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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2章人走茶凉(第1/2页)
身为太子,连个独立的太子府都没有,还住在皇宫里,由此可见原身这个太子的不受宠程度,再看这个住处,只是一座偏僻的小小庭院,很朴素,几乎没有任何跟奢华搭边的东西,
不但简简单单,还冷冷清清,住在这里的只有原身和侍奉他的几个太监宫女。
原身已经二十岁了,按理,都这么大了,早就该结婚有子女了,但原身就一个还没正式过门的未婚妻,因为太子如果有了儿子,地位就更稳固了,这恰恰是威帝和周贵妃等人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所以他一直打光棍,婚事被一拖再拖,程心言这个未婚妻还是太后去世前逼着威帝给他安排好的。
把夏华放在床上后,众太监宫女和御医开始各司其职地忙碌起来,夏华半死不活地任由他们摆布,脑子里快速地思考着他接下来的路:
无依无靠、无权无势,既被皇帝厌弃又被很多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继续留在皇宫里,任人宰割,必死无疑!
必须尽快逃离这里,不但要逃离皇宫,还要逃离帝京!远走高飞,海阔天高,才有活路!
但怎么逃离这里?没有皇帝的允许,根本是插翅难飞!可皇帝又怎么会允许呢?
昏昏沉沉间,夕阳西沉,夜幕降临,御医们陆续离开了,庭院里弥漫开一股浓浓的药味。
“太子殿下,请进药。”
一个老太监满脸谦恭笑意地端着一碗刚煎好的、热腾腾的药走到床前。
夏华在床上费力地坐起身来,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个奉御太监,侍奉他的三个太监和四个宫女以此人为首。
这个奉御太监姓吴,另外两个太监都站在他身后。
昏暗的烛光下,三个太监的脸色都跟鬼一样,吴太监满是皱纹褶子的冷白皮脸上的谦恭笑意完全是皮笑肉不笑,那两个太监都满脸阴霾、眼神不善地盯着夏华,现场气氛十分诡异。
毫无疑问,这几个狗奴才都已经被人收买了,所以才会在白天里作伪证诬蔑夏华,玉佩也肯定是他们偷的,夏华对此心知肚明,他们同样心里清楚夏华已经知道他们都被人收买了。
“吴公公,”夏华幽幽地开口道,“这药里肯定掺了什么东西吧?”
吴太监继续皮笑肉不笑:“太子殿下,您在胡说什么呢?快点喝了吧,这是御医吩咐的。”
夏华淡淡地笑道:“这里又没有外人,何必还要装模作样呢?这药里如果掺了什么东西,我喝下后,死于非命,皇上知道了也会认为我是伤重不治而死的,不会起疑心,
我如果不喝,你和你身后的那两个狗奴才就会一起上,给我硬灌,对吧?”
吴太监保持着笑意,但笑意怎么看都是阴森森的:“太子殿下,您想多了,这药里没掺什么东西。”
夏华轻轻一笑:“如果这就是我的命,我可以认,但你们呢?你们真以为你们给你们的主子办成了这件事,会得到重赏?”
他轻蔑嘲笑道:“我说,你们都是猪脑子吗?我再不济也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害死太子,多大的事啊,你们活着,保不齐哪天就会把这个大秘密说漏嘴了,你们的主子怎么会放心呢?
我要是你们的主子,肯定会在事成后把你们都灭口!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你们都死了,你们的主子才会放心,你们害死我的事才会永远地无人知晓,对吗?”
听到夏华这话,吴太监三人的脸色都有些变幻不定。
“反过来,只有我活着,你们才能活,因为我活着,你们对你们的主子来说仍然有价值,需要继续利用,不会杀你们灭口,所以,我的命和你们的命是拴在一起的,我死,你们也死。”
夏华慢悠悠地说完,伸手接过吴太监手里的药碗,用嘲弄的眼神看着吴太监三人:
“你们说,这药,我到底是喝还是不喝呢?”
御书房里,明光瓦亮。
桌案后,威帝正笔走如蛇地批阅着奏折。
一个黑衣人半跪在桌案前向威帝汇报着他刚刚打探到的消息:“...以上这些,都是卑职亲耳听到的,字字无虚。”
威帝手中的笔继续动着,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黑衣人等了一会儿,请示道:“陛下,卑职接下来该做什么?”
威帝手中的笔顿了一下:“什么都不要做,继续暗中盯着。”
“要不要把那几个太监宫女都抓起来好好地审一审?”
“不用,那只会屈打成招把水搅浑,查不出真相。”
“是!”
黑衣人离开后,威帝停住手中的笔,脸上浮现出一丝捉摸不定。
“按照老大跟那三个奴才说的话,他是清白的,有人设局陷害他,这事莫非是她策划的?但她根本就没必要这么做呀!老大这人...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机敏?难道他一直在伪装?
是的!老大说那番话有可能是故意的,他也许觉察到隔墙有耳了,表面上是说给那三个奴才听,实际上是说给朕听的!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2章人走茶凉(第2/2页)
这个晚上,夏华一夜未眠,身边都是要害他的人,他怎么可能睡得着?他在等待天亮的同时,也在等待随时可能降临的死亡。
那碗药,他最终喝了,因为吴太监三人在听完他那番话后仍然“请”他喝,他没有选择,只能听天由命,药里有没有被下毒,他只是猜测。
如果没毒,他当然可以喝,
如果有毒,他在说了那番话后,吴太监三人还是逼着他喝,他无力反抗。
他只能赌,赌这几个狗奴才不敢给他下毒。
熬到天亮,太阳出来了,夏华仍然活着,他赌赢了。
必须尽快逃离这里,否则,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如履薄冰啊!
上午时,有人过来看望夏华,准确地说,是过来有事通知夏华。
足足几十个人,把庭院里塞得满满当当的,这些人带来了十几个披红挂彩的箱子,尽是金玉首饰、绫罗绸缎之类的东西,为首者是个浓眉大眼、昂藏七尺的中年男子。
根据原身的记忆,夏华认得对方,太尉杨晃的长子杨玉国,程心言的表哥。
杨玉国向夏华行了一礼,他一脸公事公办的表情,说话语气也像一潭死水:“见过太子殿下。”
夏华静静地看着对方,点了一下头。
杨玉国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小妹心言昨夜突发急病,医士诊断,是染上了恶性瘟疫,现昏迷不醒、奄奄一息,恐命不久矣,如此,为免耽误殿下的终身大事,小妹与殿下的婚约只能抱憾解除,还请殿下谅解,先前所下聘礼尽数奉还。”
夏华的神色仍然静静的,再次点了一下头,他什么都没说,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杨家的退婚理由简直是糊弄三岁小孩的,他们都懒得编一个像样的鬼话,夏华还有何话可说?
杨玉国再次向夏华行了一礼,然后转身一挥手,他的随从们立刻都跟着他走了,庭院里迅速恢复空荡冷清,只是多了十几个箱子。
“人走茶凉啊!”夏华笑了笑。
夏华和程心言的婚事是太后生前促成的,当时太后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她知道她走后夏华孤零零一个人,没人保护他了,必须给他安排好一个依靠,所以选中了太尉杨晃的杨家。
杨家不怎么看得上夏华,原因无需多言,杨晃不愿把亲生女儿嫁给夏华,便用他妹妹的女儿也就是他的外甥女程心言顶了上去,但现在,太后一走,杨家立马跟夏华断了联姻关系,程心言甚至还对着夏华的心窝捅了一刀。
杨玉国等人离开后不久,又有人过来看望夏华,是真的看望。
“大哥。”一个满脸阳光的青少年带着几个太监宫女端着、抬着不少东西来到了夏华的住处。
“三弟。”夏华微笑着跟对方打招呼。
来看夏华的是三皇子夏熹,根据原身的记忆,这个夏熹是个公认的翩翩君子,性格敦厚、脾气温和,不争不抢、无欲无求,跟宫里每个人都处得来,
夏华被威帝排斥,宫里人基本上都跟他保持着距离,唯有夏熹不为所动,与他常有来往。
“大哥,这些是...”夏熹惊诧地看着那些被退的聘礼。
“呵呵。”夏华懒得解释。
夏熹猜到了什么,没有再问,他坐在床边,满眼担忧地看着夏华:“大哥,你不要紧吧?”
夏华笑了笑:“不碍事,小伤。”
“还小伤呢!都撞成那样了!”夏熹心痛不已,“大哥啊,你这是何苦呢?”
夏华叹口气:“父皇震怒,我除了一死了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大哥!”夏熹抓住夏华的手,情真意切地道,“我很确定,六弟绝不是你推进水里的!因为大哥你绝不是那种人!父皇圣明,只是一时不察,你怎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夏华再次笑了笑:“三弟,谢谢你。”
夏熹看着夏华,眼神复杂,似乎下定了一个决心:“大哥,父皇错怪你,你不要怨恨他。你放心吧,我会找机会向父皇为你申辩的!定要还你一个公道!父皇不答应,我就长跪不起!”
“算了吧,”夏华本来不想多说话,但看着这个唯一关心自己的弟弟,又见他头脑这么单纯,便忍不住推心置腹地道,
“三弟啊,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对父皇而言,真相到底是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只是最终的结果是不是他想要的,如果让我一直蒙受这个冤屈正符合他的意愿,他哪怕知道真相,也会揣着明白装糊涂,懂吗?”
夏熹怔怔地看着夏华。
“说得好。”
一个浑厚、平淡但带着一股强大威压的声音从卧室门口处传来。
夏华和夏熹一起心神一颤,夏熹慌忙起身转向跪下:“儿臣叩见父皇!”
门口处,威帝渊渟岳峙地站着,眯眼看着夏华,眼神阴冷得令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