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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五章被骂大坏蛋
周嘉语见哥哥开了口，也从后面用力挤出来，学着哥哥的样子，叉着腰，鼓着腮帮子，奶声奶气地附和，“对！我也不跟你走！你是大坏蛋！”
周振国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终于有了一丝龟裂。
他活了这大半辈子，叱咤风云，还没被两个几岁大的奶娃娃指着鼻子骂“大坏蛋”。
他缓缓收回手，交叠着拄在拐杖上，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只是声音更沉了，“你们知道跟着我，能过上什么样的日子吗？”
他没等两个孩子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回了周家，你们住的是带院子的大房子，有专门的阿姨照顾你们，想吃什么，想穿什么，一个眼神就有人送到你们面前。外国进口的巧克力，最新款的玩具汽车，随便你们挑。”
他描绘的，是这个年代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小张在旁边听得都快流口水了，这可是周家啊，别说小少爷小小姐，就是他这种司机，跟着沾的光都够外头人羡慕一辈子了。
可周嘉言只是冷哼了一声。
“谁稀罕！”
小男孩的下巴抬得高高的，“我们有爸爸妈妈就够了！你说的那些东西，我爸爸都能给我们买！就算买不到，我们也不要！”
他说着，拉起妹妹的手，转身就扑进了唐瑾瑜的怀里。
“妈妈！”
周嘉语也紧紧抱住唐瑾瑜的另一条腿，小脸蛋在她的裤子上蹭了蹭，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我们只要妈妈！我们不要大房子，不要巧克力，我们就要妈妈！”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像两只小树袋熊，死死地挂在唐瑾瑜身上，仿佛她就是他们全部的世界，是任何金山银山都换不来的珍宝。
唐瑾瑜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又酸又软。
她低下头，亲了亲两个孩子的发顶，然后才缓缓抬起眼，看向脸色已经黑如锅底的周振国。
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平静，却比任何愤怒的言语都更有力量。
“周总，你听见了吗？”
她轻轻开口，“我的孩子们说，他们什么都不要，只要我。”
周振国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握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盯着那紧紧相拥的一大两小，那画面刺眼极了。
他想发火，想呵斥，可看着两个孩子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得很！”
他重重地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你们迟早会后悔的！”
说完，他再也不看他们一眼，转过身，对还在发愣的小张道，“还愣着干什么？走！”
小张一个激灵，赶紧跟了上去，临走前，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母子三人依旧紧紧抱在一起，像是什么风雨都打不倒。
黑色的轿车车门“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公园里所有的声音。
小张从后视镜里偷偷瞥了一眼后座的周振国，只见他脸色铁青，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他小心翼翼地发动了车子。
开出去一段路，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小张终于还是没忍住，试探着开了口。
“周总，您真就这么算了？那可是您的亲孙子孙女啊……”
周振国没有睁眼，只是靠在后座上，整个人陷在阴影里。
良久，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
“算了？”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森然的弧度。
“我周振国的孙子孙女，哪能流落在外头，跟着一个没用的妈，还有一个敢跟我对着干的爹？”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锐利的眸子落在后视镜上。
“明天放学，派两个人去他们学校门口。”
小张心里咯噔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周总，您是要……”
他不敢把那个“抢”字说出口。
周振国却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句话耗尽了他所有的耐心。
“我说什么，你做什么。”
“是，是！”小张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多问一个字，只是脚下油门踩得更深了些。
车子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了街角。
公园里，直到那辆黑色的伏尔加彻底看不见了，唐瑾瑜才真正松了口气。
她轻轻拍了拍还挂在自己腿上的两个小家伙的后背。
“好了，没事了，坏人走了。”
周嘉言慢慢松开手，抬起小脸，平日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里，此刻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失落。
“妈妈，我没想到他真的是我们的爷爷。”
血缘这种东西，对一个孩子来说，还是有些分量的。
他可以对着一个陌生人理直气壮地骂“大坏蛋”，可当这个“大坏蛋”被证实是自己的亲爷爷时，那感觉就复杂多了。
“哥哥，你错了！”
还没等唐瑾瑜开口，一旁的周嘉语就撅着小嘴，用力地摇了摇头，纠正道，“他才不是我们爷爷！他是个大坏蛋！”
小姑娘的世界里，爱憎分明，欺负她爸爸妈妈的，就是最大的坏蛋，跟是不是爷爷没关系。
周嘉言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妹妹点醒了，眼里的那点迷茫和失落瞬间一扫而空，重新变得亮晶晶的。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也跟着坚定起来。
“对，妹妹说得对！他欺负爸爸妈妈，我们不认他这个爷爷！”
看着两个孩子同仇敌忾的样子，唐瑾瑜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她蹲下身，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
“行了行了，这是大人的事儿，你们不用想这么多。不过，你们得答应妈妈一件事。”
唐瑾瑜的表情严肃了起来，“以后要是他再来找你们，或者派了别人来找你们，不管说什么，给你们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你们都不能跟他们走，要第一时间跑开，然后告诉妈妈，知道吗？”
她不怕周振国来硬的，就怕他用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从孩子身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