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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6章庆功夜宴,暗流弈局(第1/2页)
夕阳落尽,暮色覆满金陵。
1946年1月1日的南京,彻底褪去了8年沦陷的灰暗,满城灯火次第点亮,长街通透、楼宇辉煌。大街小巷挂满国旗与彩灯,鞭炮余响断续传来,百姓欢歌笑语不绝于耳。在外人眼中,这是山河光复、国都重归、举国迎新的盛世良辰。
国民政府中央大楼内,更是一派盛大庄严的欢庆气象。
方才震撼全城的7万第101军阅兵大典落下帷幕,中外使节、党政大员、军界将领、各界名流悉数转入主楼宴会厅,参加战后还都庆功大典。厅堂宽阔恢弘,水晶吊灯高悬顶空,流光洒落,映得满场勋章熠熠、衣影交错。
文武官员分席落座,次序森严、尊卑有序。
文官一席,孙科、居正、宋子文、吴稚晖等元老端坐席间,神色雍容,谈吐儒雅,皆是一派中枢掌舵、天下初定的从容姿态。
武官一席,何应钦、陈诚、白崇禧等嫡系高级将领分列前排,身后将星林立、戎装如云。
而全场最特殊、分量最重的一席,留给了李振华。
他位不居最高文职,不在中枢核心序列,却凭一己战功、一手强军,稳稳坐在全场武将阵列的首席位置,与一众党国元勋分庭抗礼。
张国华、王元奎、安文杰等一众核心将领紧随李振华落座,沉默肃立,气场沉稳。
整场宴会,人人心知肚明——今日之庆功,表面是嘉奖八年抗战有功将士,实则是最高统帅借还都大典定名分、树权威、压军头,借正统之势稳固战后军政格局。
晚18点整,庆功大典正式开始。
最高统帅居中登台,身姿挺拔,语调沉稳威严,目光扫过满场宾客。
“自1937年12月金陵蒙尘,国运飘摇,山河破碎。我军民苦战8年,前仆后继、死战不退,终驱除外寇、收复故土,于今日还都南京,重正华夏国都之本位。”
“八年血战,千秋不易。国有忠勇将士,方有今日山河无恙、黎民安宁。”
他言语铿锵,声震满堂,句句落于家国大义,将整场抗战的胜利功绩,尽数归于中枢统筹、举国调度。
台下掌声雷动,中外记者纷纷记录,场面庄重盛大。
一番官方致辞过后,便是论功行赏、表彰功勋环节。
最高统帅当众点名,依次嘉奖各战区、各集团军有功将领,褒奖抚恤阵亡将士家属,发布战后重建政令、军队整编纲要。
轮到军功最高、声望最盛的李振华之时,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所有人都在看,中枢如何对待这位手握百万重兵、功高震主的当世第一名将。
最高统帅目视李振华,语气带着十足的赏识与恩宠,刻意当众抬高其名分:“李振华部,自淞沪起家,转战万里,逢战必先、遇敌必克。跨江跨海,收复大片失地,扬我国威于境外,乃党国第一劲旅,为国柱石、全军表率。”
“今特予嘉奖,记特级战功,并担任国民革命军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
话音落下,满堂哗然,随即掌声再起。
李振华已经是陆军一级上将军衔,国民革命军陆军总司令,再加上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可以说,除了最高统帅,他就是全国名副其实的二把手,对于年仅三十八岁的他而言,已经是破格至极的无上荣宠。
这是中枢的安抚,也是中枢的笼络,更是一种温柔的捆绑。用高官厚禄、名分荣耀,将这位手握雷霆兵力的悍将牢牢锁在党国体制之内。
李振华缓缓起身,身姿笔直,神情恭谨,无半分得意张扬。
他面向高台,抬手敬礼,声音沉稳有度、进退得体:“多谢委员长栽培,多谢中枢嘉奖。八年抗敌,杀敌报国乃军人本分,不敢称功。往后依旧恪守军令、听从中枢,整军戍边、安定地方,为党国鞠躬尽瘁。”
姿态谦逊,言辞谦卑,没有丝毫恃功自傲,没有半点拥兵自重。
看着他这般温顺听话的模样,最高统帅心中彻底释然。
连日以来压在心头的忌惮、焦虑、防备,尽数烟消云散。
他原本极度忌惮李振华骤然崛起、势力失控——6个主力兵团、24个建制军、72个精锐步兵师,外加3个独立重炮师、6个机械化装甲旅、多支重型火炮集群,整整百万嫡系精锐,装备最优、战力最强、军心最固,且清一色百战老兵,从国内打到境外,未尝一败。
这般恐怖的私人武力,放在任何时代,都是中枢大忌。
为此,他不惜强行推翻原定计划,提前5个月还都,就是为了抢占政治正统、压制军权势力,提前布局制衡李振华。
可从接机谒陵、全程配合,到阅兵守礼、宴前恭顺,再到此刻受赏不骄、宠辱不惊,李振华从头到尾,展现出的都是纯粹的忠臣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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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话、知礼、懂分寸、守尊卑。
最高统帅心中暗自评判:终究是行伍出身,虽善战无敌,却不懂政争权谋,重恩义、守本分,可驭、可控、可用。
他心中笃定胜券在握:只要自己牢牢掌握中枢权柄、人事任免、财政粮饷、正统名分,李振华再强,也终究是一柄供自己驱使的利刃,翻不起大浪,成不了祸患。
庆功宴席正式开席,厅内乐曲悠扬、宾主尽欢。
各路元老、各派将领轮番上前敬酒,恭维之声不绝于耳。有人攀附战功,有人讨好新锐,有人观望局势。
李振华来者不拒,举止从容、礼数周全,对上恭顺谦卑,对下温和有度,全程无一处失态。
酒过三巡、宾客渐欢,最高统帅特意招手,将李振华单独召至侧厅小会。
侧厅清静,仅有二人相对而立。
窗外是金陵满城灯火、盛世夜景,窗内是战后格局、权力对话。
最高统帅端着一杯清茶,语气亲和,看似闲谈,实则暗藏试探:“振华,你麾下兵力冠绝全国,将士百战精锐。如今战事已定、天下初安,战后裁军整编、国防改制,你有什么想法,尽可直言。”
这是一道极其刁钻的考题。
战后裁军,是大势所趋,也是中枢削藩、削弱地方重兵集团的核心手段。
无数军阀、悍将,皆是败于战后整编裁军。
若是李振华强硬反对,便是拥兵自重、目无中枢,立刻落人口实;若是轻易应允,便是自剪羽翼、自削兵权,百万雄师任人拆分、任人摆布。
一瞬之间,便是凶险棋局。
面对试探,李振华神色不改,依旧沉稳谦恭。
他微微垂眸,语气诚恳,毫无锋芒:“委员长高瞻远瞩,战后裁军整军、精简军费、休养生息,是安定天下、固本培元的上策。”
“我麾下所有部队,6个兵团、24个军、72个师、所有装甲、重炮部队,全数听从中枢整编调度。中枢如何安排,部队便如何执行,我本人绝无半点私心,绝无半点异议。”
字字顺从,句句放权。
不抗辩、不讨价、不保留、不托词。
听完这番话,最高统帅彻底放下了最后一丝戒备,心中再无疑虑。
他拍了拍李振华的肩膀,语气愈发亲和信任:“好!好一个军人本分、大公无私!党国若多几分你这样的将领,何愁天下不定、山河不安!”
“你放心,你的部队是抗战铁军、有功之师,中枢绝不会薄待。整编只会优化建制、补齐补给、升级装备,绝不会寒了百战将士之心。”
此刻的他,完全沉浸在掌控全局的愉悦之中。
在他眼中,李振华已经彻底被正统名分、高官荣宠收服,彻底纳入掌控范围。这场仓促提前的还都,这场盛大的阅兵,这场隆重的庆功,全部达到了预期目的——震慑了军心、稳住了格局、驯服了强将。
天下棋局,尽在己手。
可他看不到,灯光阴影之下,李振华低垂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真心臣服,只有一片冷静、深沉的漠然。
顺从,是伪装。
放权,是隐忍。
配合,是蛰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1946年的天下,看似太平光复,实则风雨欲来、暗流汹涌。
此刻裁军是陷阱,此刻顺从是伪装,此刻蛰伏,是为积蓄雷霆之力。
他手握的从来不是党国的军队,而是从尸山血海中跟着他九死一生、只认他一人的百万子弟兵。
6个兵团,24个军,72个精锐步兵师,3个重炮师,6个装甲旅,无数重炮集群。
这百万雄师的骨血、军心、信仰,从来不在南京中枢,不在最高统帅,只在李振华一身。
中枢可以调他的番号,却调不动他的军心。
中枢可以改他的建制,却改不了铁军的血性。
今夜满城欢庆、灯火升平,所有人都以为大势已定、江山归统。
唯有李振华心知——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落子。
表面是君臣相得、盛世归都,内里是强龙蛰伏、静待风起。
他微微抬头,望向窗外璀璨的金陵夜色,唇角不动声色地掠过一抹淡冷的弧度。
隐忍藏锋,只为终局翻盘。
1946年的金陵庆功夜,看似是最高统帅的全胜之夜,实则是属于李振华的,暗流蓄势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