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章九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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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1章九江(第1/2页)
    1945年5月1日，凌晨4时20分，长江中游江面被浓得化不开的晨雾裹着，水汽贴在装甲车头、舰舷与步枪枪托上，凝成细密水珠，顺着冰冷的金属往下淌。武昌至九江一线各集结地域，数万官兵静默待命，电台耳机里只有恒定的电流嗡鸣，各单位最后一次核对坐标、弹基数与渡江舟艇编组，无人交谈，只有偶尔传来的车辆引擎低鸣与口令压得极低，被江雾吞得干净。
    按前敌总指挥吴奇伟敲定的时序，总攻发起窗口定在凌晨4时30分，先以重火力压制日军金鸡坡要塞、锁江楼江防阵地与城郊炮兵群，再由第51集团军南路突击集群、第56集团军北岸先头部队同步撕开前沿，江防舰队抵近江面，以舰炮扫灭残存火力点，掩护舟桥与登陆梯队抢滩。
    武昌长官部作战大厅内，灯火彻夜未熄。李振华立于态势图前，指尖落在九江城垣红圈上，身旁张国华手持秒表，参谋官分列通信机旁，耳机不离耳畔，各部实时点位以红绿光点在沙盘上逐次亮起：江防舰队各舰已进入射击阵位，第51集团军先头师前推至庐山北麓隐蔽展开，第56集团军北岸突击营抵近黄梅至九江公路前沿，直属重炮师于守诚部完成诸元装订，炮口直指金鸡坡钢筋混凝土主碉堡群。
    “倒计时三十秒。”张国华声音压得平稳，秒表指针跳动，每一声都敲在众人心头。
    4时30分整。
    “开火！”
    一声令下，沉闷的轰鸣骤然撕裂晨雾，自江岸纵深阵地次第炸开。150毫米重榴弹炮、105毫米野战炮集群率先齐射，弹道划破灰蒙天幕，带着尖锐啸音砸向金鸡坡要塞，厚重混凝土工事在连续命中下崩裂坍塌，钢筋扭曲外翻，日军岸防炮位瞬间被烟尘吞噬，火光腾起数十米，映红江面。紧随其后，江防舰队各舰主炮次第轰鸣，水柱在日军前沿江岸接连炸开，铁丝网、雷场标识杆被冲击波掀飞，江心洲上警戒碉堡接连哑火。
    驻守九江的日军第13师团师团长吉田经太郎中将，在城内师团司令部被首轮炮震惊醒，衣衫不整扑到作战室，接过参谋递来的急报：南岸庐山北麓遭密集炮火覆盖，金鸡坡主阵地通信中断，北岸黄梅方向发现大股国军步兵运动，江面舰队火力压制已封锁全部江岸登陆点。
    “各大队死守前沿，独立步兵第12旅团立刻增援江岸，炮兵剩余单位机动隐蔽，不许正面暴露！向南京第6方面军司令部发急电，请求第34军沿江东援，空运弹药补给！”吉田经太郎吼声里带着焦躁，他清楚九江是长江中游锁钥，一旦失守，南京上游门户洞开，沿江整条防线都会被戳穿。
    可无线电回传只有冰冷的答复：各战区均遭牵制，第34军主力还有第11军各部也都被第九、第五战区，以及第六战区其中一部分缠住，无兵可派、无船可调，只能令其独立坚守，迟滞国军推进。
    与此同时，南岸第51集团军阵地，王元奎放下望远镜，对身旁参谋下令：“突击梯队出击，沿公路推进，先扫清城郊警戒据点，分割日军前沿各步兵中队联系，不要过早投入巷战，先把外围压垮。”
    新6军先头营在坦克引导下冲出隐蔽地域，履带碾过泥泞田埂，机枪以短点射清扫壕沟残敌，步兵呈散兵线推进，火箭筒小组抵近拔除残存火力点。
    日军前沿步兵依托村落、矮堤拼死抵抗，掷弹筒与步枪火力交织，几名冲锋士兵中弹倒地，后续梯队立刻补位，爆破手携炸药包抵近封堵的村口院墙，轰然一声炸开缺口，部队迅速突入，逐屋清剿，村落内枪声、手榴弹爆炸声此起彼伏，残敌不愿投降，多被就地歼灭或溃散逃向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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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岸，第56集团军先头团同样发起冲击，方绍魁将指挥部前移至前沿高地，以一部沿公路直扑九江城北郊，一部迂回西侧，切断日军向宿松、安庆方向撤退的陆路通道。
    日军独立步兵第12旅团一部仓促增援，遭遇我方迫击炮纵深覆盖，行军纵队被打散，建制崩坏，残余兵力被迫退入城郊高地依托工事顽抗，被后续部队分割包围，逐步压缩。
    江面上，海军第二舰队司令曾以鼎坐镇旗舰，指挥各舰梯次推进，扫雷艇先行开辟航道，登陆艇编队在火力掩护下向江岸突击点抵近，舟桥部队分段架设浮桥，工兵冒着零星狙击火力固定浮筒、铺设桥面，江面上舟艇穿梭，士兵、弹药、轻型火炮源源不断输送上岸，后勤补给线快速建立。
    战至清晨6时许，晨雾渐散，旭日从庐山东侧升起，照亮满目狼藉的江岸：金鸡坡要塞大部被毁，日军残存炮兵零星还击，旋即被压制；城郊外围据点半数易手，日军前沿防线被撕成数段，步兵中队失去联络，只能各自为战，伤亡持续攀升，被俘官兵陆续被押下前沿，队列绵延数百米。
    吉田经太郎再召幕僚会商，脸色铁青：前沿崩溃，江岸失守，陆路退路被切，弹药消耗过半，伤员激增，再守城郊只会被逐步合围歼灭，只能收缩全部兵力退入九江老城，依托城墙街巷构筑多层防御，拖延时日，寄望战局出现转机。
    “传令各部，放弃城郊，收缩入城，封闭城门，加固城墙射击孔，街道构筑街垒，炮兵转入城内隐蔽阵地，准备巷战！”
    日军各部仓促后撤，沿途焚毁无法带走的物资、粮秣，部分溃兵劫掠民宅，引发局部骚乱，被进城先头部队及时制止，医护分队同步开设野战救护所，收治军民伤员，政工人员沿街安抚百姓，维持秩序，避免战火扩大伤及平民。
    上午9时，吴奇伟前敌指挥部移至金鸡坡残存工事内，综合各部战报：南岸推进至九江城南城墙外，北岸控制城北郊与公路干线，江面航道完全打通，日军主力收缩于老城，困守孤城，外围再无机动兵力可实施反冲击。
    通信兵将实时态势传回武昌长官部，李振华看着沙盘上收缩的红圈，对张国华沉声吩咐：“令主攻各部暂缓强攻硬拼，以炮火压制城内核心指挥区域，逐步压缩包围圈，开展劝降喊话，减少无谓伤亡；预备队先头前推至庐山西麓待命，防备日军小股突围反扑；情报部门持续截听无线电，追踪吉田师团司令部位置。”
    正午时分，江风渐烈，九江老城上空飘起零星黑烟，零星枪声断续响起，不再是拂晓时排山倒海的轰鸣，却昭示着攻坚进入最残酷的巷战阶段。先头侦察班攀至城南民居屋顶，遥望九江城垣，城墙之上日军旗帜仍在飘摇，可所有人都清楚，这座扼守长江中游的重镇，陷落只是时间问题，沿江而下，安庆、池州、南京，一路进击的道路，已经被撕开第一道缺口。
    无线电波跨越江面，将战讯传向各方：九江外围肃清，登陆成功，攻坚入城进行中，反攻首战，我军已经已然站稳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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