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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宁萤的脑海被这个惊天的消息炸得一片空白。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披头散发的模样可怖之极：“下毒？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八岁那年，你因为突发某种心脏类疾病被送入了医院。”谢拂衣淡淡地说，“也正是如此，你被遗弃了。”
宁萤的双手骤然握紧，面色惨白如纸：“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父母不想给你治病，将你扔到了医院，可惜医生也没有见过这样奇怪的心脏病。”谢拂衣继续说，“这个时候，姬怜华出现了。”
随着她的讲述，宁萤的记忆也被拉回了数年前。
在她又冷又饿还无限接近死神的时候，姬怜华以救世主的身份降临了。
宁萤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根本不像是凡间所有的。
姬怜华止住了她的疼痛，说她需要完成一件事情，才能够恢复健康。
宁萤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件事便是拿到高考状元，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名字。
于是，在姬怜华的操纵下，她进入了帝京一中，以神童之名让老师学生们都注意到了她。
而后一路都很顺利，除了是不是会因为病痛折磨昏过去之外，宁萤很满意这样的生活。
可……如果这根本不是病呢？
宁萤有些茫然。
“她救了你，你将她视若神明，她说什么，你就做什么。”谢拂衣缓缓道，“在你看来，她也的确对你很好，帮你调理身体，也帮你打开名声，多好啊，简直是再生父母，任谁都无法抗拒。”
宁萤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谢拂衣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她心里所想。
“如此收服人心，的确很有手段。”谢拂衣眼睫垂下，“可最终你得到什么了呢？”
“我……”宁萤张了张嘴，只感觉到了无力而茫然，“所以……我的身体本来是健康的，我根本不会时不时地被疼痛折磨，我也不必为了一个高考状元去赌命？”
谢拂衣没有说话。
她忽而抬眼，指尖有银光闪现。
下一秒，三根银针破空而去，没入了宁萤的几大要穴之中。
“噗——”
腥甜再次涌上，宁萤的嘴巴一张，不受控制地吐出了一大口血。
吐血对她来说是一件常事，可这一次却让宁萤惊恐万分。
因为她竟然看见血里有黑色的虫子在蠕动着。
“这是你的心血。”谢拂衣解释了一句，“毒已经入了心髓。”
“哈……哈哈哈哈！”宁萤忽然笑了，笑声一点一点地变大，“原来如此！原来我是中毒了！哈哈哈哈哈！”
这笑声隔着门穿了出去，守在门外的保镖顿时警惕了起来，敲了敲门：“谢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谢拂衣很平静，“你们可以离开了，不必担心我。”
笑着笑着，宁萤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她又吐出了一口血，依然掺杂着又小又细的黑色虫子。
这两口血吐出来之后，她的身体竟然轻快了不少。
宁萤并不傻，她也不可能真的因为谢拂衣短短几句话就去怀疑姬怜华。
可事实摆在了眼前，姬怜华并不是她的救命恩人，而是毁了她一生的罪魁祸首。
“对不起。”宁萤低下头，她还在哭，这一次心死如灰，“我只想活下去，伤害了你，真的对不起……”
谢拂衣静静地看着她，忽然说：“如果没有姬怜华，纵然你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中长大，可凭借你的智商，你会有光辉的未来。”
“是啊。”宁萤笑容苦涩，“即便她不出现，我也知道只有知识才能够改变未来，可现在……”
没有了健康，纵然有满腹的学识，又有什么用呢？
“谢小姐！”宁萤忽然跪了下来，急急道，“我不求你救我，但我求你送我去玄门，我就算死也要当面质问姬怜华！”
谢拂衣眼眸深黑：“你当真要去？你可知，她是玄门姬家的少家主，她的威望不可动摇，姬家的势力可不只是在人界。”
“我要去！”宁萤十分坚定，“横竖都是一死，我绝对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也绝对不能让她高枕无忧！”
说到这里，声音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她这样的人，不配引领玄门！”
最后，她又抬起头，郑重道：“请谢小姐成全。”
谢拂衣和她对视片刻，叹了一口气：“去吧。”
宁萤露出了笑容，前所未有的真心：“多谢。”
话音落下，她整个人便从病房中消失了。
谢拂衣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没有动。
“阿拂。”直到背后有声音响起，谢青黎走了进来，有些担忧地看着她，“见你一直不出去，在想什么？”
谢拂衣回神：“在想有野心是一件好事，可却不能卑鄙而下作。”
“姬怜华玩弄人命，实际上是因为她认为普通凡人的姓名和宠物没什么区别。”谢青黎吐出一口气，“可人人生来平等，谁又比谁高贵呢？”
“妈，我只是有些迷茫。”谢拂衣轻轻地甩了甩头，低声说，“我救了雨眠，我见到了宁萤身上发生的事，可我的能力有限，终究救不了所有人。”
芸芸众生，都在名为天地的囚笼中煎熬。
“那就做到无愧于心。”谢青黎拍了拍她的肩膀，“做你认为正确的事情，而妈妈是你永远的后盾。”
“妈，我们现在也回玄门。”谢拂衣沉声，“宁萤毕竟是凡人，我不放心她，姬怜华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好。”谢青黎点头，“方才你外公说今天姬怜华正在姬家开坛论道，传授修道经验，不少人都过去听了。”
这个时候，姬家的确有来了不少人。
姬怜华坐在最高处，她戴着一袭面纱，遮住面容，更添了几分神秘。
所有人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她，异变是这个时候发生的。
“姬怜华，你这个小人！”宁萤凄厉地叫出了声，“我本来可以健健康康地活一辈子，是你……是你对我下了毒，你竟然用这样的方式胁迫我为你办事，你卑鄙无耻！你怎么配坐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