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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我想试试
下午，陆沉舟难得地去了一趟商场。
他在西单逛了半个小时，最后在一家店里买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一双深棕色的皮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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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购小姐帮他打包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先生，您是买来送人的吗？」
「不是，自己穿。」
导购小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您的身材真好，这衣服穿在您身上比模特还好看。」
陆沉舟点了点头，付了钱，拎着袋子走了。
晚上六点五十，人大西门。
陆沉舟到的时候，温知予还没到。
他站在校门口的路灯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比平时梳得整齐了一些。
路过的学生有人多看了他几眼，有人小声议论，但他假装没听见。
七点整，温知予从校门口走出来。
她穿了一件酒红色的毛呢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短靴。
看到陆沉舟的瞬间，她愣了一下。
她上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然后说了一句：「你买新衣服了？」
「嗯。
「」
「特意买的？」
「嗯。
「」
「为了今天？」
陆沉舟沉默了一秒：「为了过节。」
温知予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了月牙。
「走吧。」她说。
两个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开，又交叠在一起。
「你今天穿得很好看。」温知予说。
「你也是。」
温知予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
火锅店里人很多，热气腾腾的，玻璃上全是雾气。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靠窗的卡座，温知予接过菜单，飞快地勾了一串。
毛肚丶鸭肠丶虾滑丶肥牛丶黄喉丶笋片丶藕片丶金针菇..
「鸳鸯锅？」她抬头问。
「行。」
「辣度呢？」
「中辣。」
温知予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吃辣吗？」
「今天过节。」
温知予笑了，在菜单上写了中辣，然后递给服务员。
锅底上来的时候，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在汤面上沉浮。
温知予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红油里，七上八下，然后捞出来放在陆沉舟碗里。
「尝尝，今天的毛肚看起来不错。」
陆沉舟夹起来吃了，嚼了嚼：「还行。」
「又是还行？」温知予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换个词？」
陆沉舟想了想：「不错。」
温知予笑了：「这还差不多。」
她又涮了一片肥牛，放进清汤那边，涮好了放在陆沉舟碗里。
「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陆沉舟看了一眼碗里的肥牛，又看了一眼温知予，然后吃了。
「陆沉舟。」
「嗯。
「」
「你举牌建材的事，上新闻了。」
「知道。」
「你不担心吗？锁六个月。」
「不担心。」陆沉舟夹了一块笋，慢慢嚼完，「建材的合理估值在5到6港元，现在4.33，还有空间，锁六个月，正好。」
「那如果六个月之后还是4.33呢？」
陆沉舟看了她一眼：「大概率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周期。」陆沉舟说，「经济不会一直差，股市不会一直跌，建材不会一直便宜，周期会回来的，只是时间问题。」
温知予盯着他看了两秒。
火锅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升腾，白雾模糊了他们的脸，但温知予的眼睛很亮。
「陆沉舟。」
「嗯。
「」
「你以前过过万圣节吗？」
「没有。」
「那你知道万圣节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
温知予笑了：「万圣节要扮鬼，要挨家挨户要糖，不给糖就捣蛋。」
陆沉舟看着她：「那你要糖吗？」
温知予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沉舟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推到温知予面前。
温知予盯着那颗糖看了好几秒，然后拿起来，剥开，放进嘴里。
「甜的。」她说。
「糖当然是甜的。」
「我不是说糖。」温知予看着他，眼睛里有光，「我是说今天。」
陆沉舟没有接话，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吃完火锅，两个人走出店门。
十一月的BJ，夜风很凉，温知予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领口拢了拢。
陆沉舟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我不冷。」温知予说。
「穿着。」
温知予没有再推辞，把大衣裹紧了一些。
大衣很长，几乎到了她的膝盖，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暖烘烘的。
「陆沉舟。」
「嗯。」
「你觉得港股下周会怎么走？」
陆沉舟想了想：「回调，上周涨太多了，下周大概率要回调。」
「那你会减仓吗？」
「会调仓。」
「为什么？」
「因为回调是正常的，趋势没变，不用减。」
温知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走到校门口，温知予停下来，把大衣脱下来，还给陆沉舟。
「谢谢。」
陆沉舟接过大衣，穿上。
「明天还去科技园吗？」温知予问。
「去。」
「几点？」
「七点半。」
温知予点了点头，转身往宿舍走去。
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过头。
「陆沉舟。」
「嗯。」
「今天很开心。」
陆沉舟看着她。「我也是。」
温知予笑了，转过身，走进了宿舍楼的门洞。
陆沉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然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半。
他又看了一眼美股期货，道指期货涨了0.3%，标普涨了0.2%，纳指涨了0.1%。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操场上，银杏叶还在往下落，在路灯下闪着金色的光。
风从西边吹过来，把叶子卷起来，打着旋，又落下。
陆沉舟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操场上的灯光，看着地上的银杏叶，看着远处宿舍楼的窗户一格一格亮着。
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往宿舍走去。
今天不看盘了。
万圣节，也是节。
11月3日，周一，清晨六点。
陆沉舟睁开眼，拿起枕头边的手机。
隔夜美股三连阴，他看了几秒，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七点整，他锻炼完回来开门，意外的看着起床了的夏耀宗。
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拿着一杯热美式，眼睛亮亮的，精神得很，不像没睡好的样子。
「你这啥情况？」陆沉舟问。
夏耀宗直起身，难得地露出一丝正经的表情。
「沉舟，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说。」
「今天，能不能让我来下单？」
陆沉舟看着他。
夏耀宗继续道：「我跟了我一个多月了，每天坐在旁边看，看你怎么盯盘丶怎么判断丶怎么下单。
看了这么久，我想试试。
就一天，我想知道坐在那个位置上是什么感觉。」
陆沉舟沉默了两秒。
「行。」
夏耀宗愣了一下：「真的？」
「嗯。但今天的单子，我说什么，你下什么。不能多，不能少，不能犹豫。」
「行。」
陆沉舟转身往操场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八点半，608，别迟到。」
夏耀宗站在原地，攥着咖啡杯的手紧了一下，然后跳了起来。
七点十五分，人大西门。
温知予已经在等了，浅灰色羽绒服，咖啡色围巾，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
「今天怎么这么晚？」
陆沉舟接过保温袋，打开喝了一口粥。
「夏耀宗找我聊了一会，今天他下单。」
温知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七点五十分，人大文化科技园608室。
夏耀宗提前到了，他坐在陆沉舟平时的位置上，面前三台屏幕同时亮着，港股延时行情丶美股期货丶彭博新闻。
他的手指搭在键盘上，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
陆沉舟走进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拉了把椅子坐在旁边。
张艺兴和杨成跟在后面进来，看到夏耀宗坐在陆沉舟的位置上，愣了一下。
「什么情况？」
「今天他下单。」陆沉舟说。
张艺兴和杨成看了看夏耀宗，又看了看陆沉舟，笑了。
「行，耀宗，别把我们的钱亏光了。」
夏耀宗难得没有回嘴，盯着屏幕。
八点十五分，608室里挤满了人。
「恒指期货低开2.8%。」夏耀宗盯着盘前数据，「建材盘前4.00，跌了7.6%。神华盘前13.80，跌1.4%。海螺盘前23.50，跌1.5%。」
陆沉舟靠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着一杯温水，没有接话。
九点半，港股开盘。
恒生指数低开约4.5%，报13650点附近。
中国建材开盘4.60。
夏耀宗愣了一下：「盘前不是4.00吗？怎么开在4.60？」
话音刚落，卖盘涌出。
4.60丶4.50丶4.40丶4.30丶4.20丶4.10丶4.00丶3.90丶3.80——
「3.80了。」夏耀宗的声音有些发紧，「建材跌了17%。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陆沉舟。
陆沉舟坐在旁边，目光落在屏幕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沉舟，建材要不要...」
「你忘了锁仓6个月，我们要明年4月28号之后才能卖」陆沉舟打断他。
中国神华开盘14.82，瞬间下探至14.70，然后开始反弹。
14.80丶14.90丶15.00丶15.20丶15.50..
「15.50了。」夏耀宗说，「神华涨了4.6%。」
海螺水泥开盘25.50，下探至24.50后开始反弹。
25.00丶25.50丶26.00丶26.50丶27.00..
「27.00了。」温知予的声音有些发紧，「海螺涨了8.6%。」
陆沉舟盯着中国神华的盘口。15.50。上周五收盘14.00，涨幅超过10%。他的成本是10.20。
「神华，卖10个亿。」他说。
夏耀宗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顿了一下。
「10个亿？多少股？」
「6800万股左右，按15.50算，6800万股就是10.54亿。卖到10个亿就行。」
夏耀宗深吸一口气，开始下单。
第一笔，2000万股，15.48成交。
他的手指没抖，但下单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些。
第二笔，2000万股，15.30成交。
第三笔，2000万股，15.10成交。
第四笔，800万股，14.90成交。
四笔卖出，6800万股，回笼资金约10.2亿港元。
夏耀宗盯着屏幕上「成交」两个字，呼出一口气。
「神华卖完了。」他说，「帐上多了10个亿。」
陆沉舟点了点头，目光移到海螺水泥的盘口上。
「海螺，买500万股。」
夏耀宗的手指重新搭上键盘。
100万股，26.80成交。
100万股，26.90成交。
100万股，27.00成交。
100万股，26.80成交。
100万股，26.70成交。
五笔买入，500万股，耗资约1.34亿港元。
「海螺买完了。」夏耀宗说。
陆沉舟靠在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感觉怎么样？」他问。
夏耀宗盯着屏幕上那几笔成交记录，沉默了几秒。
「比想像中累。」
「正常。」
「你每天坐在这里，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累吗？」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
「累，但累完了，钱赚到了，就不觉得累了。
夏耀宗盯着他看了两秒，觉得好有道理。
然后转过头，继续盯着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