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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
路知远在当男主角的时候，副导演苏沦，负责坐在监视器面前，替他查看电影镜头。
这时候，拍完第1个镜头。
苏沦直接喊“咔”，同时，老远就对着路知远竖起大拇指，大声称赞：“远哥演的太好了！大家说对不对？”
“对！”
这一刻，全场齐声高喊。
除非是傻子，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唱反调。
对于这种情况，这些年来，路知远已经见怪不怪。
他是电影的导演，是电影的男主角，是整部电影的创作核心，也是电影的最大票房保证，是整个剧组的工资发放者。
这些人，本能的想要拍他马屁，只要他开心就好。
至于，路知远的演技好不好……大家都无所谓。
因为这部电影，是路知远负责。
“把镜头调出来，我看一眼。”
路知远来到监视器面前看了一会儿。
幸好，如今的科技发展得已经比较快，无论多少个摄影机，也可以做到同步回放。
换成几年之前，想要让这么多台机器一起同步回放，根本做不到。
“光线似乎太暗了一点，显得太过诡谲阴冷。不应该是这样。”
看了一会儿，路知远不由皱起了眉头。
不应该是这样，那又是怎样？
第一天开工，苏沦就想要抓头皮的。
大哥，你演的就是反派，光线暗一点，诡谲阴冷一点，才比较正常，好不好？
“灯光师，过来一下。”
幸好，这种光线上面的问题，路知远从来不需要征求其他人的意见，他自己琢磨了一会儿之后，便想到了一个主意。
“远哥，您吩咐。”
灯光组的几个老师傅，立马跑了过来，在路知远面前像个小学生一样，乖乖听吩咐。
“我需要一束冰冷的月光，照在我脚边。要如同卡拉瓦乔风格的地窖式的光芒，有没有问题？”
这个灯光小组，跟着路知远拍过《美术生》，应该可以理解卡拉瓦乔风格的地窖式光芒。
这是一种视觉引导性光线。
跟伦勃朗一样，卡拉瓦乔也是一个运用光线的大师。
“没有问题。”
灯光小组不知道，路知远为什么要用卡拉瓦乔分割的地窖式光芒，但他们作为打工的，在自己搞不懂的情况下，最好选择听老板的。
“好，再来一次！”
对于路知远来说，第1场第1镜是很重要的，可以帮助他确定整部电影的基调。
也可以让整个团队，进行一次磨合。
最重要的是，拍过这一场之后，整个团队就会知道他这个导演的艺术风格是什么样子的。
工作的时候，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大家向着一个目标，努力奋斗。
……
路知远在那里，一遍又一遍的磨镜头，让旁边围观的康总，莫名感觉到一丝紧张。
手心都开始出汗了。
不是吧？
第1个镜头，就得拍这么久？
难道出什么问题了？
刚才那个镜头，康总觉得已经非常的到位了。但路知远却在一遍一遍的拍，仿佛很不满意。
……
半个小时之后。
路知远大概磨了五六遍，终于确定，第1场第1镜拍完了。
“收工。”
今天是开机仪式，随便拍一拍，让大家找一下感觉，也就结束了。
路知远并不准备通宵达旦的加班。
最主要的是，康总好不容易来一趟，他心里肯定会有很多问题，想要得到解答。
对于甲方投资人，路知远服务一向到位。
因为，在甲方口中，得到良好的口碑，会帮助路知远，得到源源不断的电影投资，以及各种电影上映之后的资源倾斜。
……
《长城》是一部古装电影。
拍摄过程当中，每一个角色都需要化妆，换服装，拍摄起来，其实挺烦的。
这会儿，路知远正在卸妆，换衣服。
康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路知远的身旁，小声的问了一句：“阿远，刚才那个镜头，你前后调了好几种打光方式，有什么讲究吗？”
康总不懂就问。
作为一个公司管理者，他虽然懂一点艺术，但又不是特别懂。
尤其是，在路知远这种世界级的艺术大师面前，谁还不是一个小学生呢？
“光线，可以为画面注入灵魂。”
“开场第一幕，我们的主题是【深渊】与【召唤】。”
路知远简单的讲了一句。
“深渊与召唤……有点意思。”
康总琢磨了一下，深渊应该指的是，殷武这个角色，面对的现状。
至于召唤？
顾名思义，殷武这个角色在召唤怪兽，召唤灾难。
“康总，如果你仔细观察的话，你应该可以看到，【殷武】手中的那一面青铜镜，已经出现了裂痕。”
“这个裂痕，相当于是殷商王朝的深渊。
“再考虑到这片土地，如此的荒凉，就像废墟一样。从整个历史循环来讲，这就是殷商王朝的最后一幕结局。他们已经被历史的车轮碾过，在深渊和废墟中哀嚎。”
“但在这时候，殷武获得了一个机会。在殷商遗迹当中，他找到了危险而又强大的神秘力量。”
“对他而言，这种邪恶的古老力量，就是一束光。”
“但这束光，与我们平时认为的那种光，必须不一样，是那种冷色调的光芒，用来凸显背后的危险。”
“这束光在这个场景当中，不但没有任何的神圣感，相反，充满黑暗与毁灭的气质……”
“当然，最主要的是，在这种阴冷诡谲的时刻，一束光出现，会让观众的视觉焦点，落在殷武的脚下。在做后期的时候，我会在那里，加上一个巨大的特效。”
“除此之外，在电影的结局，殷武将会为此刻的行为，付出生命的代价。”
“这也是这束光的另外一重含义。”
“光，是一种解脱，是一种生命的指引。”
说到这里之后，路知远转头看向了康总：“而且，这样的明暗搭配，康总不觉得，有一种神秘危险的特殊气质吗？”
“作为观众，康总你会不会好奇，这部电影接下来，会怎么发展？”
开头除了视觉特效之外，也要赋予电影一点神秘的气质。
当然。
也有人会觉得，路知远简直是神经病，搞这么复杂干什么？
观众又看不懂。
不过，当导演要是没有一点自己的特殊趣味，放在电影里面进行表达，路知远还当什么导演？
作为一个身价200亿美元的大富豪，他的人生，也就这么一点乐趣了。
“有一点。”
康总觉得，路知远平时挺好沟通的，但拍起电影来，怎么整个人有点神经质？
这么一幅画面，有这么多讲究？
作为一个普通人，康总反正搞不懂。
但不管如何，路知远搞特效，世界一流。
至于实拍，在这种超级视觉大片里面，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路知远想要小小的任性一下，康总愿意为其买单。
作为一个艺术家，路知远的风格是如此的独特。
在认识路知远之前，康总觉得，蒂姆·伯顿的哥特黑暗美学，已经非常的独特了。
但这段时间以来，康总看了路知远的好几部电影，他发现路知远的色彩虽然非常的丰富多变，但他电影里面的那种崇高气质，实在是太独特了。
电影史上，独一份！
他来拍这种宏伟电影，纵观整个世界电影史，找不到第2个人可以与他媲美。
“阿远，你觉得没问题，那就好。你是电影大师，不管你想要拍什么，我全方位支持你。”
“你不要有压力，慢慢拍，我们的时间很充裕。”
康总能够感觉到，路知远还是有一些压力的。
要不然，路知远随便拍一拍，糊弄一下自己，自己也看不懂。
但路知远选择将这个画面当中的一束光，拆分出来跟他讲解了这么多……这就意味着，路知远想的更多。
康总还是不了解路知远。
如果康总足够了解路知远，他就会知道，路知远在拍摄的时候，脑子里是艺术家风格。
但在电影剪辑的时候，他就会瞬间清醒过来，变成一个合格的电影商人。
他的所作所为，只有一个目的……让观众心甘情愿的掏钱买票房，最好是买最贵的3DIMAX。
一张票顶普通票三张。
至于艺术表达？
等他成为历史第一再说吧。
……
康总走了。
路知远终于可以放开手脚了。
第二天，他就发挥出了片场独裁者的权力，让整个剧组，陪他蹲了一个通宵。
就为了拍星光。
北半球的秋天，尤其是在11月，银河开始变得璀璨起来，天空上的亮星逐渐变多。
在这样的夜晚之下，星空会特别的漂亮。
不过，由于这些亮星，分属的位置不一样，有些是在傍晚特别明亮，有些又是在凌晨。
路知远不知道，哪一颗星比较漂亮，他需要对比。
于是，他让整个剧组陪他一起等。
……
“小楠，我要疯了。”
“他以前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杨蜜以前没有陪着路知远一起拍过电影，但他听过一些传闻，说路知远为了等一个合适的光影角度，可以让剧组陪他蹲两个小时。
不对。
为了拍极光，他让剧组陪他蹲了一个礼拜。
今天才蹲了一天，杨蜜就有些扛不住了。
“我觉得，今天还好，哥哥也没有太过分。”
章偌楠却觉得，今天还是很轻松的，他们只是在旁边陪着路知远一起看星星。
也没有做什么太刺激的事情。
“还好？”
杨蜜的眼皮直跳，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他不好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章偌楠转头看了一眼杨蜜，指了指一座10余米高的土丘：“如果他心情不好，他会让人把你从上面推下来，最多在下面给你加两个垫子，让人观察你真实的跳楼反应。”
这算什么？
我从一万米高空跳下来的时候，我都快要吓死了！
我还不是熬过来了？
章偌楠觉得，杨蜜简直太矫情了。
这可是在拍影史留名的电影，你以为在拍偶像剧呢？
“哥哥，你早餐想吃什么？想不想吃粢饭团？正好，我也想吃！我昨晚买了材料，糯米饭也提早弄好了，我包给你吃！”
“再搭配一瓶椰子水，绝对是11月最好的问候。”
章偌楠陪路知远蹲了一晚上星星，她一点也不累，甚至精神饱满，还有心情给路知远去做早饭。
杨蜜简直服了。
这些小姑娘，精力可真旺盛。
自己终归还是老了，扛不住了。
远远的，杨蜜听到，章偌楠又对着路知远说：“哥哥，你知道么？11月14号，叫做电影情人节。也叫做橙色情人节。”
“这一天，不管有没有对象，只要没有事，大家可以一起去电影院，看一场电影，电影结束，即约会结束，没有烛光晚餐，也没有其他的后续，有的只是释然。”
这么冷门的节日，也有人过吗？
路知远心中疑惑，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来说了一句：“我只知道，那天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可以跟我说。”
嘿嘿嘿！
听到这话，章偌楠顿时捂着嘴，开心的傻笑起来。
至于礼物什么的，章偌楠才不在乎。
她现在好歹也是身价几千万的小富婆，一般的礼物，她哪里看得上眼？
路知远能够记住她的生日，就是她今年最好的礼物。
……
路知远在冷湖火星地质公园，又拍了一些镜头，便宣布带着大部队，前往山丹军马场。
这里将是整部电影最宏大的一个场景。
不过，这个镜头里面，没有他表现的机会。
“卓哥，注意安全。”
这一场拍摄的是，赵纹卓饰演的殷商大将军，跟周王朝的大军进行对冲。
骑兵对冲，战车对冲。
路知远准备在这一场，完全模拟古代战场的真实战阵。
这种镜头，以前应该也有人拍过。
但是，路知远准备在这些大战当中，加入两个王朝供奉的神兽，完美的再现《指环王》未曾达到过的效果。
彼得·杰克逊烧不起的特效，他来烧！
“老公，拍完这一部之后，我们拍《封神榜》吧？”
景恬觉得，路知远拍摄《长城》似乎特别的疲倦，每时每刻都在检查镜头，有没有达到他的要求？
以往拍电影的时候，路知远虽然也很认真，但没有达到这种变态级别的认真。
可能是因为，这部电影，实在是太难拍了。
路知远害怕票房出问题。
其实，根本不会。
因为，路知远拍了这么多电影，观众对他的信任度，早已经达到了极致。
他可以偶尔任性一次，拍一点自己想拍的东西，只要剧情过得去，观众大概率都不会说什么。
因为，在特效方面，路知远给的永远是顶级大餐。
观众进入电影院，看一个普普通通的剧情，然后将电影当做是，进入另外一个世界的门票。
花点钱来欣赏一下这个世界的风景，也是值得的。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路知远这个版本的《长城》，剧情方面，总比《刺客聂隐娘》要来的丰富。
“《封神榜》，我觉得没有什么意思，我更喜欢《西游记》。”
路知远笑了笑。
《西游记》为什么是四大名著，就在于《西游记》里面，有一个有趣的现象。
越是靠近灵山，妖魔鬼怪越是凶残。
路知远在小时候，完全不理解，为什么会这样？
但是等他长大之后，他忽然明白了。
因为，妖魔鬼怪，是欲望的化身。而灵山的那些佛陀，他们拥有的欲望，是凡人的成千上万倍。
“《西游记》，我觉得也挺好的。”
景恬却没有想太多，笑盈盈的说道：“之前，你想要找发哥来演周穆王，不就是因为，《西游记之大闹天宫》这部电影里面，发哥演了一个玉帝吗？”
《西游记之大闹天宫》，在很多人眼里，估计是一个超级大烂片。
但这部电影的票房，却超过了10亿。
2014年的国产电影当中，除了宁皓导演的《心花路放》之外，也就这一部《西游记之大闹天宫》，票房超过了10亿。
路知远拍摄的那一部《哥斯拉：帝王计划》，压根就不能算国产电影，只能算合拍片。
所以，路知远当时想要让发哥来演一个角色。
不过，景恬更喜欢跟张沣毅合作，路知远想了想之后，也就直接选了张沣毅。
因为，电影是导演的艺术。
导演才是最重要的。
缺了发哥，这也是一部超级大片。
而且，发哥的片酬挺高的，有一些不划算。
……
看到景恬已经开始为自己筹划下一个系列了，路知远心中又好笑，又觉得无语。
当了这么多年的导演，其实，他有些疲倦了。
此时此刻，他甚至有一种冲动，直接放下眼下的一切，找个没有人的地方，静静的过上三五个月。
“恬恬，如果我不当导演了，想要去当一个流浪画家。你会支持我吗？”
这一刻，路知远静静的看着景恬。
以他现在的身价，哪怕想要去当流浪画家，一定也是全世界最奢侈的流浪画家。
无论走到哪里，五星级酒店包到哪里，豪车接送到哪里。
他想要流浪？
全世界哪一个国家的，文化宣传部门，敢让他来自己国家流浪？
恐怕得把他当成上帝一样，全程接待他。
只希望，他的下一部电影，能够把自己国家的美好一面，拍给全世界看。
“死鬼，神经病又发作了？好好的，当什么流浪画家？当导演不好吗？”
景恬觉得，路知远是在开玩笑。
马上就要成为历史第一导演了，路知远却想撒手不管了，这怎么可以？
《铁甲钢拳》系列，赵姗姗那边，已经联系好工厂了，就等着路知远把第4部拍出来，把衍生品给卖爆。
这里面，至少涉及几十万人的工作。
“老公，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没关系，你出去谈一段恋爱。我不介意的。我相信高园园和热芭，也不会说什么。”
“你不是很喜欢哈尼吗？那死丫头，确实越长越可爱。如果你喜欢的话，我们也不是不可以。”
因为路知远的缘故，景恬直接成为了，他们那一帮人里面的大姐头。
现在，路知远一个人，关系着无数产业链，无数人的饭碗，一年至少几十亿的利润。
相对而言，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情，根本不算什么。
有些事情，一旦想通了，简直就是海阔天空。
“你又开始乱说话。我对哈尼是什么感情，你一清二楚。不要再说这些怪话。”
路知远也知道，景恬那边有很多产业链，跟他的电影有着巨大的关联性。
如果电影扑街了，对于他而言，不过是推迟一年，超越斯皮尔伯格。
但对于景恬来说，她和她的那些小伙伴，很多的前期投资都要打水漂了。
他们真的输不起！
所以，景恬表现的非常大气，哪怕主动给路知远找个小老婆，她也可以接受。
但路知远不是这样想的。
他只觉得女人好烦。
身边的女人太多，未见得是一件好事，有时候也会带来巨大的压力和麻烦。
“时间不早了，早点睡吧。”
路知远没让景恬跟他一起睡，工作期间，蛋白质只能全部用来献给艺术，不容许浪费一滴。
“老公，你好像忘了什么？”
景恬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暗示路知远，应该有一个晚安吻。
“抱歉，今天忙昏头了。”
路知远浅浅吻了一下景恬的脸颊，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睡觉。
身心俱疲。
当导演真的太累了。
他已经辛苦工作了足足六年，简直比牛马还要疲惫。
幸好，很快，他就要成为历史第一了。
他忽然有一些佩服斯皮尔伯格。
这位导演，几十年如一日，对于电影的热爱和奉献，实在是太让人惊讶了。
从70年代开始，一直到现在。
足足40多年。
斯皮尔伯格几乎每年都在拍电影。
一个人怎么可以努力到这种程度？
……
北美。
《间谍之桥》这部冷战时期的历史传记电影，刚刚上映没有多久。
这部电影，是斯皮尔伯格与汤姆·汉克斯的第4次合作。
为了拍摄这部电影，斯皮尔伯格搁浅了，自己的另外一部科幻电影《机器人启示录》。
导致这部电影，直接被封存了起来。
在路知远穿越来之前，这部电影都没有上映，后续的传闻是，项目被迈克尔·贝接手过去了，准备在2025年上映。
不过，生活在2025年的朋友，你们看到这部电影了吗？
……
《间谍之桥》的票房并不高，根据权威机构的预测，这部电影在北美的票房，大概率只有1亿美元出头。
这个情况，完全在斯皮尔伯格的意料之中。
这几年，他热衷于拍摄这些冷门题材的电影，不再追求单纯的票房，开始享受身为大师的特权。
历史第一大导演，想拍什么就拍什么。
单纯的票房成绩，已经不能满足他对于电影的追求，他在寻找一种全新的表达方式。
但很显然，这些电影虽然还不错，但又没有那么好。
远远不如他拍的那些商业片。
“斯皮尔伯格先生，我有一个问题。”
在一场电影放映活动结束之后，北美的记者好不容易蹲到了斯皮尔伯格，疯狂的开始提问。
“请讲。”
斯皮尔伯格在公开场合，一向很谦逊。
毕竟，作为历史第一大导演，他也很在乎自己的个人形象，想要给大众和历史留下一个谦逊而又儒雅的姿态。
“谢谢。”
那名记者获得了提问权，整个人都激动了起来。
而旁边的几名同行，则是羡慕嫉妒的看着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名记者想要提什么。
今年，他们第一次蹲到了斯皮尔伯格。
除了公开的电影放映活动之外，斯皮尔伯格，几乎不参加任何的商业活动。
而这种公开的电影放映活动，一年也就一两次。
机会难得。
“斯皮尔伯格先生，您是否知道，另外一名大导演，路知远先生的历史累计票房，已经超过了77亿美元。”
“按照他过往的战绩，等到明年暑假结束，路知远大导演的历史累积票房，很有可能会超过您，成为现役的历史第一。”
“对于这件事，您怎么看待？”
这个问题，不知道在那名记者的脑海之中，酝酿了多少遍，此刻他几乎是以雷霆之速，将心中的问题，飞速的说了出来。
他生怕晚一步，斯皮尔伯格就要走了。
“刷刷刷！”
当这个记者的问题提完之后，无数的话筒，递到了斯皮尔伯格的嘴边。
这一刻，全世界的记者，都心潮澎湃。
无论斯皮尔伯格说出什么，这都是历史级的一刻。
他们生怕错过这个历史级的场面。
……
该死的。
这个问题让自己怎么回答？
斯皮尔伯格虽然表现的一向儒雅，很喜欢提携后辈，但那是因为，这些后辈永远不可能在历史地位上超过他。
作为一个大前辈，他当然可以从容大度。
但是，此刻真的出现了一个人，无限接近他的历史地位，并且随时准备超过他。
作为一个正常人类，斯皮尔伯格的内心，当然也会感觉到一丝焦虑，甚至有一些不爽。
但作为一个大导演，他绝不可能，用那种丑恶肮脏嫉妒的嘴脸，说出一些让媒体喜闻乐见的话。
这会儿，他真想编一个故事，说很多年前，路知远跑来找他，说路知远看过他的某一部电影，对他非常的崇拜。
然后，他可以姿态高傲的对这些记者说出一些名言，并且谦虚而又淡定的表示，你们现在正在追捧的那个年轻人，那个即将超越我，成为历史第一的年轻人，他也是我的粉丝。
但可惜，路知远是个中国人。
路知远在拿下金棕榈奖之前，几乎没有离开过中国，也没有见过他，也不可能像个追星族一样，来崇拜他。
而路知远第一次出国，就拿下了金棕榈奖，这个艺术片领域上的最高荣誉。
从那之后，路知远不可能对任何的导演说，你是我的偶像，我从小就是你的粉丝。
这根本不现实。
此时此刻，斯皮尔伯格简直绞尽脑汁。
他也知道，这些记者一肚子坏水，就是想看他抓狂，破防的样子。
他绝不可能让这些记者如愿。
这一刻，斯皮尔伯格的表情，从刚才的轻松，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他眉头微皱，显然是在思索，如何得体的回答这个问题？
这一刻，斯皮尔伯格的脑子，发挥出了身为历史级大导演的超强算力。
有了！
他斟酌片刻，顿时眼睛一亮，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了。
此刻，斯皮尔伯格往前走了一步，让自己的嘴巴靠近了话筒，然后，先笑了一下，风趣的说道：“这是一个好问题。”
“不过，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们首先要达成一个共识，当我们谈论【历史第一】的时候，我们究竟在谈论什么？”
“我们是在谈论一个数字，一个由全球无数张电影票，汇聚而成的天文数字。”
“这个数字代表了影响力，代表了一个导演，能够触及多少心灵。”
“但这个数字，能够等同于【伟大】吗？”
“我觉得，未必。”
大导演就是不一样，说话水平真高。
在场的记者，虽然用录音笔记下了这一切，同时也用自己的脑子记下了这一切。
但他们心中还是在疯狂的吐槽。
以前，你是历史第一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现在，你忽然发现，自己的历史第一即将保不住了，就开始说，数字不代表伟大？
既然数字不代表伟大，那么，什么才能代表伟大？
你现在拍的历史传记电影，能够代表伟大吗？
这电影都没有多少人看，又能触及多少灵魂？
这些记者，都是娱乐圈里面的老油条，知道斯皮尔伯格，此刻内心在想什么。
不过，娱乐圈是一个名利场。
花花轿子人人抬。
至少在这一刻，斯皮尔伯格还是历史第一大导演，代表着好莱坞的至高权威。
他们只能，目光崇敬的看着斯皮尔伯格，继续询问：“斯皮尔伯格先生，那么，您的意见是什么？”
票房不能代表历史第一？
那么，就让你来说一说，什么才能代表历史第一？
但愿你不要被回旋镖击中。
这些记者，在心中默默的期待着，希望若干年之后，可以看到斯皮尔伯格被自己的回旋镖，打个鼻青脸肿。
……
在斯皮尔伯格看来，这些记者实在是太讨厌了。
他已经想要离开了。
但此时此刻，他又不能一走了之。
因为，如果就这样走了，他绝对会成为这些人口中的逃兵。
不过在娱乐圈里面混了这么久，斯皮尔伯格也掌握了一些应付记者的小窍门。
此时此刻，他淡定从容的笑了一下，然后开始说起了自己的历史。
“众所周知，我的电影，诞生于一个特殊的时代。”
“那时，我们造梦，依赖于对现实的观察，对人性的剖析，以及一些笨拙，但充满热情的电影特效。”
“而今天的电影，诞生于算法、流媒体和全球同步上映的浪潮。路知远导演，是一位驾驭新浪潮的天才，我毫不怀疑这一点。”
“但我想提醒大家，也提醒他一件事，不要被数字绑架。”
“票房是电影的影子，但绝不是它的灵魂。”
“当这个纪录落定之后，我希望他能思考，除了这个数字，他为电影艺术本身留下了什么？”
“是否拓宽了叙事的边界？”
“是否在娱乐之外，也留下了值得后人反复咀嚼的，关于我们时代的印记？”
“我期待他的答案。因为，他的答案，也关乎着我们所有人的未来。”
斯皮尔伯格来了一招太极推手，把问题直接丢给了路知远。
这些记者不是想要询问他，路知远成为了历史第一之后，他是什么样的想法？
这个问题，充满了陷阱。
无论他怎么回答，这些记者也可以断章取义，让他的回答引起巨大的舆论争议。
斯皮尔伯格深知这些娱乐记者的套路。
既然，自己无论怎么回答，都会被人家拿来做文章，那他就让路知远来回答。
让路知远本人来承担这份厚重的历史使命。
回答的不好，路知远将会贻笑大方。
就你也是历史第一？
水平太差了。
如果回答的太好……不可能。
斯皮尔伯格觉得，路知远拍电影虽然很厉害，但在应对记者这方面，水平肯定没有他高。
他在好莱坞纵横这么多年，什么情况没遇到过？
路知远还嫩着呢。
“你们还有其他问题吗？”
斯皮尔伯格看到现场的记者鸦雀无声，他内心笑了笑，轻轻推了一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在眼镜的背后，仿佛闪烁着狡猾的智慧光芒。
“没有了，谢谢斯皮尔伯格先生。”
你都把问题推给路知远了，你还问我们有什么问题？
真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
那些记者感觉，自己玩不过斯皮尔伯格，但他们想要去采访路知远，大概率也找不到人。
这些记者听中国的同行说，路知远的名字，在中文互联网上，似乎是一个禁忌词。
提到【路知远】三个字，倒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最主要的是，一旦提到路知远的全名，这句话很有可能会凭空消失，就像进入了某个黑洞当中。
不过没关系。
这些记者也有自己的套路。
他们把斯皮尔伯格的话，以及斯皮尔伯格对路知远说的【指点】，没错，就是【指点】。
将这些话，直接登在头版头条上面。
中国的同行看到之后，肯定会转载到中文互联网上。
路知远看到之后，肯定会回应。
如果不回应，中国的观众，恐怕也不会答应。
历史第一和历史第二，即将展开【权杖】争夺战。
对于这些记者而言，一旦两位导演展开争夺战，他们接下来两年的娱乐新闻，都不愁没有题材可以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