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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我新电影有个角色，你有没有兴趣试试？」
张义谋的开门见山，把林燃给开懵了。
张义谋继续说：「是个配角，戏份并不算多，但还是挺有意思的！另外，这次我还想请你帮我写一首主题曲。」
景恬在旁边没说话，和林燃一同认真听着。
张义谋从桌上的文件里翻出一个暂定名为《影》的本子，随手翻了几页，简单讲了讲这部电影的故事。
国师的语速不快，但三言两语就把框架说清楚了。
这部电影，有点像黑泽明的《影子武士》。
早在几年之前，张义谋就想拍一个关于中国古代【替身】的故事了。
最初的想法，就是从朱苏进的作品《三国·荆州》来的，那时还偏正史风格。
嗯，没错，朱苏进就是高希希那版《新三国》的编剧。
后来这个项目立项之后，方向慢慢偏了，张义谋这才决定将三国的背景完全架空，改成专门讲替身的故事。
这片子前前后后磨了快四年。
直到最近由乐视影业接手主导之后，才算正式确定下来。
张义谋说完，刘天驰在旁边跟着解释道：
「当时邓超在模里西斯拍《分手大师》，就是我给他打的电话，说有个改编自《三国》的电影在筹备，邓超后来就一直等，等到现在才最终敲定。」
《分手大师》？
是邓超和杨蜜一起主演的那部吗？
娜札好像也参演了来着？
不自觉偏离了思考方向的林燃，将自己的思绪收了回来。
先说结论。
他不想演。
国师的四年磨一剑，听起来挺有排面没错。
但国师这都磨了多少剑了。
从当年的那部《满是尽是大熊妹》，到刚刚上映没多久的《长城》。
国师只要一拍大场面的电影，就必然开始稳定犯病。
视觉艺术是一贯在线的，但剧本逻辑是一点都不要的。
这部设定一听就很宏大的《影》，自然也不会例外。
而且，林燃也不是没看到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相关新闻。
半年前还如日中天的乐视，债台高筑，装不下去了。
乐视开始走下坡路了。
在林燃看来，乐视的爆雷和入土只是或早或晚的问题而已。
就连王楚燃最近都悄悄和他聊过这件事。
王楚燃在拍的那部《将军在上》，原本是由乐视主导，准备在乐视网上线的，但现在却改换了门庭，被优酷接盘了下来。
所以。
作为乐视影业数一数二的明星大股东，国师是真心想搞艺术呢？
还是想着帮乐视抬回口碑，趁机捞上一笔？
又或者，张义谋也想赶紧拍完利索，和乐视赶紧切割？
林燃看不懂，也不清楚。
但有一件事林燃很清楚：乐视别来沾边，这电影他完全演不了一点。
种种念头在林燃心间掠过，转瞬即逝。
林燃开口了。
「导演，多谢您的好意，但我可能没法参与您这部电影了。」
张义谋看着林燃，等着他的下文。
林燃如实说道：
「因为我这边档期确实排不开。现在这部电影杀青之后，我要准备校考，年后还要无缝进组一部电影，公司那边也有一部剧在等我，所以我实在是挤不出更多的时间了。」
为了照顾国师的体面，林燃也没彻底把话说死。
「至于主题曲的话，如果到后期阶段时间能对上，我再看看。」
张义谋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这位老人的脸上不见任何失望，反倒颇为欣赏地多看了林燃一眼。
不是每个新人演员都有林燃这样的胆量和自制力，可以如此果断地拒绝他张义谋的邀约。
更何况林燃拒绝得还是这麽干脆！
这份清醒和自知，在年轻一代里属实不多见！
景恬在旁边也跟着找补：「张导，林燃他确实太忙了，要不，我来替他客串一下？」
闻言，张义谋面带笑意地摇了摇头，合上本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没事，本来就是随口一问而已！我没那么小心眼！行了，正事聊完了，我一会儿还要去看看《一秒钟》的培训进度，有个不输林燃的好苗子在那边，也挺适合这部《影》的。你们俩要是有空的话，跟我一起过去转转？」
林燃和景恬对视了一眼。
反正今天都是请了假来的，闲着也是闲着。
去看看？
走呗！
两人应了下来。
林燃不知道张义谋要带他们去看的那个「好苗子」是谁，也不知道这一趟会遇见什麽。
但他隐约觉得，今天这个下午，注定不会只是「随便转转」这麽简单。
......
......
不同于乐视影业主导的《影》，也不同于洋鬼子主导的《长城》。
《一秒钟》这个项目，是真正独属于张义谋自己的电影。
正因如此，这部电影的女主选角工作，张义谋一直格外重视。
从全国艺校的几千名女学生里大浪淘沙，反覆筛选，直到选出最后的十个女孩。
这部电影的培训地点，不在中影基地，而是在张义谋的工作室附近。
林燃当时第一次和张义谋聊起王昌龄和岳飞，就是在这里。
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没写出《缘分一道桥》，《长城》也还没上映。
当时连个无名之辈都算不上的他，就那麽无畏无惧地跟着景恬来了。
现在再重走这条路，林燃的心境却是已经截然不同。
拐进艺术街区的某条小巷，尽头是一栋不起眼的老楼。
门口没挂牌子，但进出的人不多。
「这边就是新人培训的地方。」
刘天驰走在前面，推开了门，侧身让张义谋先进。
里面是个不大的排练厅，木地板，一面墙的大镜子，角落里堆着几件练功服和水杯。
排练厅里坐着七八个年轻女孩。
最大的看着也就十七八岁，小的可能才十五六。
有的在压腿，有的在对着镜子练表情，还有两个蹲在墙角小声聊天。
看见张义谋进来，所有人都齐刷刷站了起来，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导演好」。
张义谋背着手，点点头，目光从女孩们的脸上一一扫过，直至扫到最角落里的一个女孩身上。
那女孩站在靠窗的位置。
光线打在她的侧脸。
女孩的五官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能看出底子极好。
她的眼睛很大，黑黝黝，亮闪闪，像含着一汪清泉，又像一只懵懂的小鹿。
女孩站得比其他人都要靠后，但眼神最为灵动。
女孩从张义谋扫到了刘天驰，又从刘天驰扫到景恬，最后才落在了林燃身上。
再没挪开。
「皓存，你过来一下，其馀人照常训练。」
刘天驰对着女孩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