘穿着一件红袄子，怯生生地躲在奶娘怀里，不敢看人。
苏嬷嬷上前一步，从奶娘手里接过孩子，低声哄了一句，转身走了。
“大小姐，随老奴进宫吧！”
顾蓉蓉站在门口，眼神阴沉盯着他们。
孩子被抱走的消息传到了北境时，已经过了几天。
楚明昭正在院子里看苏荷晒药材，苏荷把消息告诉她，楚明昭听完，点了点头：“太后出手了，楚明月那边就不用太担心了。”
她拍了一下手上的灰，刚转身就看见顾玄煜从院门口走进来，一身玄色骑装还没换，靴子上沾着泥土。
楚明昭迎上去，还没开口就被他从身后抱住了，下巴搁在她肩上：“昭昭。”
楚明昭没挣开，偏头看他：“殿下回来了？心情不错？”
“可是京城有消息了？”
顾玄煜嗯了一声：“京城来了消息，齐王开始对付顾家了。”
“现在他们狗咬狗，应该没有心思再来对付我们。”
楚明昭转过身看着他：“这么快？”
顾玄煜松开她，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倒了一杯凉茶喝了一口，将自己的布置的计划都告诉她。
“他忍不了那口气。被顾承宴耍了那么久，现在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顾家如此对待顾皎皎，迟早也会反噬。
说着，顾玄煜放下茶杯，“我给太后写了信，让她派人去把楚明月的女儿接进宫。”
“太后本来就心疼那两个孩子。安王死了，欢姐儿在她身边养着，她早就想接灵姐儿过去。我只是递了个话。”
楚明昭沉默了一会儿：“楚明月知道了，应该会安心一些。”
“嗯。”顾玄煜看着她：“我留她一命，是顾及楚家的情面，也是顾及你。”
楚明昭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我知道。”
“谢谢殿下。”
顾玄煜没有再说话，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在她手背捏了捏。
“要谢我，那今晚上昭昭可要乖一点。”
说着将她抱起来，进了房间。
楚明昭不由脸红耳赤，不敢看他。
夜里月亮升起来，照得院子里一片亮白。
屋里只留了一盏灯，烛火跳动着，在墙壁上投出两道叠在一起的影子。
楚明昭被他抱上床的时候，推了他一下：“还没洗漱……”
顾玄煜没有停，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昭昭，谢谢你。”
楚明昭被他这句话堵了一下，没有再推他，手搭在他肩上。
他没有回答，低头吻住了她。
月光从窗棂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沿上，随着烛火的跳动，明灭不定。
楚明昭闭着眼，攥着他后背的衣料，指节慢慢松开又收紧。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楚明昭翻了个身，旁边的位置空着，枕头上还有一点凹陷的痕迹。
苏荷端着热水进来，见她醒了，把铜盆放在架子上，笑道：“娘娘醒了？殿下天没亮就去军营了。”
“临走前让奴婢别吵醒您。”
楚明昭撑着坐起来，腰还有些酸，她揉了揉，接过帕子擦了擦脸：“殿下还说了什么？”
苏荷收了帕子：“还说了，今天带楚二公子去傅家。”
楚明昭的动作顿了一下：“傅家？傅菁菁？”
苏荷点了点头：“殿下亲自带着去的，说是让楚二公子和傅家小姐见一面。”
“嗯。”楚明昭点了点头，把帕子递回去：“那姑娘我见过，眉眼端正，说话也利落，是个好姑娘。”
“就看文轩有没有这个福气了。”她说着，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天。
风不大，日头正好，是个适合相看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