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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去砍他们了？”
养心殿内，朱元璋面无表情的开口：“要杀不知道等咱给你个旨意？你就这么冲过去砍人，像他娘的什么话，文武百官知道后该怎么说？说你在宫中敢持刀行凶，目无王法，胆大包天！”
沐英在地上磕了个头，“陛下，今早太子又咳嗽不止，臣实在是忍不住了……再说他们不出力，该杀！”
朱元璋花白的胡子一抖，沉默了好半晌，微微颔首，叹息一声后用力地说道：“……唉，好，杀得好，他们确实该杀……可是傻孩子，咱本想让你在应天多待些时日的。”
这话一出，沐英也知道自己草率了。
可是他不后悔。
磕了个头，道：“陛下，臣，给您闯祸了！”
“起来吧！”
朱元璋挥了挥手道：“你今天砍了他们，也算是给咱出了口气……咱早就想要他们的命，可是标儿拦着，英哥儿也拦着……要不然，哪能让他们活这么久！”
沐英艰难撑起身。
“咋了？”看养子面露难色，朱元璋担心问。
“没啥，就是膝盖疼！”沐英说着，咧嘴一笑，“这一到雨季，不知怎么回事，里面的骨头就像针在扎一样。”
朱元璋看了一眼沐英头上的白发，恍然，叹气一声：“贼老天，眼看着咱的儿子都老咯！”
“您还在呢，儿子不敢言老！”沐英搀扶朱元璋起身，来到大殿的窗户旁呼吸新鲜空气。
“咱都六十多咯。”
来到窗前，朱元璋松开沐英搀扶的手，胸口微微起伏，叹息着道：“以前想都不敢想自己能活到这个岁数，呵呵，这人的命数啊，说不准！”
“在开国皇帝中，您出身最低，得国最正，老天爷眷顾着您呢。”
沐英在一旁奉上一记马屁，惹得朱元璋爽朗一笑。
接着，不知怎地，脸色忽然一沉：“眷顾咱？它狗日的要是眷顾咱，让咱少年丧父，中年丧妻……这，标儿又害病不见好！”
“您别想那么多，太子正值壮年，会好起来。”
沐英开导，“另外，您刚才也说了命数，您以前遭受的苦难书生们不是说了，要想有所成就，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嘛！”
听完，朱元璋笑道：“唉，是啊，咱吃过的苦太多，现如今也六十多，还他娘的有几年的盼头啊，搁寻常百姓家都是高寿了，现在老了老了，害怕的事就多了……”
～
当天深夜，面具男负手望着窗前被雨拍打的石榴树。
幽幽清香传来，让他整个人心旷神怡。
“西平侯好魄力，敢在宫中行凶！”
“先生，他是那位的养子，就算今天此举，对他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旁人低声道：“而且，王太医也死了，祸引东瀛怕是不行了。”
“无所谓。”面具男摇摇头，“死了就死了，他死了，太子寿命也差不多了，结局已定，影响不了大局！”
说完，他侧头，继续道：“这个西平侯，是铁杆太子党，也是皇长孙武人一方的坚实后盾之一，他今儿把太医院的人都得罪了也好，让他们想办法，让这个西平侯去陪太子吧！”
“是，先生！”旁人躬身，“此举对咱们也有利，把皇长孙身旁的武人都给解决掉，他将来只能听我们的。”
面具男轻笑一声：“哼，听说，他现在在接近你们？”
“呵呵，对！”
“皇家的人，都是人精，他爹还没死，他就开始布局了。”
“再怎么布局，不过也是初出茅庐的少年人，和您相比，相差太远。”
面具男心情大好，朗声一笑，“我？呵呵，你明面上看是我在动脑子，其实后面站着不少人，单单靠我一个人，哪里敢去得罪皇家！”
“您和您背后的人简直智比天高。”
旁人一记马屁，却不料被面具男正色反驳：“不是我，也不是我背后的人，是我背后的集体，是他们智比天高。”
“是是是，在下说错了。”
旁人拍了拍嘴，接着谄媚一笑，“不过啊，在我们心中，还得是您！”
“哈哈哈……”面具男转身拂袖，走了几步，来到太师椅坐下。
二郎腿一翘，旁人赶忙倒上热茶。
“坐吧！”
“谢先生！”
淡淡地喝了口茶，面具男放下杯子，轻声开口：“前不久出去了一趟，他们说，棋盘扩大一点，三皇孙那边，让那个姓宋的太医加把劲，也别藏着掖着，看看能治疗到什么程度。”
“是！”旁人点头。
“嗯，还有！”
面具男忽然正色道：“棋子已定，秦，晋，燕，三番，要开始谋划了。”
顿了顿，润了润嗓子，又道：“不能事情在节骨眼才行动，那样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知道没？”
“知道，回去就把这话给传达下去，让他们安排人先赶赴封地，想办法摸进几位藩王的府上，待时机成熟，再……”
旁人挑了挑眉，一切尽在不言中。
“嗯，具体的细节，你们看着办！”
“您放心！”
“呵呵！”再次一笑，面具男把玩着手中的白玉茶杯，摇了摇头道：“真想知道，当那个打破了千百年来平衡的皇帝，把皇权牢牢攥在手中的铁腕皇帝，在得知他的儿子们相继暴毙，会是怎样的一副样貌。”
“应该……痛苦不已！”
旁人接话：“少年丧父母，中年丧妻，晚年丧子，所有苦难都让他尝了一遍，就是铁打的人，也承受不了。”
“呵呵，他该！想想历代皇帝，谁不是和咱们一起平分天下，他呢？他一个放牛的上来，就要把咱们踩了一脚，完全忽略了要是没有咱们后面人的帮助，他能坐到那个位置？”
面具男语气冷冽，最后重重叹：“唉，连唐宗宋祖都没有这样干！”
旁人同仇敌忾，“定要让他晚年好好瞧瞧，瞧瞧这大明江山，最终还是要咱们说了才算！”
“行了，莫要讨论这些，越说越烦。”
面具男摆手打断，接着道：“现在朝中没有挑大梁的，后面人的意思是举荐一人上去，这人叫方孝孺，在浙江宁海居家讲学，风评不错。经长时间考察，他们认为此人可堪大用，你们下去想想办法，尽早让他进朝廷！”
“是，先生！”
～
东瀛。
阳光明媚。
李秋正面见这边的几位大能。
他和傅友德高坐一二位。
底下的人谄媚到了极点，他们一直学习汉文化，也会说汉语。
“两位天朝上国的威武大将军，您二位也知道，不是我们不愿意，实在是那边道路崎岖，如果想要把矿山拿下，不仅要遭受其他势力的反抗，还有山中的猛兽，以及要人性命的瘴气所阻挡。”
说完，肥头大耳的大能擦了擦汗：“请能够体谅我们。”
“体谅你们？那谁体谅本公？”
李秋淡淡开口：“本公奉天子令，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才到这儿让你们表忠心，帮你们的子民免受战乱的困扰，帮你们重建家园，你们轻飘飘的一句体谅就带过，我们他妈的……”
语气一顿，翘起二郎腿，看了眼傅友德，见他不动声色，扭头咬牙道：“你们不能欺负老子讲理就糊弄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