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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17据点的清晨，风沙比平时大了一些。
万恒在分配给他的临时住所里醒来，把窗户调成了透明模式，看着外面那片正在逐渐成形的基地轮廓。
苏平从铸学星回来，带来了万恒需要的那批加密通讯设备，以及几份从边域各个节点汇总过来的最新战报。
战况比他们预想的激烈。
星光联邦的舰队在垦利边域的第七节点附近出现了两次。
规模不大，每次都是几艘巡洋舰带着一批战机，和帝国的巡逻编队短暂交火后就撤离了。
帝国的指挥官判断这是骚扰性质的试探，已经按照标准预案加强了第七节点的巡逻密度。
万恒说：「不是真正的进攻。」
「目前看是这样。」苏平在旁边坐下来，把另一份文件调了出来，「但第七节点的位置比较孤立，如果星光联邦真的想在那里动手，帝国的增援需要的时间会比较长。」
万恒把星图调出来，看了看第七节点和其他六个节点的相对位置，点了点头。
「齐修呢？」
「一早就出去了。」苏平说，「驾驶企业号，方向是边域外围，没说去做什么。」
万恒没有追问。
从他在据点里听到的消息来看，齐修外出不是第一次了。
齐修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独自驾驶飞船出去，回来的时候也不解释去了哪里。
「随他去吧。」万恒把终端放下，「说说接下来的战事。」
苏平把准备好的战局分析投影到了两人之间的全息屏幕上。
「帝国在垦利边域部署了六支联合舰队，加上各个据点的驻防力量，总兵力不弱。」
他把几个关键的节点标注出来。
「但问题是，这些兵力是分散的。」
「七个节点，每个都要守，每个都不敢丢。」
「星光联邦可以集中兵力打其中一个，而我们必须在确认他们的主攻方向之前，保持所有节点的防御强度。」
「所以帝国的指挥官不会主动出击。」万恒说。
「没错。」苏平肯定地回答，「在没有搞清楚星光联邦的真实意图之前，任何主动出击都是在赌博。」
「指挥官们会等，等星光联邦先露出破绽。」
万恒把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
这意味着，短时间内，边域不会有大规模的会战。
只有小规模的接触，巡逻队之间的交火，侦察和反侦察，以及漫长的对峙。
而他和齐修的这个前哨站点，在这种局势下，几乎不可能有机会参与真正有分量的战斗。
没有战斗，就没有军功。
万恒直接问道：「我们能不能直接上前线？」
「不能。」苏平说，「且不说殿下的身份，单说我们手里的兵力，也没有成建制的舰队。」
「殿下的私兵是一支精锐，但他们是地面部队，不是太空舰队。」
「泰坦号是艘好船，但一艘船打不了会战。」
万恒沉默了一会儿。
他来到边域，是为了军功。
但现在边域的战局，短时间内不会给他提供立功的机会。
星光联邦在试探，帝国在防守，双方都在等对方先动。
「那就等。」万恒最终说，「把据点经营好，把兵力整合好，等局势明朗了，机会自然会有。」
苏平点了点头，把全息屏幕关掉了。
……
……
企业号滑进停泊位，降落支架接地，引擎声音低了下来。
齐修从驾驶舱里出来，走下舷梯，在停泊区的地面上站了一会儿。
今天的签到地点，在距离D-17大约二十光年的一处废弃矿业小行星带。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系统的提示音在他靠近的时候准时响了起来。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奖励：翠鸟级轻型巡洋舰。】
翠鸟级轻型巡洋舰。
那是光环系列里的UNSC翠鸟级轻型巡洋舰。
相比泰坦号，这次的奖励小了点，但也正常，签到本来就是随机的，不可能每次都是战列巡洋舰的规格。
轻型巡洋舰的定位，用来做D-17外围的延伸侦察，足够了。
【系统提示：奖励物品运输途中，预计四十八小时后抵达D-17轨道。】
两天。
他把这个时间记了下来，往指挥舱的方向走去。
还没进指挥舱，万恒从走廊的方向走出来了，两人在门口碰了个正着。
万恒看了看他，把他出门到现在的时间默算了一遍。
「去巡视了？」
「嗯。」
「就是转一转，熟悉周围的情况。」齐修说，语气很平静，回答得自然。
万恒把这个答案听完，没有继续往深里追。
两人并排走进了指挥舱，苏平从工作台那边抬起头，对齐修点了点头。
万恒在战术桌旁边站定，把新的战报推到了桌面的全息层里。
「你看一下这个。」他说。
齐修走过来，把战报扫了一遍。
垦利边域，两条防线，损耗持续。
当前的增援批次已经在路上，但运输舰的速度跟不上消耗速度，前线的补给窗口在收窄。
「现在前线是什么状态？」齐修问。
「激烈。」苏平接话，语气简单，概括精准。
「星光联邦的舰队在持续拉扯消耗，帝国的防线没有被推穿，但也没有余力反压，双方都在边境的位置来回拉锯。」
万恒在战术桌旁边，补了一句。
「你这边，不要太靠近前线，那个方向现在太乱了。」他提醒道，「边域里来往的飞船太杂，识别信号有延迟，靠得太近，容易被当作奸细直接解决，连确认的机会都没有。」
齐修把这个提醒记下来，点了头。
这一点他自己也想到了。
D-17这个据点，最初的设定是补充铸学星的探测盲区，不是前线作战据点，选点的时候就不在真正的战线附近。
整个东津星区，是帝国东域对外的门户之一，战力积累深厚。
边域一旦有事，理论上反应最快，最先能稳住。
所以，铸学星原本的逻辑是，越靠近东津星区的方向就越安全。
按照正常的战略部署，敌人要从外面打进来，必须先突破东津星区这道门。
等他们打到边域的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就算敌人势如破竹，那也能够为铸学星拖延出撤退的时间。
但是，没有人想到，星光联邦会直接选择在垦利边域开打。
于是乎，铸学星现在的处境，既不是安全的后方，也没有进入真正的交战区，悬在一个两边都够不到的位置上。
这反倒给了他时间，把这里真正建起来，而不是被立刻推进战场。
「知道了。」齐修说。
正说着，停泊区外侧的探测屏幕上出现了新的信号。
三艘飞船，两艘护卫舰，一艘运输舰，跃迁信号从边域外侧进来，在D-17轨道上出现了。
万恒扫了一眼那组数据，没有任何诧异的表情。
「我的人到了，走吧，去停泊区一趟。」他对齐修说，「放心，不多，一万来人。」
一万来人。
齐修把这个数字和自己手里的五万三千人比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跟着万恒往外走。
苏平把终端收起来，也跟上了。
停泊区外，三艘飞船依次降落。
先是两艘护卫舰，舰体涂装是深蓝色的，稍有些小，但看整体线条，是经过改装的。
后面那艘运输舰更普通，标准的军用货运型号。
舱门打开，走出来的是三名舰长。
万恒对他们点了个头，没有正式介绍，只是对齐修说了每个人的姓名，语气简洁，像在报人员名册。
然后，运输舱的后舱门打开了，走出来的最后一个人，不是士兵，看起来不超过二十岁，甚至更年轻，身形偏小。
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技术人员的工作服，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手边提着一个工具包。
万恒对齐修介绍道：「皇室实验室的改造实验体，代号零时。」
齐修看了她一眼。
没有看出任何明显的异常，她的外形和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没有区别。
「什么类型的改造。」他问万恒。
「能量方向的增强改造，实验室目前的记录是不稳定。」万恒说，「实验室没有给出详细记录，只记录了出现了不可预测的输出。」
齐修接着问道：「不稳定，是什么程度？」
「不知道。」万恒的语气里没有敷衍，是真的不知道。
「她是在接触了边域某处的未知反射型能源之后，被发现有改造基础的，实验室那边没敢让她失控。」
零时站在旁边，听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没有出声，表情里没有任何被当成研究对象讨论时的不适，更像是习惯了。
万恒把说完的话顿了一下，然后转过头，问了齐修一个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做的改造？」
「很早。」齐修说，「全方面增强，没有不改造的道理。」
这个回答，是他在这类问题上一直用的标准答法，简洁，直接，不给追问的切入口。
「全方面增强是最保守的方向，优点是稳定。」万恒说，「你这种程度的稳定，在改造士兵里反而少见。」
「稳是因为保守，保守就意味着极限低。」齐修说，「比不上。」
万恒看了他一眼：「弱有弱的好处，起码不像零时这样随时可能产生不可预测的输出。」
他说这话的时候，往零时的方向看了一眼。
零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把工具包换了只手提，往据点的方向看了一眼，像是在观察建筑的布局。
三位舰长在旁边等候，等着万恒分配住处。
万恒把后续的安排交给了苏平，对齐修做了个点头的示意，话说完了，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走向了指挥舱。
苏平拿着终端，开始和三位舰长协调停泊区域和人员入驻的安排。
齐修在停泊区的入口处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
……
很远的地方，在东域的行政序列里，有一座行星。
那颗行星叫温阳，是东域总理府所在地，帝国东域一切行政指令的起点。
总理府的核心会议室里，现任东域总理，赫鸣，坐在长桌的首位，把一份战报从头翻到尾，合上了。
战报里详细记录着星光联邦在边域的攻势丶帝国的应对节奏以及各条防线的实时状态。
他看完之后，把战报推到了一侧，靠着椅背，把视线落在会议室窗外温阳星的天际线上，没有动。
下面的人以为他在思考战局，安静地等着。
但他想的不是战局。
他想的是一个至今还没有联系过他的人。
那个间谍，按照计划，应该在完成第一阶段任务后，向上线发出确认信号。
但确认信号从来没有来。
新星联盟的操作方式，他了解。
他们从来不允许高级别的内应主动联系盟方的任何渠道，所有联络都由他们自己的系统单向发起，防止顺藤摸瓜。
但那个间谍的单向联络，他也同样没有收到。
是任务出了问题，还是那个间谍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暴露了？
赫鸣没有得出结论。
查这件事比不查更危险。
但什么都不知道，同样不安全。
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向长桌上那份战报，重新把它打开了。
要不要主动联系一次，他还没有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