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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妖精（上）(第1/2页)
季天在小女孩家门口的台阶上坐下，艾琳娜和奥菲莉娅自然地分坐两侧，莉莉丝蹲在他身前，双手撑着膝盖，紫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掌中那枚琥珀色晶石。
米娅则是去看自家小花了，金龙收拢双翼，趴在街道空地上休息。
季天才简单讲述了胜利宣言后，将那枚晶石托到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它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半透明的琥珀色，内部流转着无数斑斓光点，宛若璀璨星空。
季天能感觉到内部蕴含的魔素浓度远超绝大多数魔晶，浑厚感几乎接近他当年为了练习压缩魔素为灵力专门灌输了海量魔素的特殊魔晶。
当然，这些魔晶他也没有浪费，直接扔给宗门里的红龙当零食，老龙吃了都直呼味真足，此后便一直缠着他问还有没有。
“这东西的魔素浓度，比普通魔晶高出太多了。”
艾琳娜不知何时已经挪到季天怀里，坐在他的腿上，目光落在那枚琥珀色晶石上。
“那些妖精身体里的核心就是这种东西吗？”
季天点头，将之递给艾琳娜：“大概率是的。不过普通妖精体内的晶石应该没有这么庞大，这颗是那条巨蛇的核心。”
不过，让我觉得很有意思的是，这种高浓度的魔素让它失去了理智、战力因此大打折扣。这说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并不是靠堆叠魔素来提升实力的，可能存在着某种平衡机制。”
简而言之，就是物极必反的道理。
但更让季天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刚刚见到的那家人口中所描述的是事实，北境最强的骑士一剑可断两人合抱粗的大树，斗气的上限大约相当于炼气期修士的水平。
而方才那些妖精在巨蛇追击下狂奔时的速度与力量能轻松碾碎大半个小镇，战力体系明显不对等。
要么是妖精它善，不喜杀戮，只需要每年定时喂点贡品，就能和人类好好相处了。
要么是所谓的斗气对妖精存在某种克制效果，正所谓“克制大过天，特攻日神仙”，没有道理可讲。
结合那条巨蛇的表现，季天更倾向于第二种可能。
他在进入这个世界后便注意到，那些魔素生物的逃跑反应是对奥菲莉娅的精灵特征，且似乎只有在离得比较近或亲眼见到后才会触发。
这说明在这个世界的规则中，某些特定的“印记”可能比力量本身更能影响妖精的行为。
如果斗气修炼者在修炼过程中会产生某种与妖精相斥或相吸的气息，那么这种克制关系就是成立的。
他正思索间，废墟深处传来一阵劫后余生的哭声中，紧接着是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夹杂着木板被掀开的响动。
街道较远处，几根断裂的房梁歪斜地架在碎石堆上，底下压着半扇门板。
门板下方传来微弱的挣扎声，一个灰头土脸的中年男人正从缝隙中爬出，衣袍被割开了数道口子，额角有血痕蜿蜒而下，但动作还算利落，显然没有伤到筋骨。
他爬出来之后，先是愣愣地看了看自己被夷为平地的房屋，随即又望向街道上那些同样残破的邻居家，嘴唇抖了好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颓然坐倒在一截断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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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更多身影从废墟中陆续钻出。
那些在巨蛇追逐妖精途中被碾碎的房屋虽然损毁严重，但镇民们在感受到地面震动的那一刻便已经本能地向外奔逃，或者就近蹲进了地窖、灶台底下、半人高的陶缸里。这些古老的生存本能在关键时刻救了他们的命。
可即便如此，当废墟中的人们终于站稳脚步，环顾四周时，还是忍不住哭了。
住了十几年的屋子大半被碾成了一堆碎木和瓦砾，肯定是不能住了，只能重建。
一个女人蹲在自己家门前，从瓦砾中捡起块碎裂的碗片，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又放了回去，手指在碎片边缘摩挲许久，最终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她身旁的孩子尚年幼，不懂悲伤为何物，只是蹲在地上用手指拨弄着碎瓦片，发出咯咯的轻响。
女人叹了口气，将孩子手上的尖锐瓦片扔掉，向着废墟深处走了几步，取出尚未损坏的小风车递给孩子。
这日子怎么过，终究还是得过下去。
街道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莉莉丝来到废墟边缘，好奇地拨弄一块半埋在土里的瓦片，忽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越过那些正在清理残骸的镇民，落在远处的街口。
“师傅，你看那边。”
此时季天早已看向了那里。
镇口处，正有三三两两的身影从旷野中折返回来。
它们的身形大小不一，小的如同家犬，大的如同矮马，皮毛颜色各异，步伐比之前从容了许多，不再有奔逃的狼狈。
正是那些被巨蛇追散的妖精。
它们穿过镇口时放慢了速度，蹄声从急促变为平稳，仿佛确认了危险已经解除。有几只妖精在经过金龙身边时，主动低下了头，前肢微微弯曲，做出一个近似行礼的姿态。
金龙竖瞳微眯，没有回应，任由它们从身侧穿过。
那些妖精的归途路线也并非随意散乱，它们沿着街道两侧行进，避开正中央的空地，在那些被巨蛇碾碎的废墟前停下，停了几息，像是在观察现场，随后才开始动作。
其中一只外形有些像鹿的妖精，走到一处被压塌的屋架前，低头嗅了嗅断木的断面，随即后退两步，前蹄在地面上轻轻一踏。
温润的淡绿色光晕从它蹄下扩散开来，沿着废墟的轮廓向上攀附，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木梁被风抬起、有被抬升的土壤重新接合，坍塌的墙基缓缓抬升，瓦片如活物般自行归位，仿佛时光倒流。
片刻后，一切恢复如初。
周围的房屋也被其它妖精这么修复着，很显然，它们知道是自己慌不择路将巨蛇引来，导致了房屋被毁。
镇民们的目光开始从废墟转向那些正在修复房屋的妖精。
起初是惊愕，然后是迟疑，最后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几乎不敢出声的希望。
有个老妇人颤巍巍地站起身，看着自己那间已经被碾成平地的木屋重新立起骨架，梁柱归位，窗框合拢，屋顶的茅草如同活过来般从地面升起，自动编织覆盖。
“时间倒流，这简直是妖精大人的神迹啊！”
季天站在远处，安静地观察着整个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