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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死就有尸臭了,而且摔到地面上,脑袋摔得四分五裂,却没有流多少血,也没剩多少脑浆。”
她的心重重一跳,正要说些什么,抬头那一瞬,却对上了唐生民清明的眼神,他看着她:“就跟唐夏一样。”
*
唐念一直觉得她爸有点大智若愚在身上,也许用大智若愚也不够贴切,太往他脸上贴金,应该叫一分智九分愚,就像一个长年醉酒的人偶尔清醒几秒。
他为数不多迸发智慧的瞬间总会让她起鸡皮疙瘩,最早的一次在林桐失踪以后。
在她的要求下,唐生民拖拖拉拉报了案,可这件事最后依然无疾而终。那段时间林桐的去处几乎成了她的执念,一有空她就研究林桐留下的物品,连她用来管理家庭支出的记账本也不放过,每天对着台灯一条条对账目,试图效仿福尔摩斯,从里头寻出些和她下落有关的蛛丝马迹。
如此坚持不懈了几个月,有一天,唐生民冷不丁对她说:“让你妈妈安心走吧,她的世界不在这里。”
“什么?”她面露迷茫。
“如果她想被我们找到,肯定会留下些线索,你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线索,说明她根本不想被我们找到。”他冷静到近乎冷酷地向她披露现实,“让她安心去她真正想去的地方吧,离开的人不必挽留。”
另一个让她汗毛倒竖的瞬间就是现在。
唐生民仿佛鬼上身一样说完那句惊天地泣鬼神的“就跟唐夏一样”,接着便又恢复正常,叽里咕噜地说今天的番薯叶口感太老了,是不是炒菜之前忘了摘掉老梗。
“摘了。”唐念愣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怎么可能!我吃着感觉绝对是老了。”
“我把老梗摘给你吃了。”
“……”
*
吃完饭,唐念单手夹着唐夏回到房间,另一只手拎着装鱼的桶,用脚把房门带上,打算先给它喂饭。
唐夏从猫嘴里探出触手。
她蹲在一旁,等待它像平时那样进食,然后她好替它收拾残局,然而下一秒它整个史莱姆般的乳白色身躯都从猫嘴里钻了出来,避开桶里还在活蹦乱跳的鱼,蛄蛹着滑到了她脚上。
唐念甩了甩腿,没甩开。唐夏抱着她的小腿攀了上来,动作缓慢,爬一爬,停一停,一直滑到她锁骨处,在她肩膀上流连地转了几圈,最后沿着她的背滑滑梯似的滑下去了。
夏天的衣服单薄,皮肤多半裸露在外,它滑过的地方不像蜗牛走过的地方拖着粘液,硬要说的话,有点像蛇,但又比蛇软一些,冰凉干爽。唐念被它异常的行为弄得发懵,直到它像老虎巡视领土那样将她从头到脚巡视完毕,回到猫身体里吃饭,她才后知后觉它也许是闻到了她身上另一个同类留下的气味。
可是等它进食完毕,她把它捉起来拷问一通,问它是不是闻到了什么,它却装死不回答了。
面前就摆着按钮“是”和“不是”,唐念知道它肯定听得懂她的问题,她摇晃它,正着摇,把猫倒过来摇,三百六十度地摇,可惜它坚决拒绝沟通,牢牢扒在猫脑上不肯下来。
唐念只好悻悻地扔开它,先回书桌前复习。
她做作业时,唐夏就在院子里玩。
它最近不知又从哪只猫身上学到了关于猫的新知识,叫声不仅无限逼近真猫,还深谙不同长短与频次的含义。才叫了一会儿,就有一只奶牛猫从别的地方被它的叫声吸引过来,毫无戒心地同它玩到了一起。
它学着奶牛猫,将肚皮翻过来,两只前爪弯曲,在草地上打滚,沾了一身草木碎屑,还伸出前爪左右拨弄翻出土面的蚯蚓。
唐念不经意间瞥到,心里百感交集,想到寄生温子默的那只怪物聪明到能够模仿他的字迹和发音,而唐夏却在这里学猫翻肚皮撒娇……是不是因为她割了它太多次触手,影响了它的生长发育,导致它智商没有跟上啊?
这边她正腹诽它笨,那边院门忽然被人拍响。咚咚咚,不疾不徐的三声。
奶牛猫受了惊吓,瞬间窜上围墙跑没影了,唐夏把肚皮翻回来,竖着尾巴,小跑到走出屋门正打算过去开门的唐念脚下,用尾巴绕住她的脚踝。
她顺手把它抱起来,穿过院子里的丛丛杂草走去开门。
铁门呻吟一声被她拉开,唐念在门开那一瞬间很顺嘴地问了句“谁”,下一秒便听到了温子默的声音:
“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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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捕猎没有异常,情况可控,完毕。……
巷道冷落,风簌簌地摇撼前方一户人家罩在屋檐上的防雨棚,温子默穿着白日的校服站在院门口,面容被夜风洗刷得白净冷清,像白白一块粉笔印拓在墨绿色的黑板上。
“你好,唐念。”
他若无其事地向她打了招呼,仿佛自己不是大半夜冒犯且惊悚地出现在不熟的同学家门口,而只是关系要好的朋友随意过来窜门一样。
她按捺下心里的惶惑,也跟着说了声你好。
空气静默了几秒。
唐念站在铁门之后,单手扶着门。
她向来习惯沉默的场合,但眼前这种沉默给人一种危险的预感,于是她绞尽脑汁搜刮了一下话题,说这么晚了,已经到了宵禁时间,你还不打算回家吗。
“我正准备回家。”温子默微笑着说,“顺路过来看看你,顺便请教你些问题。”
“啊。”
唐念发出了一个无意义的单音节。
她不记得他们有熟到需要互相看望的关系。事实上在她怀疑温子默被寄生以前,他们拢共也就只说过几句话,说的内容不外乎是“试卷借我”“帮我传下作业本”“你看得到老师的板书吗”之类的口水话。她也不清楚温子默要问她什么问题,看到他回身去翻书包的动作,唐念谨慎且不动声色地朝后退了一步。
好在温子默没有从书包里翻出手榴弹。
他只是摸出了自己的数学试卷——这在唐念看来比手榴弹还要诡异——然后说:“抱歉大半夜过来打扰你,白天数学老师讲的那道题我没听懂,你数学成绩那么好,能再给我讲讲吗?”
他们明天又不是不会见面,完全可以留到明天上学再问,大半夜过来请教她数学题,这理由怎么看都太鬼扯了。唐念没有吱声。
“你能再给我讲讲吗?”
温子默像有无限的耐心,柔声把刚才的诉求又重复了一遍。
风还在呜咽,雨棚张牙舞爪,在黑暗里像一只活过来的史前巨兽。温子默站在巨兽的嘴下,面容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她担心一直不回答会刺激到他,只能粗略瞄了题目,木着脸讲解起来。
温子默不知有没有听懂,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