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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新娶的奶奶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瞬间让周围都安静了。
王管家额角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恨不得立刻捂住周嘉语这张什么都敢往外说的小嘴。
柳玉芳保养得宜的脸颊抽02动了一下，那抹挂在嘴角的得体笑容，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就在这时，周嘉言忽然扯了妹妹一把。
“小语，不许胡说。”
他仰着头，看了眼柳玉芳，“这是爷爷新娶的奶奶。”
“哦！”周嘉语恍然大悟地点点头，下意识地就想捂住自己的嘴巴，手抬到一半，才看见满手的泥巴，又赶紧缩了回去，冲着柳玉芳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小米牙。
那笑容乖巧甜美，却让柳玉芳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嫌恶。她最见不得这种乡下地方养出来的野孩子，没规矩，还脏。
但她嘴上却弯起了更温柔的弧度。
“没关系，童言无忌嘛。奶奶怎么会跟你们小孩子计较呢？”
她蹲下身，试图与两个孩子平视，身上那股浓郁的香水味也跟着俯冲下来，呛得周嘉言悄悄皱了下鼻子。
“告诉奶奶，你们吃过午饭了没有呀？你们爸爸妈妈也真是的，怎么放心让你们两个自己在这儿玩泥巴？”
这话说得像是关心，可听在周嘉言耳朵里，却变了味儿。
他不动声色地又把妹妹往后挡了挡，语气平平地回答，“我爸带我妈去逛院子了，我们就在这儿玩。”
“逛院子？”柳玉芳一副理解的表情，“看来你们爸爸妈妈感情很不错呀。”
她说完，便站起了身，理了理自己身上那件一丝褶皱都没有的连衣裙。
“行了，那你们继续玩吧，小心别弄到眼睛里。”
她说完，眸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一圈，随后转身，踩着她那双与这片泥地格格不入的小羊皮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一走，那股逼人的香风也散了。
周景安眼皮又垂下去，跟着离开。
看他们都走了，周嘉语立刻像挣脱了束缚的小鸟，叽叽喳喳地又扑回了她的城堡前，捧起一团湿泥，嘴里念叨着，“哥哥，我们给城堡再加个尖尖顶吧！”
她浑然没把刚才那个“新奶奶”放在心上。
可周嘉言却没动。
他直直地盯着柳玉芳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个身影拐过走廊，彻底消失不见，他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这个奶奶，跟爸爸说的一样，一点也不像个好人。
关于这个“新奶奶”，周嘉言其实知道一些事。
那些事，都是他从门缝里听来的。
爸爸和妈妈以为他和妹妹睡着了，在房间里小声说话。他听得断断续续，只拼凑出几个词。
什么“那个女人”、“心狠手辣”、“差点害死”。
他当时就把这些词和今天这个香喷喷的“新奶奶”对上了号。她现在装得这么和气，肯定没安好心。
周嘉言转过头，看着还在那聚精会神堆城堡的妹妹。她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儿，小胖手在泥巴里拍来拍去，一脸傻乐。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真是让人发愁。
就在这时，院子那头传来了唐瑾瑜含笑的声音。
“我的两个小祖宗，这是要把院子里的土都给搬回家吗？”
周景川跟在她身后，看着两个浑身是泥的孩子，眼里满是笑意，“看来今天玩得很开心。走，爸爸带你们去洗澡。”
热水哗啦啦地冲下来，浴室里很快就充满了暖融融的雾气。
唐瑾瑜负责给周嘉语洗，小丫头在澡盆里拍着水花，咯咯的笑声穿透了门板。
外面，周景川用一张大毛巾裹住刚出浴的周嘉言，正给他擦着头发。
擦着擦着，他感觉到了儿子的沉默。
“怎么了？玩累了？”
周嘉言仰起小脸，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爸，开口就是一句。
“爸爸，我们今天下午碰到那个新奶奶了。”
周景川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嗯，她跟你们说什么了？”
“她说爸爸妈妈感情好，还问我们吃了饭没有。”周嘉言皱了皱小鼻子，“她身上的味道太冲了。”
周景川轻笑一声，“不喜欢？”
“不喜欢。”
儿子答得干脆，然后他用一种远超同龄人的严肃语气问道，“爸爸，她还会再害你吗？”
浴室里妹妹的嬉笑声还在继续。
周景川手里的毛巾停了下来，他看着儿子，神情怔忪。
过了好几秒，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有些无奈地问，“你从哪儿听到的这些话？”
周嘉言的小腰板挺得笔直。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道，“爸爸，我知道，你和妈妈是担心我们想多了，才不在我们面前说。”
“但是，我们也都不是两三岁的小孩了，我们也可以明辨是非的！”
周景川看着儿子那张故作老成的小脸，也认真道，“是是是，我们嘉言不是两三岁的小孩了。”
他重新拿起毛巾，给儿子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声音也跟着放缓了。
“这件事，说来话长。而且爸爸手里也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她一定会做什么。空口白牙的话，说出去没人会信，反而会打草惊蛇。”
周景川的目光落在儿子清澈的眼眸里，语气郑重起来。
“所以，你能先帮爸爸一个忙，保守这个秘密吗？尤其是，千万不能告诉你妹妹。”
周嘉言立刻挺直了小胸膛，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他压低声音，学着大人的样子，煞有介事地说，“告诉妹妹，就等于用大喇叭广播了，不出半天，全世界都知道了！”
“你这小子！”周景川被他逗得笑出了声，心里的那点沉重被冲淡了不少。他揉了揉儿子半干的头发，满眼赞许，“嘉言真是个懂事的哥哥。”
笑过之后，他的神色又严肃起来。
“还有一件事。那个女人……她要是再找你们，尤其是单独找妹妹的时候，你帮爸爸妈妈多留心一点。看看她都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有没有给妹妹什么东西。无论大小事，回来都告诉爸爸，好吗？”
“好！”周嘉言答应得干脆利落。
他现在是爸爸的小小同盟军了！保护傻乎乎的妹妹，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父子俩达成秘密协议，气氛刚刚缓和下来。
“咚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门外传来家里女佣的声音。
“大少爷，夫人回来了，她说希望一家人晚上一起吃个团圆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