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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密程序？」
办公室内，农夫听到这个极其拗口的词汇，不禁面带惊讶。
也是，在这年代，解密和电脑程式完全不搭噶，农夫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事儿。
还没等李爱国开口，负责黑室的陈研秋已经按捺不住激动，站起身来。
「领导，这是火车司机同志专门为我们黑室研制的特殊程序！
据说只要研制成功，这套系统就能自动破译敌特发送的密电！」
「这是好东西啊。」
农夫一听，瞬间意识到解密程序的作用，来了兴致，叮嘱李爱国一定要努把力。
闲聊几句。
李爱国便带著陈研秋打算离开。
这时候，一个干事拿著一封电报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报告！这是我们刚刚截获的最新密电。对方使用的是长波电台！」
老猫在一旁反应极快，看了一眼数据，立刻计算出来：「按照波段和衰减程度计算，发射源距离京城至少有两千多公里！」
「两千多公里……那发射源岂不是位于边疆、海南，或者是哈巴罗夫斯克……还有东京？」
闻言，农夫的脸色严肃起来。
边疆和海南压根没有长波电台。
老毛子那边一直在我们的关注中，远东地区也没有这玩意。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惟一可能性，就是东京！
东京那边的行动刚刚结束，取得了重大成果，现在一封加密电报，从东京方向发过来，里面肯定有问题。
农夫接过电报看了两眼，上面很明显是经过加密的数字。
「老陈，你看看。」农夫将电报递给陈研秋。
陈研秋拿著端详了一番，点点头说道：「根据数字的排列特征分析，这很可能就是小本子那边的手法。
这么著，我现在马上带回去，让破译组立刻工作！」
陈研秋把电报带回黑室，将破译任务布置下去后，这才跟著李爱国一起来到了红星计算所。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外头烈日当空，气温正高。
超算室已经安装了几台空调，虽然不如后世的大型空调，温度还是比外面低了一大截。
陈研秋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面前这个火车司机搞出再稀奇的东西，也不足为怪。
看到李爱国和陈研秋进来。
夏中肃正在指挥几个计算机专家进行最后的调试，见状站起身说道
「爱国，刚才我们已经进行了简单的模拟测试，抓出了几个小漏洞，马上就能修改完毕。」
「不著急，程序的稳定性要放在第一位。」
现在红星计算机研究所的计算机专家们都接受了完整的编译培训，技术水平一流，李爱国一点都不担心。
这次因为涉及到气象站黑室，没有让那些老毛子专家参加，不过已经足够了。
事情的发展跟李爱国预料的一样，几分钟后，一个计算机专家站起身。
「报告！所有漏洞修复完毕！」
「随时可以开始最终测试！」
夏中肃扭头看向李爱国：「爱国，你来。」
李爱国也没客气，走上前，在键盘上按下了执行键。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偌大的超算室内，机器依旧平稳运行。
并没有发生任何科幻电影里那种声光大作的场面。
陈研秋在一旁看得有些纳闷，正犹豫著要不要开口询问是不是卡壳了。
就在这时，几名紧盯著屏幕的计算员突然激动地蹦了起来，猛地挥舞著拳头欢呼出声：
「程序自检完成！核心代码加载无误！」
「我们成功了！」
「成功了！我们亲手研制出了世界上第一款全自动破译程序！」
哗。
随后就是激烈的掌声。
有好几个专家还欢呼著拥抱在了一起。
在红星超算所内，他们已经创造了一个又一个世界第一。
但是每次有所突破，还是忍不住兴奋。
一直等到掌声渐渐平息，陈研秋这才忍不住凑到李爱国身边。
「爱国，就这……就算是成功了？」
「哈哈，程序运行在超级计算机中，现在还没有输入任何数据，所以没有什么动静。」
李爱国想了想，笑道：「陈研秋同志，要不，你先出几道难题？」
「也好....」
陈研秋现在对超算和解密程序都很好奇，想了想，先是出了一个简单的。
「先上第一道题！基础单表替换四码密，模拟边境气象站日常通报格式，难度定为入门级，先测试它的基础识别能力。」
陈研秋飞快地报出参数。
「明文内容就设为气象站常规观测通报，仅做简单的汉字四码固定替换，无叠加乱数！」
李爱国抬手示意操作员录入。
然而，还没等程序跑完半轮基础扫描……
屏幕侧边解析栏已经跳出完整明文，速度快得超乎众人预期。
陈研秋眉梢微抬，也稍稍有些吃惊。
这份密电算是最基础的了，难度并不大，但是一般的破译员也需要几分钟才能解决。
可刚才这台机器花了多久？一秒？不，连半秒都不到！简直就是秒杀！
陈研秋更加来精神了，立刻抄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了一大串密文。
「这是一份，VIC棋盘叠加置换密，棋盘分层映射，和多行转置双重加密，无固定重复字符，当年三德子家曾经用过...」
陈研秋简单介绍了加密电报的来历。
伴随著操作员的输入，全场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盯著显示屏。
这一则密电的难度很大，超算上的霓虹指示灯，交替闪烁。
嗡嗡嗡....风扇飞速转动。
陈研秋的心情也紧张起来了。
要是真能解决这份密电。
那么这超算和解密程序，就算是不能用于难度最大的解密，也能用来对付日常解密了。
李爱国倒是悠闲，倒了一杯水，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了起来。
这一次花了将近两个小时，伴随著一道清脆的提示声，屏幕弹出完整解密原文与密钥推导全过程，附带完整密码结构拆解日志。
【东线战区北部集群已完成隐蔽集结。
装甲主力三个师分批推进至顿河沿岸预设阵地，规避低空侦察，所有行军行动均采用夜间静默模式。
情报优先级：特级绝密，涉及东线战场核心战局，严禁明文传输、严禁越级报备，情报仅对战区最高指挥机构同步。】
「怎么样？陈研秋同志？」夏中肃教授在一旁笑眯眯地打破了沉默，语气中透著难以掩饰的骄傲。
陈研秋盯著屏幕，忍不住说道：
「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
「爱国，你们这套程序，不仅仅能用在日常解密，已经达到了顶尖解密标准。」
「老大哥耗时三月的攻坚成果，咱们的超算程序两小时搞定，这份算力和破译精度，放在整个世界，都是顶尖水准。」
「爱国同志，你这可是立了大功了。」
李爱国放下搪瓷缸子，笑道：「陈研秋同志，这程序是气象站和计算机研究所一起搞出来的，要说立功，那也是大家伙立了功。」
李爱国倒不是谦虚，解密程序跟后世的工业软体，其实差不多。
除了算法外，更需要专业知识，要是没有黑室提供的资料，就算是李爱国有三头六臂，也搞不出来。
「爱国，解密程序运行成功，大家伙都辛苦了，晚上，是不是开一个庆功会。」夏中肃提议道。
最近一阵子，红星计算所这边，既要忙著编纂多种程序，又要设计新型处理器，确实很辛苦。
李爱国自然不会扫大家的兴，满口答应下来。
陈研秋本来想留下参加庆功会，考虑到气象站内还有一封东京的密电需要破解，就先离开了。
辞别众人后，陈研秋火速赶回气象站黑室解密专班。
刚踏入办公区。
负责本次密电攻坚的破译组长立刻迎了上来，神色凝重，语气带著几分无奈。
「主任，目前……没有任何头绪。」
「嗯？」陈研秋皱起眉头。
「我们穷尽了现有破译手段，先后尝试了上百套破译算法与密钥模型。
其中涵盖了小本子常用的多套经典密码体系，全部以失败告终。
密文始终无法拆解，没有任何匹配的规律。」
「我们专班研判后高度怀疑，这份密电使用的是孤码加密体系。」
听到「孤码」两个字，陈研秋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
干情报的都知道，常规的军用、民用加密体系，哪怕再复杂，那也是可批量使用的密码。
一套密钥编码规则，会长期复用在多批次的情报传输中。
这既是为了方便己方人员对照密码本快速解密。
也是为了避免频繁更换密码带来的混乱。
但「孤码」不同！
这是单次专属加密手段，属于最高级别的加密方式！
加密方专门定制了一套全新的加密规则。
用完这一次，立刻销毁！
正因如此，孤码没有任何历史密文样本，完全脱离现有密码体系数据库，破译难度远超常规多重加密密电。
高阶精密孤码，破译往往依旧无从下手，最终只能归类为死码，彻底封存。
如果是一般的死码，倒也无所谓了。
破译组曾经花了半个月时间，破开一封密电。
结果发现内容居然是前线某个倒霉蛋吃坏了肚子。
发电报询问总部能不能请几天病假。
气得破译员差点破口大骂。
但是，这次不同！
东京方向发来的孤码，肯定关系重大。
「不能等了！」陈研秋当机立断，大手一挥。
「你现在立刻把密电带上，跟我到红星计算所走一趟！他们的解密程序已经可以运行了！」
破译组的几个密码专家一听，全都愣在原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主任，您……您不是在开玩笑吧？一个什么程序，能破解孤码？！」
「是啊，与其浪费时间，咱们还不如集合所有人手，展开大规模攻坚。」
倒不是这些密码专家看不上解密程序。
而是这种事儿，闻所未闻。
另外，把如此关键的电文，交给一台机器来破解，这种做法也让人无法接受。
「你们等会就明白了！」
陈研秋也没有多做解释，带著破译组组长和密电，来到了红星计算所。
此时庆功宴刚刚结束，李爱国正打算回去，便接到了陈研秋回来的消息。
「老陈，出什么事情了？」
「爱国同志，这份密电，必须马上破译出来。」陈研秋说著话，将密电交给了李爱国。
李爱国一眼就认出这是今天下午截获的密电，也没有怠慢，交给了操作员进行输入。
很快，超级计算机运行了起来。
灯光飞速闪烁。
李爱国盯著主屏幕上的进度条，眉头微挑。
「嚯，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啊。
老陈，看这运算量，估计得跑到明天早晨八点半才能彻底出结果。
时间不早了，要不你先回去歇著？」
「不用了，我放心不下。」陈研秋并不相信什么进度条。
破译密码需要多少时间，也能计算出来？
「哈哈，行吧，那你慢慢熬，我得撤了。」
李爱国伸了个懒腰。
这几天他不是在车间里折腾空调压缩机，就是在机房里敲解密程序的代码，连洗澡的功夫都没有，身上早就馊了。
李爱国骑著摩托车回了四合院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陈雪茹看到李爱国回来，连忙问道：「吃饭了吗？要不，我帮你再热点菜？」
「不用了，今天在计算机研究所里吃过了。」
说著话，李爱国拿了干净衣服，就进到了卫生间里。
洗刷刷，洗刷刷……
热水一冲，美滋滋。
夜，渐渐深了，整个四合院陷入了一片寂静。
屋内的空调已经打开，气温宜人，李爱国躺在床上，躺出一个木字。
陈雪茹气喘吁吁的折腾了足足两个小时，累得小脸红扑扑的，这才勉强把李爱国的睡姿给强行纠正成了「太」字型。
她娇嗔地白了李爱国一眼，像只小猫般斜靠在他的胸膛上，手指无意识地画著圈圈。
「爱国，跟你说个事儿。
老魏村长今天来咱们家了，送来两只足有搪瓷碗那么大的老鳖呢。
我拿水盆先养著了，明天晚上我下厨，给你炖个王八大补汤，你可千万记得早点回来吃啊。」
「.......」
李爱国嘴角微微一抽，心里暗自嘀咕。
小陈姑娘这胃口，绝对是越来越大了，这是要把他当牛使啊！
而此时，一墙之隔的许大茂家。
许大茂听著隔壁的声音，辗转难眠。
「这李爱国也真是个属牲口的！
大半夜的不睡觉，还折腾出那么大动静，他就不嫌热得慌？！」
许大茂嫉妒得牙根痒痒。
旁边的刘岚原本不上不下。
结果这货突然不中用了。
气得刘岚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你瞎酸什么劲！人家李爱国屋里装著空调呢，能热吗？！
你再抬头看看咱家这破烂玩意儿！」
许大茂捂著被踹疼的小腿，抬头看了看头顶上那台吱呀乱叫的吊扇，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中。
能够拥有一台吊扇，按理说已经很体面了。
可是跟空调还是远远不能相比的。
人比人，气死人啊！
......
隔天，李爱国精神抖擞的从床上爬起来，吃了早饭，就骑著摩托车来到了红星计算所。
刚走到计算所门口，就意识到不对劲，只见门口有灰色中山装站岗。
「农夫来了。」老猫布置了岗哨，看到李爱国过来，走上前。
简单聊了两句，李爱国便进了超算室。
此时农夫正坐在椅子上，眼睛紧盯著正在运转的超级计算机。
陈研秋和那些解密员也都精神紧绷。
空气中弥漫著一股紧张的气氛。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当时钟的指针指向八点半时，一个操作员站起身来。
「报告，结果出来了。」
按照保密条例，操作员没有去多看一眼屏幕上的明文，直接后退到了一米开外。
陈研秋大步走上去，看著屏幕上的内容，先是微微一惊，旋即面带欣喜。
「老陈，怎么样？」
「报告领导！红星超级计算机……成功将孤码密电彻底破译！」
这一刻，陈研秋的心里是彻底服气了！
这种电文，花费半年时间破译出来，已经是运气好的了。
可现在，在李爱国搞出的这个解密程序面前，仅仅只用了一个晚上！
摧枯拉朽！
神乎其技！
农夫重重点头：「爱国同志，你这次可是搞出来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啊。」
这话等于是给解密程序定了性。
老猫在一旁也难掩激动，开口问道：「爱国，这套程序这么牛，有没有取个响亮的名字？」
「暂时还顾不上起名呢。要不……领导，您给它赐个名？」李爱国笑著看向农夫。
农夫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道：「既然这程序的主要作用是斩断敌人的情报封锁，破译无形密电……
古人云，电报如飞雁，加密后音讯隔绝、如同断线之雁。
我看，它就叫做，『归雁』吧！
让所有迷失的情报，皆归气象站之手！」
陈研秋点点头：「咱们气象站里已经有了红讯加密机，现在有了归雁解密程序，以后，加密，解密都不成问题了。」
李爱国也觉得归雁是个好名字。
「就叫它归雁吧！」
归雁程序定名后，当场就被气象站定为特级保密程序。
除了参与项目的几个计算机专家和解密员外，严禁对外泄露。
此外，农夫更是当场下达了命令。
「归雁」程序的每一次启动和调用，都必须同时得到陈研秋，以及李爱国的双重签字批准，缺一不可！
「爱国同志，麻烦你跟我去气象站一趟。」
农夫本来已经打算离开了，又停住了脚步。
李爱国闻言，心中也激动了起来。
这次去气象站，肯定跟电报上的内容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