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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开玩笑(第1/2页)
战局正酣之际，玄猫忽然轻盈一跃，从嬴政肩头跳下，灵巧地穿过混乱的人群，转眼便消失在殿外的长廊深处。嬴政凭着现代的记忆与常识，心中闪过一个念头：猫儿性子本就难以捉摸，兴许只是被什么声响或动静吸引了注意力，单纯跑开玩耍去了。他并未太过在意，目光很快又回到眼前的交锋之上。
然而没过多久，玄猫的身影便重新出现在殿门处。
令人惊讶的是，它口中竟稳稳叼着一只毛色雪白、蓝瞳澄澈的布偶猫。
那布偶猫的模样极其精致，无论是脸型轮廓、眼尾弧度，还是那副安静又略带忧郁的神态，都像极了扶苏——尤其是年幼时的扶苏。
嬴政心下一动，抬眼朝玄猫跑来的方向望去。
果然，扶苏并未遵照他的命令躲入安全的避难所，而是不知何时悄悄溜了出来，正藏身在一根殿柱之后，只露出小半张脸紧张地张望。
那只布偶猫一落地，便迈着优雅而急促的小步子，直直朝扶苏奔去。
嬴政看着不远处那一幕——身形修长、少年风姿的大扶苏静静立在原地，而年幼的小扶苏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跑来的布偶猫搂进怀里，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一只猫，竟奇妙地构成一幅温馨又令人扶额的画面。
他忍不住抬手按了按额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不容置疑的威严：“我不是早已下令，命你二人即刻进入避难之所？为何违令？”
大扶苏神色未变，依旧是一贯的沉静模样。他微微抬起眼眸，声音平稳而清晰：“儿臣既是父皇之子，便没有临阵退缩的道理。这些年来，父皇的教诲、朝堂的历练、兵书的韬略，儿臣皆铭记于心。值此紧要关头，若只因危险便远远避开，又如何对得起父皇平日的栽培？儿臣愿在此处，与父皇共同面对。”
而小扶苏似乎并未完全理解眼前紧张的气氛。他抱着怀里那只柔软温暖的布偶猫，好奇地低头看看猫儿湛蓝如湖水的眼睛，又抬头望望嬴政，稚嫩的脸上满是天真与疑惑：“父皇，这是什么呀？为什么……为什么它的样子，看起来和我有点像呢？”
嬴政一时语塞，目光在两个扶苏之间来回逡巡，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深知眼前这诡异景象绝非巧合——玄猫叼来的布偶猫，分明是某种意志的具现，或许是神域之力的映照，又或是天命对血脉的回应。
大扶苏见父皇沉默，便缓步上前，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却不失恭敬：“儿臣明白父皇担忧安危，但战场亦是课堂。若连直面邪祟的勇气都没有，何谈日后执掌社稷、护佑黎民？”
小扶苏似懂非懂，却也学着大扶苏的模样，笨拙地站起身，将布偶猫紧紧抱在胸前，仰头道：“我也要和父皇、以及未来的我在一起！我不怕！”话音未落，怀中的布偶猫忽然轻轻“喵”了一声，那声音柔和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竟让周遭躁动的空气微微一滞。
远处怪物的嘶吼似乎被这声轻唤压下几分，连弥漫的黑雾都短暂地凝滞了一瞬。
玄猫蹲坐在嬴政脚边，金色眼眸半眯，尾尖轻晃，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嬴政深吸一口气，终是放缓了神色。他抬手，一手按在大扶苏肩上，一手轻抚小扶苏头顶，声音低沉而郑重：“既如此，便随我同战。但记住——无论发生何事，不可擅自行动，更不可离开朕的视线。”
两子齐声应诺。
大扶苏眼中闪过一丝坚毅，小扶苏则用力点头，怀里的布偶猫也仿佛感应到什么，安静伏在他臂弯中，蓝瞳如镜，映出殿外翻涌的风云。
毕竟苏妙灵实战没多少，面对突如其来的险境，她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一只体型巨大、面目狰狞的变异怪物，正裹挟着腥风与杀意，向她猛扑而来，利爪与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寒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驱尸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闪现，稳稳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手中那柄古朴而沉重的权杖横亘而出，与怪物的利爪猛烈碰撞，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硬生生将这致命一击拦截下来。
几乎在同一瞬间，另一侧传来血肉撕裂的闷响。
无双鬼魁梧如山的身躯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苏妙灵身旁，他低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蕴含着恐怖的力量，竟徒手抓住那怪物的躯体，猛地向两侧撕扯，硬生生将其撕裂开来，污血与碎肉四处飞溅。
然而，在这危急时刻，百毒王却依旧停留在原地，踌躇不前。
他并非没有能力，只是怕某人又把他打了一顿，这一切都被天泽看在眼里。
他抱着双臂，姿态闲适地倚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扫过略显狼狈的苏妙灵语带戏谑地调侃道：“看来某人这几年过得是相当惬意轻松啊，一点像样的实战经验都没攒下，这身手生疏得可以。我看呐，这大把时光，多半是都耗费在吃喝玩乐、逍遥快活上了吧？”
苏妙灵脸颊微红，咬紧下唇，眼中却燃起不服输的火焰。她迅速调整呼吸，握紧长矛，低声道：“少说风凉话！刚才若不是你们突然冒出来，我自有应对之法。”话虽如此，她心中也清楚，方才那一瞬的迟疑确实暴露了经验不足的短板。
天泽轻笑一声，正欲再讥讽几句，却被一道清冷嗓音打断：“够了，不要调戏我妹妹。”白亦非缓步走来，银发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目光如冰刃扫过众人，“眼下不是内耗的时候。怪物未尽，黑雾未散，若真有闲心斗嘴，不如多杀几头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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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泽倒是不惧白亦非，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玩味：“雪衣侯今日倒是转了性子，竟也懂得顾全大局了？莫非是怕你那位‘妹妹’真在战场上出了差池，回去不好向人交代？”
白亦非眸光微凝，并未接话，只将手中长剑缓缓抽出寸许，寒气随之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似被冻结。
天泽见状，笑意更深，却也不再言语，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妙灵一眼，便转身跃入战团，身形如风掠过，所经之处怪物纷纷倒伏。
白亦非扔给苏妙灵一把暗器，“绑在手上，里面装着我的冰危难中还能救你一命。”
苏妙灵眼中骤然一亮，仿佛星辰落入眸底，她立刻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几分依赖的笑容，“还是义兄好啊！果然义兄最疼我！”
白亦非看着她那副毫不掩饰的欢喜模样，心中微叹，面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战场上少让人操点心吧。天泽方才的话，虽不中听，却也没说错。这几年，我们总想着护你周全，将你护在羽翼之下，反倒疏忽了让你多历练、多动动筋骨，这确实是我们思虑不周，是我们的不对。”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妙灵略显单薄的身形，又从怀中取出一包用油纸仔细裹好的干粮，随手抛了过去，“听她们私下提起，你近来似乎饿得比往常快些，体力消耗也大。这包干粮你先拿去垫垫，紧要关头也能顶一阵。”
苏妙灵接过干粮，指尖触到油纸尚带余温，心头一暖，却仍嘴硬道：“谁要你操心这些琐事！我又不是三岁孩童。”话虽如此，她还是迅速将干粮塞入腰间皮囊，顺手将那暗器牢牢绑在手腕内侧，动作利落干脆。
怪物的嘶吼再度逼近，黑雾翻涌如潮，数道狰狞身影从不同方向包抄而来。
苏妙灵深吸一口气，长矛横握，眼神骤然锐利。
她不再犹豫，足尖一点地面，身形如箭般冲出，矛尖直指最前方那头怪物咽喉。
这一击虽无花巧，却胜在时机精准、力道沉稳——正是方才紫女指点红莲时所强调的“顺势而发”。
矛锋破空，竟隐隐带起一丝风雷之音。
怪物猝不及防，被一击贯穿颈骨，轰然倒地。
苏妙灵借势旋身，矛杆横扫，逼退侧翼偷袭者，脚步连踏，稳稳退回白亦非身侧。
她额角微汗，呼吸略促，眼中却燃着久违的战意与自信。
白亦非瞥了她一眼，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随即转身迎向另一波攻势，银发飞扬间，剑光如霜雪倾泻，寒气所及，黑雾竟为之退散。
小扶苏小心翼翼地从自己衣襟里掰下一小块饼干，那饼干还带着他掌心的温热，他踮起脚尖，试探着将饼干递到布偶猫粉嫩的鼻尖前。
布偶猫只是慵懒地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用那双湛蓝如宝石的眼睛瞥了瞥，便扭过头去，显然对这人类的食物毫无兴趣。
虞青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温和的笑意，他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小扶苏稚嫩的肩膀，声音放得又轻又缓，耐心解释道：“公子，这种饼干是我们人吃的，里面加了糖和盐，小猫咪的肠胃很娇弱，是消化不了的，吃了可能会肚子疼。”
小扶苏听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却并未立刻收回手，反而仰起小脸，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一眨不眨地望向虞青，充满了纯粹的好奇。他伸出另一只没拿饼干的小手，指了指虞青，转向嬴政，奶声奶气地问道：“父皇，这位……这位好看的叔叔是谁呀？”他的语气里带着孩童特有的直率与天真，毫不掩饰对这位陌生“叔叔”的好感。
嬴政原本正看着儿子与猫的互动，冷峻的面容在不自觉间柔和了些许。
听到小扶苏这突如其来的问题，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未加任何思索便脱口而出，那话语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本能的亲近与信任：“这是你青叔。”他顿了顿，目光在虞青身上停留了一瞬，仿佛在确认某个久远而珍贵的定义，然后才用更为郑重的语气补充道，“是父皇在这世上，唯一的发小。”
虞青闻言，神色微怔，随即眼底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他并未立刻回应，只是垂眸看着小扶苏那张与记忆中故人愈发相似的脸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一道早已磨得发白的旧痕。
片刻后，他才缓缓直起身，目光越过小扶苏，与嬴政遥遥相接。
两人之间无需言语，仿佛时光倒流回咸阳宫外槐树下的少年时节——那时他们尚不知天命为何物，只知彼此是对方最坚实的后背。
殿外风声骤急，黑雾如潮水般再度涌近，却在临近殿门时诡异地放缓了速度，似被某种无形之力所阻。
玄猫忽然竖起耳朵，金瞳骤缩，低低呜咽一声，身形一闪便跃至虞青脚边，警惕地盯着长廊尽头的阴影。
那布偶猫亦在此刻抬起头，蓝瞳中映出幽微光点，仿佛感应到某种即将降临的变数。
小扶苏浑然不觉周遭异样，仍执着地举着那块饼干，见布偶猫不理睬，便转而轻轻蹭了蹭它的脸颊，软声道：“那你不吃这个，要不要喝点水呀？”他说话时，一缕阳光恰巧穿透云层，斜斜洒在他与猫身上，竟让那雪白毛发泛出淡淡金晕，恍若神祇垂怜的一瞬恩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