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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
李秋听完刘世超的话，摆摆手，“只要别昧良心就行，不过……”
李秋话锋一转，“我听说你做到高丽那些地方去了，那些地方的钱，可以昧点良心。”
“呃……哈哈哈！”
刘世超大笑，察觉有些放肆，立马闭嘴。
“不瞒您说。”
刘世超收敛，凑了凑身子，“那边，的确昧了点良心。”
“哦？”
李秋听完刘世超的话，眉头微微一挑，端起手边的茶盏，吹了吹浮沫，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高丽那边……怎么个昧法？”
刘世超见李秋神色淡然，并没有不悦，胆子便壮了几分。
嘿嘿笑了两声，压低声音道：“您是不知道，那高丽人，如今对咱们大明的物什，那是眼热得紧。”
“尤其是那参，他们自个儿也产，却不如咱们天朝上国的好。我让人把咱们的参收拢了，拣品相一般的，稍微拾掇拾掇，换个他们时兴的匣子装回去，价钱就能翻上一番。”
“还有那药材炮制的手艺，他们差得远，我这边让人把几味寻常药材，按着咱们的方子粗制一遍，卖过去的价钱，比卖生药，高了两三倍不止。”
俞辉在一旁听得直乐：“刘掌柜，这哪儿是昧良心，您这是给他们送手艺去了。他们得了好药，您得了实惠，两全其美嘛。”
“对对对，俞哥这话说得在理！”
刘世超一拍大腿，“还是俞哥懂行。咱这也就是个差价，顶多算是……算是……”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个词：“算是因地制宜！”
李秋放下茶盏，笑骂了一句：“就你词儿多。不过，往那边走货，路上不太平，自个儿多带些人手，宁可少赚些，也别把命搭进去。”
“是是是，侯爷教诲得是。”
刘世超连连点头，随即又想起什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单子，双手递了过来，“对了。这是今年给您和夫人捎带的一些玩意儿，都是各地的土产，不值几个钱，就是图个新鲜。”
云烟接过，就着烛光一看，她自从搬来应天，请了先生，读书写字那些已经没有问题了，只见清单上密密麻麻写着：辽东的极品山参两盒、高丽的红参一匣、南海来的龙涎香、还有几匹据说连宫里都少见的暹罗贡缎。
她微微一笑，抬眸看向刘世超：“刘掌柜有心了。这龙涎香可稀罕得很，听说是有大船从极远的地方带回来的？”
刘世超忙不迭地奉承：“夫人好眼力！正是。”
“我这也是托了行商的朋友，好不容易才匀出来这么一点，也就够夫人平时添香用的。”
“也就是夫人这样的品貌，才配得上这等稀罕物。”
俞辉在一旁撇撇嘴，心道这老刘拍马屁的功夫倒是见长。
他也不甘示弱，从怀里掏出三个木盒，打开来，里面是三块宝石。
“夫人，这玩意是西域那边淘来的。您和另外两位夫人，一人一块。”
云烟接过，见是红，蓝，黄三种颜色的宝石，抿嘴一笑：“多谢俞掌柜。”
“不谢，不谢！”
俞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全靠侯爷和夫人照顾，才有我的今日，不然，恐怕还在太原折腾。”
李秋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们生意做得越大，就越需要他这个侯爷的牌子撑着。
而他也需要这两条稳定的财路，让手底下的人能过得宽裕些，让自己在京城里行事，不必为钱财发愁。
这是两利的事，心照不宣。
“行了行了。”
李秋摆摆手，“账也对完了，分红也拿了，今儿个天冷，又下着大雪，你们俩就在府里用了饭再走。让人烫壶好酒，暖暖身子。”
两人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听说人家现在的官职老大了。
俞辉感叹，李秋还是那个李秋，这么一点也没变。
一点也没拿他们当外人。
“那……那就叨扰侯爷和夫人了。”刘世超和俞辉齐声应道。
云烟笑着吩咐下人去准备酒菜，又让人在厅里多添了两个炭盆。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屋里却是暖意融融，炭火噼啪作响，映得几人的脸庞都红润起来。
一起经历胡惟庸案，刘世超的话多了，没有以前的惶恐。
拉着俞辉跟李秋讲起各地的见闻，哪个地方的官儿贪得厉害，哪个地方的匪患又起，哪条路上的商队又发了大财。
李秋只是静静听着，偶尔插一两句嘴，多数时候，目光会落在身旁的云烟身上。
她浅笑着坐在一旁，时不时为他和两位掌柜添酒，烛光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光晕，眉眼间尽是温婉。
外头的风雪，仿佛与这方天地彻底隔绝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刘世超和俞辉才带着几分醉意，心满意足地告辞离去。
李秋送他们到二门，看着小厮撑着伞，将两人送进茫茫雪幕之中。
回到正院，云烟已经让人撤了酒席，又重新上了热茶。
她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渐渐积起的白雪，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笑道：“都走了？”
“嗯，走了。”
李秋走到她身边，揽住她的肩，一同看向窗外，“累不累？”
云烟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柔声道：“不累啊，很充实，二郎……”
“……怎么了？”
“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好日子。”
“傻丫头，说这些干啥呢。”
李秋低头，看着妻子，又看向窗外漫天飞舞的雪花，心中一片安宁。
有家，有她，有孩子，他还和常茂去折腾什么太子妃呀。
“走，回里屋去，我给你焐焐手。”李秋握住云烟微凉的手，牵着她往里走。
云烟却是挣扎开来，害羞道：“二郎……不方便呀，你去折腾瓶儿和冷枝吧！”
“啧……你还学会拒绝了，谁教的？”
李秋薅了薅云烟的头发，给他弄得乱糟糟的。
“没有拒绝…”
云烟任由李秋欺负自己，“是……是，是刚才两位掌柜拿来的宝钞，我得去数一数，然后放好。”
“等等！”
李秋忽然想到，大明洪武宝钞将来会通货膨胀，不值钱，于是叮嘱道：“你去把府上所有的宝钞，全部换成现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