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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平淡
解决沈葬星，李先告辞离去。
而戚锋，以及剩下几位殿主对视一眼。
面面相觑。
在李先到来前，他们无论如何也想像不到，李先这等已经站在道境之巅的真君，居然会为了一个金丹战力都不到的沈葬星亲自出手。
真要杀沈葬星，随便派个人过来说一声不就行了吗？
毕竟沈葬星身上犯下的事可轻可重，凭他的面子，说要处死沈葬星，也不是什么难事。
最终，几人也只能得出一个结论。
这位李道子……
太小心眼了。
以后千万不可得罪了。
否则，他怕是能直接记到未来修成真仙去。
「此事已了。」
洛白衣道了一声，同时看了一眼韦如海：「你的任命很快就会下达，尽快去报导。」
说完，他已经化光而起，直入云霄，留下满是不解的韦如海。
「我的任命？」
他顿时望向戚锋：「戚殿主，我……」
「尽快去炎炉堡垒吧。」
「去炎炉堡垒？为什么……我在宗门干的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去无尽海了？」
韦如海有些懵。
内心更是有些慌张。
那可是我大罗仙宗在无尽海抵挡妖族入侵的第一线啊。
隔三岔五就会有金丹真人陨落的消息传来。
在那里，哪怕渡过雷劫的元神散仙，都不敢说自己百分百安全。
「你断案率十成的优异表现被洛殿主看在眼里，所以，洛殿主亲点你前往炎炉堡垒，搜查堡垒中可能被妖族控制、腐蚀的暗子。」
戚锋道。
此话一出，韦如海心中有些慌。
他十成断案率，那是通过各种严刑逼供迫使一个个嫌疑人屈服才得出来的。
尽管他个人觉得，对付那些犯罪之人无需讲什么规则道义，可这一套用在其妖族那些暗子身上……
未必好用啊。
被他严刑逼供的嫌疑人基本上都有软肋，他拿捏的住。
可妖族暗子……
那是真的会杀人的！
尤其他们背靠妖族，真有掀桌子的能力！
他十成断案率在那里不止不是优点，反而是取祸根基。
一时间，韦如海有些慌张：「殿主，我还是想在刑天殿内为殿主效力……」
「在刑天殿，在炎炉堡垒，不都一样是为宗门效力？」
戚锋摆了摆手：「何况，这是殿主亲自下达的命令，不容更改。」
「这……」
韦如海还想再说什么，另一位殿主却是点醒了一句：「韦长老，当初李道子刚入真传时，宗门曾调查过你那位叫程万里的师侄……后来被你混淆过去了吧？」
「那件事……不是易道子都出面背书，已经过去了吗？」
韦如海道。
「过去了？」
那位殿主冷笑一声：「李道子连沈葬星都要亲自动手斩杀，而他成为道子后的职务似乎又是炎炉堡垒一方统领，你还不明白吗？」
此话一出，韦如海眼瞳剧缩。
是啊！
这位李道子……
那可真是睚眦必报！
一点小仇小恨，怕是能记一辈子。
眼下之所以还没有去对付程万里，那是还没有抓住他的把柄！
一旦抓住机会……
韦如海顿时打了个寒颤。
「如果我是你，尽快大义灭亲，这样一来，等去了炎炉堡垒，多多少少还能好过一些。」
这位殿主好心提点：「一个师侄而已，又不是亲侄子，甚至，就算是亲侄子，乃至亲儿子，你也该秉公执法才是，有过就罚，宗门规则，大于一切啊。」
韦如海想到他去了炎炉堡垒后怕是得在李先这位统领手下做事，而他先前，还包庇过得罪了李先的程万里。
以这位道子斤斤计较的性格，到时候的后果……
韦如海这位金丹真人倒吸一口冷气。
「我……我明白了，当年对程万里的调查确实有些地方存在疏忽……不！不止程万里，王向东也是如此……我会在前往炎炉堡垒前，站好最后一班岗，将他们两个查个清清楚楚，以正我大罗仙宗刑法之名。」
他重重道：「绝对不允许这种陷害同门之人逍遥法外！」
这位殿主和戚锋听罢，微微一颔首。
孺子可教也。
……
唯器与名不可假手于人。
李先倒是没有这种认知，但他自己觉得……
既然是他决定要杀的人，还是自己动手才放心。
解决了沈葬星后，李先离开刑天殿，往自己的山峰而去。
不过……
在奔往自己的山峰时，却见一道道身影在虹桥上不断穿梭。
更有大量周身无漏、炼虚成真的武者，不断被送入句芒、帝江、祝融等一座座山峰。
御剑而行的李先看著虹桥上的这些面孔……
稍稍恍惚。
今年，又到五年一度弟子入门的时间了。
不知不觉中，他来大罗仙宗已是十年岁月。
李先御剑而行，打量著虹桥上的新入门弟子时，那些新入门的弟子亦是有些人在打量著他。
当看到他不走虹桥，且御剑而行的速度比他们乘坐虹桥还快，这些弟子羡慕之余，亦是心生向往：「这人是谁？未来，我也会像他一般，脱离虹桥，以自身实力，御剑破空，出入青冥！」
一些心高气傲之人亦是斗志昂扬：「彼可取而代之！」
「啪！」
说这话的人直接被敲打了后脑勺。
一位似乎认出李先的先天弟子连忙向他拱手行礼：「李道子请恕罪，这些新入门的弟子不知天高地厚……」
「无妨。」
李先看著这些人，不禁想到前世蓝星。
那个世界，所有人对武道修行都已视若笑话，根本没有新人入行。
估计随著科技发展，再过数十年、百余年，武道修行将彻底沦为历史。
哪像这个世界，后来人连绵不绝。
「少年需立凌云志，当登人间第一流。」
李先倒是对著此人鼓励了一声：「好好修炼，希望未来你们能有站在我面前，向我发起挑战的一天。」
言罢，御剑加速，很快化作流光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恭送李道子。」
那位先天弟子连忙恭敬行礼。
而那些明白「道子」两个字含金量的新入门弟子，亦是匆匆行礼：「恭送李道子。」
只剩下那个「彼可取而代之」的弟子满脸发懵的愣在原地。
「道……道子！？」
他的眼中充满难以置信：「三个甲子必须练就不朽金丹，号称寿及千载，可开宗立派的宗门道子！？」
「知道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是何等的狂妄无知了？」
那位先天弟子看了他一眼：「你们这一批数百人，最终能有一两个铸就道基就算不错了，而道基，仅仅是修行的开始，往上，还得经凝练法力、五气朝元、三花聚顶、太阴真元、太阳真火足足五个境界后，方有希望阴阳交汇，练就不朽金丹！」
这个弟子听得先天弟子所言，不禁缩了缩脖子。
他所属的家族最强者达到五气朝元境，一代代传承下来，家族人口数量早已破万。
统辖的人口、疆域，同样以千万计，也就是说，五气朝元境的老祖，可以一言而决千万人生死。
五气朝元境尚且如此，高出五气朝元境几个境界的金丹真人……
他简直不敢想像。
恐怕他即便能成为一位金丹真人的仆人，贴上这层关系，他们家老祖做梦都得笑醒。
「能和李道子说声话，并得到他的鼓励……」
这位先天弟子深吸一口气：「这已经是你们这一辈子最大的吹嘘资本了。」
场中众人听得这位先天弟子所言，尽管理智上告诉他们，这位师兄说的是真的，但……
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们一个个却是自命不凡的在心中不断给自己打气。
未来，定然要成为像李道子一般的人物，修成金丹，受亿万人敬仰。
……
李先在飞了片刻，却是绕过了虹桥。
这个时候，他却是想到一件事来。
红玉似乎就在句芒峰中。
周绝尘似乎还想将他那个人情用在红玉身上。
只是他最近一段时间太过忙碌，以至于忘记了这件事。
当下，他就要转变方向。
这个时候，他又想到了什么：「等等，根据红玉的年龄，已经过三十了，如果她仍在大罗仙宗，应该已经不在句芒峰，而是去了烛照峰。」
思绪间，李先直接开口：「玄灵阁下，我想了解一下烛照峰中是否有一位名红玉的弟子。」
「有。」
掌控著大罗仙宗十万里方圆动向的玄灵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
「你所需寻找的那位与你同样出身于大魏地界的红玉，目前在烛照峰北面乙区一千零九十二号院，不过她目前的位置在一千零九十四号院，已为你标记好位置。」
「有劳了。」
李先应了一声，同时身形一闪，直奔烛照峰而去。
大罗仙宗对宗门弟子隐私会予以保护，但这种保护在道子级权限面前，自然形同虚设。
有玄灵的标记，哪怕李先本身对烛照峰不怎么熟，仍是在第一时间找到红玉院落所在。
两座院落相隔不远。
李先落下剑光后，尚未使用神识，便已感应到了位于一千零九十四号院的红玉。
而这座院落的主人，亦是一位先天境界的内门弟子，一身修为更是达到了炼剑成罡的地步。
此刻两人正在练习剑法。
但从两人练剑时的眉宇之间可以看出，彼此间似乎早已情愫暗生。
李先观察了一番，却是没有贸然踏入院落。
沉吟了一番，等到两人练剑结束，还是给了红玉一道神识传音。
得到消息的红玉微微一怔，紧接著连忙离开了院落，并来到了李先所在的一处绿茵成群的园林景致中。
「李……李公子……」
看到李先，红玉第一时间就要行礼问候，紧接著她似乎觉得她的称呼不对，连忙改口：「李道子……」
「无需客气，我不在乎这些礼节。」
李先说著，看了红玉一眼：「我记得托钟阁主说过，让你直接去我的真传峰寻我，你怎么没去？」
「我……」
红玉犹豫了片刻，终究神色一黯：「我蹉跎了修行，让李公子，让师傅失望了……」
「嗯？」
李先听了，转念一想，很快明白了什么：「你和那人认识很久了？」
「是。」
红玉听得李先询问，眼中有著一丝幸福，很快，却又被愧疚和退缩所替代：「他叫慕容英，我们在一次历练任务相识……我能修成先天，亦多亏他鼓舞和指点。」
李先看她的模样，明白了她的畏惧与退缩。
周绝尘将前往大罗仙宗修炼的宝贵机会交给了她，结果她却不思进取，没有倾注时间精力修行，反而和宗门师兄谈情说爱……
难怪她自觉无颜面去他的真传峰上寻求帮助了。
只是……
「你想好了？」
李先道：「若下次周馆主向我问及与你有关之事，我当如何作答？」
「李道子觉得……我如果不寻求李道子您的帮助，单纯的依靠自己，在修行道路上，真的能有所成就吗？」
红玉道。
李先没有说话。
红玉的天赋……
别说媲美向阳生了，怕是较之齐凉、严玉等人来都有所不如。
如果靠她自己，眼下能修成先天成为内门弟子都已经算超常发挥了，更别说筑就道基了。
「不观天，不知天地之大，不是每个人都能像李公子您一般，是天生的武者，越大的舞台，越能展现您无可比拟的天赋才情。」
红玉委婉道：「我入大罗仙宗之际，李公子你并不在宗门中，我寻不得你的身影，但，大罗仙宗句芒峰的竞争、压迫，却并不会因此而停止，也是在那段岁月，我深刻认识到，我和这些能入大罗仙宗的天才们相比，资质究竟差到何等地步！哪怕我一次次险死还生，仍然追不上那些天才们的影子……」
李先想想自己待在大罗仙宗的时间……
确实没有多久。
「也是在那段时光里，我幸运的遇到了慕容英……一个人，在句芒峰太难熬了，唯有两人相互扶持，才能互相进步，共同成长……」
红玉笑了笑：「幸运的是，我们彼此间的互相鼓励，反而有利于我们更好的成长，最终，我们熬过了句芒峰最难的那几年，成功的破境先天，来到了烛照峰。」
说到这，她补了一句：「我能追上英哥，亦是多亏了他的帮助，否则的话，李公子怕是无法在烛照峰上看到我了。」
李先听罢，点了点头。
他倒不至于因为自己疏忽没有照顾到红玉，而导致红玉在句芒峰举步维艰而自我愧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每个人能依靠的，确实也只有自己。
因此……
「既然你有此选择，我自当尊重。」
李先看了她一眼，道：「不过，若你有朝一日想明白了要来我的山峰修行，亦是可以联络我。」
「李公子！？」
红玉有些吃惊。
想不到他居然这么轻飘飘的揭过此事，她还以为，他会为她自甘堕落的选择而数落责罚。
「我开通了你联络我的权限……」
李先继续说著，可紧接著，他想到自己大部分时间不在宗门，别人联络他，他也未必能第一时间看到，又将南宫飞絮推给了她：「如果找不到我，就找南宫师姐。」
他没有在意红玉的想法。
两人关系终究只能算熟人，并非多么亲近。
红玉默默感受著李先这份照顾之意……
片刻，才低头道了一声：「李公子……对不起。」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修行的路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周馆主亦何尝不是选择了在大周……大魏开枝散叶？所以，你不需要向我道歉。」
李先平静道：「只希望你若干年后，你不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即可。」
红玉低著头，不说话。
「便先如此罢。」
李先道了一声。
紧接著，纵身而起。
人生百态。
不是每个人都希望将自己的人生倾注于长生。
也不是每个人愿意为了实力而付出一切。
尤其是在前路渺茫，看不到多少希望的情况下，及时止损，享受当下，未尝不是一种轻松的选择。
如果他非得将自己的意志施加在红玉身上，这和欺凌有何区别。
……
李先驾驭著遁光，不急不缓，很快来到了自己的山峰。
和两年前相比，此刻的山峰经过改造后，无论是环境、阵法，都有了显著性提升。
山上不止景色宜人，浓郁的天地元气，更是能让在山上吞吐元气，淬炼法力的效率提升好几倍。
栽种在山上的灵药、灵草，以及培养在山上的灵禽、灵兽，生长速度亦是远超外界。
就连一些在外界根本难以存活的草药，亦是栽种不小。
假以时日，等这些花花草草、飞禽走兽成长起来，都将是这座山峰的固定资产，到时候无论是拿来炼丹还是炼器，都能节约一大笔成本。
「李师兄，你回来了。」
李先尚在山峰上空打量，察觉到他回来的南宫飞絮已是第一时间迎了上来。
「嗯，告诉你一件事，沈葬星，已被处决。」
李先看著她，道：「我答应过你，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现在，做到了，以后你再也不用担心自身安危了。」
「沈葬星？」
南宫飞絮一怔。
如果不是李先提及此人，她都快忘了。
紧接著，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此番回来，就是为了此事？」
「对，沈葬星被我亲手击杀，死的不能再死了。」
李先道。
亲手击杀！？
南宫飞絮心中狠狠一颤。
亲手击杀！？
现在的李先，何等光芒万丈！？
剑斩天下第一散修顾千帆，慑退九天圣地帝阙圣子！
外界猜测，他的实力已然不弱于宗门中那些渡劫升仙在望的八痕长老。
可这等身份、实力的李先，为了一个小小的沈葬星，居然亲自跑回一趟宗门，将其击杀？
就是……
因为她吗？
「李师兄……」
南宫飞絮看著李先，眼眸有些迷离。
「嗯？怎么了？」
李先觉得她有些奇怪。
这种奇怪，不止他有，南宫飞絮也有。
张了张口，她内心汹涌的情绪终究是因为这种奇怪压了下去。
她有些不自觉的转开目光，不敢再看他。
好一会儿，才转移话题：「我是想问李师兄你，觉得这座山峰，我这样布局如何？」
「很好，换成我来，绝对设计不到这种地步。」
李先由衷的应了一声，同时问了一声：「新的山峰叫什么名字。」
「尚等著你最终定下，我们想了十个名字，分别是玄光峰、飞仙峰、羽化峰……」
「就叫玄光峰吧。」
李先道。
毕竟是被排在第一的名字。
南宫飞絮还想介绍一下这十个名字的来源呢。
比如玄光峰，意指黑色之光，应对李先激发剑意时的黑日异象等等。
不过李先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她自然也不好多言，当下点了点头：「那就玄光峰。」
紧接著她又道：「从登仙城那边转过来的二十二亿相关物资，也已经完成清点，一部分我觉得会有用的东西就留了下来，剩下的，换成了筹功，合称十六亿，十六亿的筹功平白放著，未免太过浪费了，我通过渠道，将其接了出去，两年下来，倒也多了一亿四千万盈余……」
十六亿成本，两年能有一亿四千万盈余……
「不错。」
李先笑著道：「只要本金不失即可，这些盈余，皆由你来处置。」
「我？」
南宫飞絮一愣，紧接著有些惊愕：「一亿四千万？」
一个五境真传，一年能有几百万筹功收益就算不错了。
两年一亿四千万，平均下来一年七千万！
这种收益……
炼神长老怕都为之眼红。
「不行，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这是你应得的。」
李先打断了她的话，同时道：「我现在已经修成金丹，未来渡劫晋升仙境，几乎没有任何悬念，无非就是元神成仙和肉身成仙的区别。」
他看了南宫飞絮一眼：「我希望，未来我享有万载寿数，乃至十二万载寿数时，你仍然还能在玄光峰上，帮我将玄光峰打理的井井有条。」
李先的话，顿时将南宫飞絮的话堵了回去。
这一刻，她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为什么……
她很多时候都已经暗示的十分明显了，而李先也给出了一定的回应，可这种回应，却始终差了某些隔阂。
原本她还以为，可能是她自作多情，现在想来……
分明是李先心存顾忌。
如果他跟不上李先，四百年后，她垂垂老去，而李先依然意气风发，无双绝世。
这样两个人如果真的在一起相处……
对双方，都是折磨吧。
眼下有了这每年七千万的收益……
她未来一个甲子练就太阳真火，乃至到时候借升仙峰的机缘凝聚不朽金丹，就很有希望了。
「我知道了。」
南宫飞絮看著李先，重重应道。
同时，她心中还默默念了一声。
「如果，我有朝一日真的完全跟不上你，甚至看不清你的影子时，我会离开。」
章如其名，平淡的一章日常，不过诸友且放宽心，这种无关剧情不会太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