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掘进机跟一辆加长型重型卡车差不多，下面一排溜毂辘，看上去确实挺吓人。
特别是前面还举著怪模怪样的截割机构，更是让人摸不著脑袋了。
「爱国兄弟这是把坦克车开来了？」
「你家坦克炮管子是实心带齿的？没见识！」
议论声中。
掘进机「嘎吱」一声停在人群前，驾驶室门打开，李爱国稳稳跳下来。
一道冷脸突然凑了上来。
防空办张副主任拧著眉头，手指点著地面：「你就是挖掘组组长李爱国？磨磨蹭蹭不开工，耽误了防空洞建设，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他才不管这铁疙瘩是什么，先扣上「对抗上级」的帽子，保管这年轻人吃不了兜著走。
李爱国不认得他，扭头看向身旁的街道办王主任。
「这位是防控办的领导，爱国啊，你这机器是干啥用的？」王主任总觉得这事儿不对劲，李爱国不可能会放著正经工作不干，跑去开车。
「王主任，人工挖防空洞太危险，前阵子还塌过方，我就琢磨著造了台掘进机，专门用来挖洞。」
李爱国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挖洞的机器？」王主任眼睛瞪得溜圆。
不光是他，围观的街区住户、挖掘组的组员全懵了。
「挖地道还能靠机器？没听说过啊！」
「石头土块的，这铁疙瘩能刨得动？」
「这小子肯定是在吹牛，张领导，你可千万别相信了他的鬼话！」易中海本来已经想好该如何收拾李爱国了，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从人群中跑了出来。
张副主任这才回过味来，冷笑两声：「小同志，相貌倒是周正，心思却不正！身为组长，不按上级指示组织人力挖掘，反倒弄个破机器来糊弄事，用机器挖防空洞？我看你这错误思想得好好挖一挖！」
「对对对，开大会挖掘他的思想根源。」易中海这会也支棱起来了。
围观的人群顿时向李爱国投去了担忧的目光，防控办的领导这次明显杀气腾腾，要出大事了。
王主任也没想到张副主任竟然上纲上线了，连忙上前：「领导，要不……让爱国试试？万一真管用呢？」
「试？纯粹浪费时间！」张副主任一摆手，「从现在起，李爱国免去组长职务，由易中海接任！」
「保证完成任务！」易中海立刻大声应道，胸脯挺得老高。
此时大家伙都算是看明白了。
「原来是易中海在背后搞鬼。」
「是啊，这老东西一向说要团结住户，现在反而跑去告状。」
「吵吵什么，这是领导的指示，我担任挖掘组组长，也是为了完成上级的任务！」易中海现在有张副主任撑腰，立刻支棱了起来。
他指了指张钢柱说道：「张钢柱，马上去通知大家伙开工，你们加班劲儿，一定要在天黑之前，把洞口给挖出来。」
张钢柱双手抱怀，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只认李爱国，易中海算哪根葱？
易中海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又看向三大爷：「老阎，你是管事大爷，带个好头！」
三大爷哭丧著脸：「老易，我一把老骨头，一个人顶啥用啊？」
易中海扭头想去喊刘海中，刘海中已经退了两步，躲到了人群之中，这态度不用说也明白了。
那些组员们个个双手抱怀，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你们这是公然犯错误！」易中海恼羞成怒，环视一圈，却没人动弹。
许大茂阴阳怪气地插了句：「易中海，你本事大，自己挖啊，挖洞有多危险你不清楚？只要你先进洞，我们一定跟上。」
「我是领导，不得坐镇指挥嘛。」易中海的脸色红了起来，依然狡辩。
现场顿时哄笑声一片。
张副主任本来以为他只派了组长后，挖掘工作能马上展开，见到这情况，也愤怒了。
他转过身，指著那些组员们说道：「你们这是干什么，要违抗上级命令？好啊，我现在就通知派出所把你们全部绳走！」
现场再次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沉声道：「张副主任，谁给你的权力随便绳人？」
张副主任一愣，扭头看去，脸色顿时变了。
来的是防空办周主任，身后跟著几个干事，还有街道办的人，显然是王主任悄悄报了信。
「主任，这帮人太不像话了，故意对抗上级的指示。」
「还有，街道办的小王，身为领导，不想著纠正这不正之风，反而护著他们，我建议立刻把她免职，」
「这原挖掘组的组长李爱国更是思想觉悟低下，不组织人员挖掘防空洞也就罢了，还开了一个破机器，连车头都没有，说是能挖防空洞，这是故意欺骗组织。」
张副主任见到周主任过来了，意识到情况不妙，立刻开始恶人先告状。
「住口！」周主任的脸色铁青起来。
「老张啊，你是老同志了，难道不知道上面的指示中，有注意安全，安全第一的规定吗。
这里地质环境复杂，前阵子才坍塌过。
你跑到这里催著开工，是什么意思？」
「我也是为了赶进度……」张副主任还想狡辩。
周主任直接打断他：「我看你是好大喜功，拿同志们的性命当儿戏！」
「好！好！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完成任务！」张副主任气急败坏，跺著脚说道。
他心头已经盘算好。
只要这挖防空洞的任务黄了，到时候不仅李爱国吃不了兜著走，连这个护著他的周主任也能一并拉下马。
周主任不再看他一眼，扭头看向了李爱国：「爱国同志，你这机器真能挖掘防空洞？」
「领导，这东西的原理跟盾构机差不多.」李爱国把掘进机的原理简单介绍了一遍。
「盾构机？好啊，好啊。」周主任围著掘进机转了一圈，他之前已经了解了李爱国的情况，搞出了那么多好东西，还受过上级表扬。
「爱国，那就试试？」
「我正有这个打算，只是被张副主任给拦住了，他觉得我们工人搞不出什么好东西来。」李爱国趁机上眼药。
周主任的目光扫过张副主任，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让后者梗著脖子想说什么，最终却只能憋红了脸，别过脸去不吭声。
不著急，等这破机器被拆穿了，就是他发动攻击的好时机。
「那我就开工了。」李爱国扭头朝著远处看了看，此时刘总工和宗先锋他们也开著卡车赶了过来。
看到刘总工身上穿著的灰色中山装，再看到那帮航空专家，现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街道办王主任走上前，小声问道：「爱国啊，这几位同志是？」
「宗先锋是我们前门机务段里的同志，这些是一个研究所的专家，这次的掘进机就是他们帮著造出来的，现在正好进行测试，就过来了。」
李爱国没有点明研究所的名字，更是让人感到这些专家来头不小。
张副主任的脸色又变了变，悄悄朝易中海递去询问的目光。
可易中海也是一脸茫然，他压根不知道前门机务段工作室的这些动静，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掘进机工作的时候，需要一个完整小组配合。」
宗先锋几人开始准备掘进工作，李爱国把张钢柱，许大茂，刘海中等组员集合了起来。
掘进机截割头钻下来的泥土和石渣，将会通过刮板运输机，横穿机体中部，输送至转载机，然后运送到后面。
此时就需要一个运送渣土的小组负责清理。
「组长，我带人负责清理。」刘海中力气大，主动报了名。
李爱国点点头，又看向了张钢柱：「钢柱，掘进机在工作的时候，前面也需要人招呼著，你找几个机灵的年轻人，负责前面。」
「你就放心吧组长。」
李爱国跟几人讲解了工作内容，随后又喊来了三大爷，三大爷这几天的工作是监督顶板子，这是防止坍塌的重要措施。
「三大爷，你带人，带著撑杆和板子，听我的命令，随时准备顶板子。」
「明白！」三大爷也兴奋的点点头。
安排好一切，三个小组的组员们都就了位，李爱国这才上了掘进机的驾驶室里启动了掘进机。
当截隔断头开始飞速旋转，并且缓缓的接触防空洞的土坡。
伴随著一阵咔咔咔的声音，截割头上的液压柱给前面的截割头施加压力。
从掘进机的下面，运输开始运转，里面出现了土渣，并且运送到了后面。
「窝艹，还真能挖洞啊。」
「这速度看起来还不慢。」
「快点啊，清理组的同志，跟我上！」刘海中先是愣了下，等清醒过来后，一马当先带著几个组员冲过去，将箩筐放在传送带的下面。
不需要用铲子铲，土渣从传送带掉到了箩筐里。
只是这速度有点快，箩筐几乎不够用，好在这次是为了测试，只用把土堆放在旁边就可以了。
防控办的周主任看到硕大的掘进机开始运转，速度还很快，再看看下面的土渣，也很紧张。
这玩意要是真能成功的话，可算是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老张，看到了吗？这就是李爱国同志搞出来的掘进机，一台机器顶得上几百个工人吧？」
周主任看著张副主任说道。
张副主任的脸憋得通红，硬著头皮反驳：「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机器这东西，看著好用，说不定下一秒就出故障了。」
「张德！你这是什么态度？」
周主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是盼著机器出问题，盼著任务完不成吗？」
刚才大家只是立场不同，目标都是为了尽快把防空洞挖出来，这话已经出格了。
张副主任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说道：「主任，我不是这意思，我是担心出事，要知道，这防空洞可是很容易坍塌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掘进机突然停了下来。
众人齐齐扭头看去。
「我说什么来著，出问题了.嗝.」张副主任话说一半，等看清楚状况，剩下的声音哽咽在了喉咙里面。
只见防空洞顶部有一片区域微微晃动。
眼看就要坍塌，掘进机的截割头却及时顶了上去，硬生生把松动的岩土夯得结实了。
众人都看呆了。
这机器竟然还能兼顾支护，简直太神了！
「我滴乖乖啊，有了这玩意，以后挖防空洞就不用担心危险了。」
「三大爷，赶紧顶上。」李爱国操纵掘进机往前挪动了一下。
三大爷这才清醒过来，连忙带著几个组员冲过去，用木板子和顶杆把这顶部给顶上了，这以后上面还需要做加固。
机器连续运行了一个小时，前进了大概二十米，这速度比盾构机要快不少。
然后李爱国就让宗先锋带人检修，那些地方松动了，要紧一紧，还要记录下来，以后做改进。
同时还要在本子写上是几点做的检查，维护人员是谁，要记上名字。
刘总工带著一帮子专家也开始检测掘进机，记录各项数据。
这次只是测试，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获得数据，然后改进。
看到李爱国从驾驶室里跳下来，防控办的周主任兴奋的伸出了手：「爱国同志，你造的这个机器很好啊，太好了。」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刘总工他们也帮了不少忙。」
「这机器算是成功了吗？」周主任最关心这个问题。
「还要继续试验，机器可能会遇到别的问题，需要解决。」李爱国这边跟周主任扯著闲话，那边已经检修完毕了。
然后进行第二次试验，这次的速度更快了一些。
这一点从截割头的运转速度上就能看得出来，后面的刘海中和组员们个个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从早晨八点多开始试验，到接近中午，掘进机总共运行了三个多小时，总共停机四次，都没有发生大的故障。
一些小毛病是难免的，李爱国自己就解决了。
掘进机前进了两米的距离，并且上面危险的地方都顶上了木板子。
并且机器挖掘出来的防空洞非常标准，宽度和高度都跟尺子量出来的一样，防空洞的顶部，左右两边都被压瓷实了，方便后续施工。
「好啊，太好了！」
「有了这机器，这个防空洞的挖掘估计有个半月就能完成。」防控办的周主任看到这种一次成型的防空洞，比铁道兵那边搞的示范防空洞还要好。
没有人比他这个主管防空洞挖掘的周主任知道这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了，特别是现在没有什么机器。
不但危险，山区那边的情况更是艰难。
按照那些隧道专家的建议，打算使用炸药一路炸过去，不但危险，动静还特别大。
这挖掘防空洞的机器肯定会引起上面的高度重视。
按说这是天大的好事，机器测试完，把挖掘效率、安全系数这些数据一汇总上报，上级指定得高度重视，说不定还能批量仿制推广。
他们防控办跟著立个集体功，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一想到张副主任刚才那通胡搅蛮缠，王主任就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脑袋嗡嗡直响。
要知道，李爱国是铁道系统的人，压根不归他们防控办管，真要是把人惹毛了撂挑子，这机器的后续配合、技术支持全得泡汤。
张副主任见状，心里越来越慌，小声说道：「主任，这机器才刚试了没多久，后续情况还不好说，咱们不能太早下结论……」
周主任已经容忍他有一阵子了。
今天要是真听了张副主任的，把李爱国带机器请回去，那损失就大了。
「张德同志，我以防控办主任的身份，解除你副主任的职务，等回到办里面，我会召开大会向同志们说明情况。」
此话一出。
张副主任吓了一跳，连忙说道：「主任，我也是为了尽快挖掘防空洞，我可能误解了李爱国同志，但是绝对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个工作。」
「为了工作，就能无视同志们的生命安全？为了工作，就能不听合理建议，还想随意解除街道办主任的职务？我看你就是借机打压异己，公报私仇！不用多说了！」
「是易中海！是他跟我说李爱国不服从管理，我才来调查的！」张副主任急得乱了分寸，连忙把易中海推了出来。
易中海早就躲在一旁开始装死了。
听到这话，吓得立马跑过来，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领导，是张副主任觉得李爱国不听他的安排，想收拾李爱国，我什么都没说过！」
易中海才不傻呢，这个机器不管能不能成功，肯定会引起上面的注意。
反正他跟张副主任说的那些话，也没有别人听到。
「你」张副主任没有想到易中海会如此无耻，当时就气得嘴唇发抖。
「够了，易中海是南铜锣巷的住户，就算是要处理也该交给街道办的同志处理，现在要处理的是你的问题。」
周主任说完，扭头看向了李爱国：「爱国同志，这次你受委屈了。关于张德的处理，你有什么意见？」
李爱国淡淡说道：「我个人没什么意见，按照组织规定处理就行。我相信主任和防控办会公正处置，不会护短。」
这话看似客气，实则带著敲打。
若是处理不公，他不介意把事情反映到上级部门。
这种不顾安全、打压实干者的人留在岗位上，迟早会害了更多人。
再说了，李爱国也不是那种圣母。
周主任自然听出了言外之意，重重点头，沉声道：「刘干事，把张德同志带回去，交给纪律部门审查！」
「是！」几个干事走上前。
张德吓得双腿发软，瘫倒在了地上。
他看向李爱国：「小子，你好狠毒的心肠啊！」
李爱国看也没看张德一眼，跟周主任聊了几句后，帮著宗先锋做了检修。
街道办王主任这会才算是清醒过来，本来已经要被免职了，现在局势竟然逆转过来了。
最关键的是，李爱国还造出了挖防空洞的神器。
王主任强压住心中的兴奋，让街道办干事通知食堂做饭，多放肉，多放油。
中午吃了饭，李爱国这边继续进行试验，防空办周主任已经迫不及待的回去了，联系了军威防空委员会的领导。
这是这年月防空的最高级别单位了。
「什么？南铜锣巷挖防空洞的工人造出了掘进机？」防空领导拿著电话也有些懵。
「没错，那人名叫李爱国，是前门机务段的火车司机，我看了，那机器挺好用。」
「李爱国这名字好像有点印象.原来是他啊，知道了，我会把此事汇报上去。」防空领导说完就挂掉了电话。
周主任拿著电话，皱起了眉头：「领导好像认识李爱国」
他脸上的神情变了几变。
此时，纪律部门的同志走了进来：「主任，张德已经被暂时羁押了起来，下一步该怎么办？」
「调查，马上调查！」周主任放下电话，手掌在桌子上猛地一拍。
「一定要严肃处理！」
「是！」
下午时分，防空委员会的几个领导也来到了防空洞挖掘现场。
一帮子领导询问几句后，站在一旁看著这庞大家伙，都感觉到了震撼。
人站在下面，显得特别渺小，特别是那液压柱，足有人的大腿那么粗。
最开始，操作组和清理组的组员们还有些拘谨。
领导们背著手站在旁边，目光扫过来时，组员们手里的活都下意识放慢了半拍。
谁见过这阵仗？
可渐渐发现，领导们只是在看掘进机，并且很满意，大家伙都放松了心情。
刘海中作为清理组的组长，还跟领导握了手，兴奋得他嘴巴都合不拢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继续，大家伙都累了。」傍晚时分，李爱国看到天色晚了，让大家伙都先回去休息。
今天一整天，除了吃饭，所有人都忙个不停。
「大家伙好好休息，千万保重身体。」防空委员会的几个领导也开口道。
「爱国同志好样的，明天我们再过来。」
「爱国同志，这么好的东西，一定要保护好了。」
李爱国正带著宗先锋做检修，一个领导提了个建议。
李爱国原本打算让张钢柱和巡逻队守著，现在看到外面围了那么多人，便改变了主意。
巡逻队的人对付一般人，倒是没问题，真要是遇到了狠角色，还是差了点。
「钢柱，麻烦你去联系王振山队长。」
「是！」
派出所王振山得知消息后，还感到奇怪。
「爱国让我带人带枪晚上守机器？」
「是啊，防空委员会的领导也在。」张钢柱回答。
王振山马上站起身：「我马上带人去。」
他觉得这火车司机肯定是鼓捣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傍晚，李爱国又回了一趟前门机务段，向邢段长做了汇报。
「这么说，已经成功了？」邢段长特别高兴。
「还得再试验几天。」李爱国回答。
「好好好，你先回去吧，这个月的补助下来了，记得到物资科领取了。」
等李爱国离开后，邢段长坐回椅子上，拿起电话联系了铁道兵的张团长。
「老张啊，咱们不是要挖防空洞吗？爱国同志搞出一个好东西。」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