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x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子时。
陈峰睁眼。
不是被声音吵醒的。是右手掌心持续发烫,皮肉紧绷。
他侧头看苏清雪。
她侧身朝里睡,呼吸均匀,隆起的腹部随每一下呼吸微微起伏。
右手掌心的“陈”字血痂在发光。
淡金色,不刺眼,但黑屋子里足够亮。
光脉冲一下,停顿,再一下。节律极慢,他默数,六下一分钟。
和地底那东西的静息心跳一模一样。
金光映亮了苏清雪的侧脸。
陈峰攥拳,光从指缝漏出来。
他翻身下炕,趿拉棉鞋,脚底板踩着冰凉砖面往外走。
灶房水缸在灶台左边,半缸水,缸沿挂着葫芦瓢。
陈峰把右拳伸进缸里,凉水没过手腕。
光没灭。
水面浮起一层细金粉,顺着指缝荡开。
他搅了两下,金粉散开又聚回来,贴着他手指打转。
院里大黄“呜”了一声。
不是叫,是那种压在喉咙里的低吼。
陈峰侧头看过去,大黄站在狗窝前,前腿往后缩,鼻子贴地嗅了一下。
它猛地退了两步,尾巴直接夹进后腿中间。
它不认他了。
陈峰抽出手。
水缸里金粉慢慢沉底,缸沿留下一圈淡金水印。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掌心金光压进袖口里,看不见了。
“陈峰。”
苏清雪站在灶房门口,披着棉袄,头发散着,眼睛盯着水缸。
“做噩梦了,攥死个虫子。”陈峰擦手,“吵醒你了?”
苏清雪没说话,走到水缸前低头看。
缸底有一层金粉沉淀。
她伸手蘸了一点,搓了搓指腹,凑到鼻子前闻。
没味道。
“什么虫子能把手攥出金粉?”她问。
“灶房里什么虫子没有。”陈峰绕过她往回走,“睡吧,明天还得去打谷场看看。”
苏清雪没跟上来。
她在灶房站了一会儿,把缸沿金水印用袖子擦掉,回屋。
炕上,陈峰已经闭眼装睡。
她躺下,没碰他,眼睛一直睁着。
天亮了。
七月二十九,晴。
陈峰踩着露水去打谷场。
石碾子还在老位置,底下六米埋着关东军“增幅器丙型”——三十年前关东军防疫给水部造的共振器。
四根铜管分别通向知青点、老水渠暗道、陈家院地基和老龙口北坡泉眼。
原本靠吸收方圆十里活物死时散出的“活气”喂养母体,同时把母体静息心跳辐射出去养山、养参、养紫貂。
三天前四口封死,现在山黄了一片,但母体吃了犴达罕活气和千年参王,暂时不闹了。
陈峰右脚踩上石碾子底座。
“咚。”
闷响从脚底传上来,不是他踩的。
底下那东西对他的触碰有了直接反应。
系统面板弹出:
【壹号血脉识别码同步:51.3%(较昨夜+0.3%)】
【母体状态:深度休眠·消化期】
【同步趋势:休眠期持续上行,预计60天消化期内累计增长3-5%】
陈峰盯着“51.3%”看了三秒。
昨夜下水封蛋时还是51%,睡了一觉涨了零点三。
它睡着了也在吃他。
他收回脚,闷响消失。
石碾子表面结了层薄霜,霜上有一小片淡金水印,和他右脚掌形状一样。
冯大壮从村口跑过来:“峰哥,北坡昨夜又黄了一片,齐叔说松针全干了,跟火烧过似的。”
“正常。”陈峰把手插进棉袄口袋,“增幅器管口封着,山里断粮,再黄两天等参王消化期过了,母体辐射恢复就好了。”
冯大壮点头走了。
陈峰站在石碾子旁,低头看右手掌心。
血痂没裂,但金光隔着皮肉透出来,太阳底下看不太清,用指甲一按,光会亮一下。
他把右手插回口袋。
大队部。
苏清雪坐在账桌前,面前摊着“二月倒计时监测账”,七栏表格写满数字。
卯时报:母体苏醒度37.6%,铁链声无,虎啸零次,地基温度17.8度,胎动三次,老水渠电流无,外来人员零。
她在末尾添了第八栏:“识别码同步”,写下51.3%。
笔尖停了一下,又在旁边补了三个字:“持续涨。”
陈峰进门时她没抬头,笔尖在纸上游走。
他倒了碗热水放她手边,自己靠在门框上喝水。
“昨夜灶房水缸底的金粉,我刮下来了。”苏清雪翻到新页,“装在玻璃管里,让苏大夫用银针验。”
陈峰端碗的手顿了一下。
“针尖发黑,和验方静宜右手金线时一样。”苏清雪搁下笔,抬头看他,“你右手攥碎了什么虫子,能攥出和母体菌丝同源的东西?”
陈峰喝了口水,没接话。
苏清雪站起来,绕到她昨晚搭在椅背上的棉袄旁边。
那是陈峰的棉袄,昨夜他脱在炕头,她叠好了放这儿。
她翻到胸口位置,棉袄左胸口袋上方,四块楚字铜牌暗袋旁边,多了一个洞。
铜牌暗袋的烫洞是旧的,四块铜牌发烫时烫穿的,位置在左胸偏下。
这个新洞不一样。
在心口正中,铜钱大小,边缘焦黑,布料纤维往里卷,内部高温将其生生烧穿。
“这个洞不是铜牌烫的。”苏清雪把棉袄翻过来,里子对应位置也有一个洞,“四个铜牌在左下,这儿是正中。昨夜你进暗道之前没有。”
陈峰放下碗。
苏清雪把棉袄举到他面前:“你掌心发光,水缸沉金粉,大黄不认你,打谷场石碾子你一踩它就应。”
“陈峰,你身上不止掌心那一个地方变了。”
她把棉袄放回椅子上,拿起笔,在账本第八栏下面写了一行字:
“棉袄心口正中新增烫洞,非铜牌所致,位置对应心脏。”
陈峰看着她写字。
她握笔的手很稳,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和地底六下一停的搏动节律不一样。
这是活人的动静。
苏清雪接着开口:“你要是再说‘做噩梦攥碎虫子‘,我今天就带孩子回娘家。”
她没看他,继续写。
“你掌心是壹号血脉,母体认你。你心口正中是心脏,是泵血的。”
“它在你掌心打了标记,又在你心口开了口子——陈峰,它在给你装第二根管子。”
陈峰低头看自己胸口。
棉袄脱了,贴身秋衣上对应位置,有一小块淡金印记。
比掌心的光暗得多,但确实在搏动。
六下一停。
苏清雪写完最后一笔,合上账本,抬头看他。
“今天开始,识别码每涨零点一个百分点,我就记一笔。”
“你要瞒我,我就去问沈建国。你要拦沈建国,我就去问方淑华。”
她把账本推到桌子中间。
“你不说,我自己查。”
窗外,大黄趴在院子角落,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盯着正房门口。
不叫,也不靠近。
陈峰右掌心的金光隔着秋衣透出来,和胸口那块印记一前一后搏动。
频率逐渐重合。
他拿起账本,翻到第八栏。
在苏清雪写的51.3%下面,添了一行:
“知道了。”
苏清雪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把笔抢过来,在后面补了一句:
“知道了不行,得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