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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爱国没想到在大庆能遇到张二黑的朋友。
一番寒暄后，才知道老洲科长在解放前曾差点被敌人抓到，是老黑及时通风报信，才救了他。
“当时我们在敌占区开会，五个同志啊。老黑为了送信，在冲破敌人封锁的时候，还挨了一枪。”
“这倒是老黑的作风。”李爱国想起老黑脸上的刀疤，点了点头。
许科长看时间很晚了，提醒道：“爱国同志，你们在路上奔波了几天，是不是先休息，有什么工作，咱们明天再干。”
由于老洲已经安排了保卫干事，周克让一位队员守在卡车旁就行了，其余的人被技术科安排在了大庆一个名叫周家大院的地方。
这里搭建了不少棚屋，由于有围墙，住宿条件比外面的干垒好太多。
不大的棚屋里摆了五张行军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抬起头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野生汽车专家还是第一次住在这种地方，难免有些郁闷。
“咱们好歹是帮忙的，怎么连个招待所也不安排。”
李爱国倒是习惯了，在大西北的时候，住宿条件还不如这里。
他一边铺床，一边说道：“大庆本来是一个小镇，短短几年时间来了几万人，能住在这里已经算是优待了。”
“嘿，这话一点错都没有。”一个身穿蓝黑工装的中年人撩开帘子门走进来，左右看看：“这间宿舍是大院里最好的了，哎吆，这行军床的腿都齐全啊。”
李爱国见有客人来，站起身递了根烟，寒暄了两句。
这人名叫齐得胜，是钻井三大队的大队长，这次过来是找住在隔壁的二大队队长学习。
怎知二大队到萨尔图七排打井了，见到这边亮着灯，才过来打个招呼。
“你们都是队长，你专门跑来学习？”野生汽车专家有些好奇。
齐得胜指了指隔壁：“那人姓王，是我们大庆油田的钻井闯将！”
听到这个，李爱国猛地瞪大眼睛，好家伙自己跟钻井闯将成为邻居了。
这年月虽然钻井闯将还没登上全国的报纸，却已经得到了上面的表扬，在石油系统内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就连野生汽车专家也听说过钻井闯将的名号，见此状况，顿时不说话了。
人家那么先进的人物，都住在这种窝棚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爱国则有些期待跟钻井闯将见一面，喝顿大酒。
齐得胜盯着行军床看了几眼，见没机会把床搬走，简单闲聊几句就离开了。
临走的时候，他提醒几人明天早晨早点去食堂，要不然酱油肯定没得了。
“酱油？这里吃早饭也用酱油吗？”李爱国感到有些奇怪。
等第二天一大早，拎着饭盒子来到食堂，才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食堂提供的饭菜只有一种主食是棒子面糊糊和窝窝头，不限量，管饱。
但是没有菜，哪怕连个葱花都没有。
棒子面糊糊里面洒了盐，食堂大厨会帮着倒一点酱油，才有点滋味。
这种饭菜被称为红烧海鲜八宝饭，也算是石油工人苦中做乐吧。
李爱国喝了几口，倒也能吃得下，那两个技术员有些受不住了。
好在这次出发前，提前准备了十几箱子的方便面，每人分了一包，就着八宝饭，才算是美美的吃了一顿。
早饭结束后，李爱国带着周克和技术员们来到技术科所在大院里，许科长早就等着了。
几人一块把箱子卸下来，许科长已经选定了距离农垦总场不远的一处井口，只要把双头驴磕头虫安装上，再试运行五天，李爱国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许科长，总场那边请你去开会。”许科长正要联系井场那边，接到了农垦总场的通知。
许科长去的快，回来的也快。
李爱国还在给那些配件涂抹润滑油，就看到许科长脸色阴沉的走回来。
“怎么了，老许？”
“别提了，本来安排好要去二井场，现在上面改变主意了，让咱们到五井场进行安装测试，那边现在正在打井。”
“二井场和五井场不都是井场吗，有什么区别？”周克感到奇怪，给许科长递了根烟。
“区别大了。”许科长抽着烟，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二井场位于总场附近，又是主要产油区，那些井子无论是规范程度，还是地下的出油率都是油田最好的。
而五井场位于红骥马场附近，那边的出油率低，负责打井的队伍来自全国各地，水平参差不齐，井子质量远不如这边。
抽油机的产量如何，运行是否稳定，除了自身的原因外，跟井子的质量也有关系。
“爱国同志，你们是来帮着我们的，结果这事儿闹的，真是对不住了。”许科长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还有一点没好意思讲出来。
农垦总场之所以作出这种决定，是因为张领导和其他几个领导在大会上提出了异议，担心技术科和前门机务段联合起来在试验中动手脚。
于是总场才决定临时选取一个井场作为试验地点。
许科长和一些领导虽然极力坚持，却没能改变这个决定。
周克搞明白后，当时就气呼呼的说道：“这明显是不信任咱们！”
野生汽车专家和那两个技术员也很生气，当时就嚷嚷了起来。
李爱国虽不清楚大会上发生的事情，却也猜出了几分。
十根手指头还不一样齐，农垦总场这么大的规模，有些人有点小心思，是很正常的事儿。
李爱国拦住了他们，淡淡的说道：“领导也许是担心抽油机的质量吧？咱们搞技术的，就要做到尽善尽美。张科长，我们可以到五井场进行试验，试验按照两家的协议进行。”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这次给许科长一个面子，可以更换试验井子。
但是要是谁再敢搞事儿，铁道部门也不是好惹的。
许科长就怕李爱国一气之下，把设备拉走了。
见此状况，松口气道：“爱国同志，农垦总场绝对不会运行任何破坏试验的事情发生。”
这意思是告诉李爱国，更改试验场地是某些领导的意见，并不是大领导的决定，请李爱国不用担心接下来的工作。
许科长闲聊几句就急匆匆的朝着五井场赶去，他要亲自监督钻井工作。
周克这会气还没消，作为铁道干警，他早就习惯了快意恩仇，遇到敌人直接开枪。
“这明摆着欺负我们。”
野生汽车专家却看出了端倪，给周克递了根烟问道：“咱们要是现在把设备拉走，最高兴的人是谁？”
“当然是那些不想让双头驴进到大庆的那些人了.”周克下意识的回答，话刚出口脸色就变了。
“明白了吧，爱国同志的决定才是最明智的。”野生汽车专家笑了笑。
“干工作不是吵架，你一气之下，只能再气一下，只能让敌人高兴。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干好工作，狠狠抽那些家伙的嘴巴。”
周克默默的点了点头。
那两个技术员兴奋起来：“抽他们的嘴巴。”
李爱国不由得高看了野生汽车专家一眼，这货现在是越来越成熟了。
就在李爱国带人保养配件的时候，农垦总场的一间办公室内，张领导拿起电话汇报了情况。
“教授，我这么做是不是不合适？”
对面传来了谢廖夫的声音。
“老张啊，抽油机作为重要设备，关系到油田的产量，必须要经受住层层考验，你这么做是在严格把关。”
听到这个，张领导心中的疑虑逐渐消失了，毕竟老大哥都这么说了，还能有错吗？
“图纸的事儿，你也要抓点紧了。”
张领导连连点头：“教授，请您放心，我已经想好了办法。”
“老张啊，你是我遇到的思想最积极的同志了，现在咱们确实处于劣势，但是你放心，时局很快就会发生变化。”
“是是是”
挂掉电话后，张领导深吸几口气，才压抑住激动的心情。
他拿起一份材料看了几眼。
“五井场四路1-13井，3012钻井大队，来自边疆，第五小队队长马兰花，家庭出身钻井工王昆，家庭出身”
张领导放下材料，拿起了电话。
“我要见一见3012钻井大队第五小队的同志。”
由于五井场的新井还在钻探中，李爱国需要在总部多等几天。
这几天的日子还算是快乐。
工作除了保养那些配件，就没别的了，李爱国经常开着保卫科老洲的吉普车在农垦总场附近转悠，欣赏壮丽宏伟的石油大会战。
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的，就是饭菜了。
由于海外的粮食调运了过来，大庆并不缺粮，但是因为地处偏远，再加上短时间涌入大量职工，缺少蔬菜。
连吃了几天方便面泡酱油饭，李爱国也忍不住了，开着吉普车来到了萨尔图火车站的供销社。
这里是全农垦总场惟一提供“小食品”的地方。
其实也就是穿在穿在棍上的几片土豆片，有时是比鸡蛋还小的土豆，最便宜的也要一块多。
这种食物被三队长齐得胜称之为“野食”。
齐得胜是在井场工作，这两天休班，这家伙也没成家，就整天过来凑热闹。
“我老家是江南那边的，这季节什么样的蔬菜没有，要是能运过来就好了。”齐得胜啃着土豆说道。
这话提醒了李爱国。
依照这年月的运输能力，已经完全能够从外地，把蔬菜运送到农垦总场这边了。
到了冬天，还可以建造温室大棚。
肯定可以解决吃菜难问题。
不过这事儿牵涉到农垦总场，地方上，还有铁道部门，还要从长计议。
时间一天天过去。
清晨，李爱国接到许科长的通知，
由于需要特制的油井，如何打井，打多深的井，还需要李爱国这边提供资料。
李爱国这几天感到自己闲得有些发霉了。
得到消息后，立刻让野生汽车专家把配件都装在卡车上，一路奔驰来到了五井场。
正好齐得胜休班结束，也要到五井场工作便顺捎了他一程。
五井场位于红骥马场的北边，路过的油井旁时不时能看到骑着马放牧的马场职工。
周克感到奇怪询问：“这不是你们大庆油田的地方吗？怎么还有人放牧。”
“这里本来就是马场，发现石油后，油田跟马场协商两家共用，这是上面点头同意的。”齐得胜介绍道。
说着话，远处出现了一座高大的钻井架子，上面红色旗帜飘飘，数百人在旁边忙碌，远远看去都能感受到生产的热情。
李爱国知道四路1-13井到了。
果然，前面引路的卡车缓缓停下来，许科长带着一个中年人朝着这边走过来。
“爱国同志，欢迎来到四路1-13井，这位是3012钻井大队的队长张山林同志。”
“张大队长，这位是铁道上李爱国同志，这些都是他的同事。”
许科长为双方做了简单的介绍。
“我们3012大队马上要进行三开了，你们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提出来。”
张山林跟许多老石油工人一样沉默寡言，简短几句话，就介绍了当前的情况。
建造采油井是个复杂的过程，需要经过三开、三固，前两次开钻分别是钻透浅层稳定地层、深层钻进。
到第三开的时候会换用更小直径钻头，钻穿目的油层，形成生产井眼。
李爱国肝了那么多书，其中也有跟石油开采有关的，自然了解这些东西。
李爱国伸出手跟他握了握：“咱们是共同完成任务。”
李爱国让野生汽车专家拿出图纸，摆在地上，用小石头压上。
其实新式的钻井跟原来的钻井差别并不大，只是井口位置需要特别处理。
“张队长，你看，老式抽油机跟生产套管的连接是单卡扣装置，我们的双头驴抽油机因为抽力大，更换为了双卡扣装置，另外钻井平台的体积也要庞大一些.”
张山林听到这个，点点头说道：“这属于是三固的内容了，我们大队的五队长特别精通。”
张山林直起身让人把五队长喊过来。
远处传来几道声音，很快李爱国就看到一个身影从钻井架子上爬了下来，朝着这边跑过来。
距离远，李爱国看不清楚对方的样子，不过那两只朝天小鞭却觉得眼熟。
“马兰花同志？”
“火车司机？你怎么在这里？”马兰花看到李爱国也觉得有些吃惊。
“原来你们认识啊，那更好办了。”张山林不喜欢扯闲话，打断马兰花：“这几位是铁道上的同志，他们制造出了新式的抽油机，咱们的井需要更改，这任务就交给你了。”
制造出了抽油机？
马兰花吓了一跳，要知道在边疆使用的抽油机也都是从老毛子那边买来的。
油田里的研究员们，花费数年时间，都没造出新抽油机。
现在却被面前这个火车司机造出来了。
难道当初车皮的那些木箱子里就是抽油机配件，所以火车司机才会如此谨慎.马兰花心中的疑惑终于得到了解答。
“马兰花同志？”见马兰花还愣着，张山林又喊了一声。
马兰花这次反应过来，冲着李爱国伸出手：“火车司机同志，咱们总算是能并肩而战了。”
李爱国也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马兰花身为五小队的队长，本来负责指挥五小队在钻井架子上工作，现在只能把指挥权交给了副队长。
她爬到井架子上，传达了大队长的命令。
“什么？咱们路上遇到那帮铁道职工，竟然造出了抽油机？”那些年轻职工们的惊讶程度，一点都不亚于马兰花。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大队长这么说，总归是错不了，你们好好工作，千万别给我捅娄子！”
马兰花交代两句就打算离开，却看到王昆骑在井架子上发呆，提醒道：“王昆，你的任务很重要，机灵点。”
王昆被惊醒过来，眼神有些慌张的点点头。
马兰花觉得他有点奇怪，自打得到农垦总场领导的单独接见，王昆的精神头都不对。
虽然很细微，但是作为一起工作过三年的同志，马兰花还是意识到了。
她一直想找王昆谈话，只是没有找到机会。
王昆这人爱面子，还不喜欢听别人的意见，搞不好会适得其反，真是头疼啊。
“等这次的任务搞定，要跟王昆好好谈一谈.”
马兰花一边思索着，一边麻溜的从钻井架子上爬下来，然后朝着不远处的营地奔去。
王昆看着马兰花的背影，眼睛微微眯起：“造出抽油机的果然是李爱国，契科夫教授提供的资料没有问题.只是我该如何决断呢？”
“马兰花同志，没想到你竟然是老师傅。”窝棚内，李爱国看着马兰花给出的改造办法，频频点头。
这些办法所涉及的技术并不难，但是需要很丰富的经验。
造得出来，跟造的好，节省人力物力是两个概念。
马兰花所进行的改造既满足了需求，又节约了成本。
“我告诉过你，我是优秀的钻井队长。不过我还是得感谢你，要不是你提醒我井口的问题，我已经犯了错误。”马兰花笑出了小酒窝，两个朝天辫抖来抖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心中也充满了疑惑，连她都疏忽掉的地方，这个火车司机竟然一眼看出来了。
“咱们就别互相吹捧了，该工作了。”李爱国也没有解释的意思，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考虑到现在已经进入三开阶段了，需要立刻更改原来的计划，马兰花带着李爱国一块向大队长做了汇报。
大队长研究了计划后，也赞成按照计划进行改造。
“马队长，这计划既然是你搞出来的，接下来的钻探工作就由你们五小队来负责吧。”
“是！”马兰花心情很激动。
钻场内一共有八个小队，能够承担起最重要的钻井工作，足以说明队里面对五小队的重视。
傍晚，钻井工作结束，五小队的队员们回到营地，马兰花把新任务告诉了队员们。
队员们个个都高兴，有几个还挽起了袖子，举起拳头喊了口号。
“这次的钻探对掌钻的要求很高，陈师傅，王昆，你们两个的任务最重要。”
陈师傅立刻站起身做了保证。
王昆也摇摇晃晃站起身点了点头。
“队长，你放心吧，我的水平你是知道的，现在就算是当正司钻也绰绰有余。”
“王昆，你技术不错，就是容易骄傲，要改掉这个坏毛病。会议结束后，你到我的窝棚里来，给你开个学习会。”
“是”
散了会后，队员们开始准备明天的工作，马兰花回到了窝棚里。
一会功夫后，王昆撩开了帘子门，手里拎着铁罐子。
“兰花，这是我朋友从老毛子那边搞来的饼干，很好吃，这里的伙食不好，这阵子你都瘦了。”
王昆献宝似的把铁罐子递到了马兰花面前，马兰花正要拒绝，外面传来了周克的声音。
“马队长，爱国哥请你过去谈个事儿。”
“王昆，我要工作去了，学习会的事情以后再说。
其他同志能坚持下来，我也能。
这饼干你带回去，以后不要再搞这套子了。”
马兰花冲着王昆做了个请的手势，王昆的手凝固在半空中，最后还是收了回来，出了窝棚。
看到马兰花跟着周克朝着不远处的一个窝棚走去，王昆一脚将地上的石子踢飞。
李爱国之所以请马兰花过来，是为了研究抽油机安装完成后的工作。
按照大庆这边的钻井计划，将会在钻井机旁建造“干打垒”加热炉，加热石油，保持石油的流动性，最终达到将石油通过管道运输到中转站的目的。
“干打垒”加热炉其实就是个加装了烟道分离器的大火炉子，算是明火了，比较危险。
李爱国记得克拉玛油田那边，使用的是名为“巴洛宁流程”的办法，具体技术细节记不清楚了。
马兰花来自克拉玛，听到李爱国的问题，立刻解释了一遍。
这其是老毛子的一种原油集输流程，采用蒸气管线伴随油管保温，双管并行。
原油加热用蒸气锅炉，原油计量采用齿轮流量计或翻斗分离器。
听到这里，李爱国立刻否决了这种方案。
这种流程需要安装大量的锅炉，铺设大量的管子。
如果采用这种流程，油田中区22平方公里生产试验区内，就需要近百台锅炉和上千吨小口径管材。
别说现在正处于经济困难时期，石油工业部资金短缺，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买锅炉买管子，就是有钱，老毛子也不会卖。
最关键的是，大庆这边的石油粘稠度远超老毛子那边，这种办法无法解决问题。
两人正聊着，许科长拎了把铲子从外面进来了。
“这窝棚前面怎么没弄点火？”
现在晚上并不冷，完全用不着用篝火保暖，李爱国正疑惑着，许科长指了指远处，笑着说道：“这边狼多。”
听到这个，李爱国立马站起身，抄起了铲子。
这边生篝火很简单，找个简易的铁皮桶，拿铁锹把原油伸到里头去点着了，就这些火能烧一个晚上。
围着原油篝火，许科长询问了刚才两人在聊什么。
马兰花冲着李爱国抬抬下巴：“爱国同志询问老毛子那种原油加热办法。”
许科长摇摇头：“甭想了，爱国，当初我们技术科也曾想使用老毛子的办法，还专门前往克拉玛请教了老毛子油气集输专家维舍夫教授。
大领导带了几十个专家技术人员开了座谈会，最终只得到了一个结果，这种办法完全没用。
后来，我们才想出了“干打垒”加热炉的办法。
这办法虽然没有隔绝井场火源，也造成了一些事故，但也没别的法子了。”
马兰花点头：“除非把大庆搬到赤道去，要不然只能用加热炉了。”
李爱国倒是想起了一种办法，只是具体的细节记不清了，还得细细筹划一番。
现在不是冬季，加热问题并不是关键，李爱国决定先放一放。
两人离开后，李爱国也打了个哈欠打算回窝棚，看到周克正将一个铁箱子往行军床下塞，问道：“检查过了？”
“图纸没有问题。”
这次因为需要安装抽油机，需要用到图纸，这些图纸就装在铁箱子里面。
周克的工作之一，就是保管铁箱子。
“休息吧。”
李爱国打了个哈欠，一头倒在了行军床上。
这一觉睡到了天亮，等听到外面传来号子声，才从床上爬起来。
李爱国啃了个馒头，就带着野生汽车专家来到了井架子旁。
此时钻井工作已经按照更改后的计划展开了。
马兰花正在给队员们开会，见到李爱国过来，笑着说道：“爱国同志，这事儿交给我们就行了。”
五小队的钻探技术不错，李爱国站在旁边，看了一阵子，见没有什么问题，便站在旁边和马兰花闲聊。
“队长，钻头的速度太快了，好像遇到了盐水层。”正司钻冲着马兰花喊道。
“起钻，准备灌浆！”这是经常遇到的问题了，马兰花瞬间作出了决断。
正司钻一边操纵机器降低速度，一边朝着不远处的王昆喊了一声：“副司钻同志，两分钟后起钻。”
王昆这会在盯着李爱国和马兰花看，听正司钻的喊声，他精神一阵恍惚，下意识的抬起了钻头。
高速旋转的钻头被提升起来的瞬间，碰撞到了井壁，剧烈的颤抖导致井壁瞬间发生坍塌。
钻头被井壁阻拦，巨大的反作用力，导致钻井架子剧烈摇晃了起来。
几个工人正在井架子上忙碌，差点被甩下来，好在他们都挂了安全绳。
“快把钻头降回去！”马兰花见井架子摇晃得厉害，意识到出事了，连忙朝着王昆喊道。
王昆这才清醒了过来，连忙推下手轴。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钻头死死的卡在了井壁上，压根无法下降。
“我我推不动”王昆着急得差点哭出来。
此时钻井架子的摇晃幅度已经超过了安全规范，几个工人从架子上晃下来，被安全绳挂到了半空中。
“切断电源！”马兰花也没想到事故竟然能发展到这种程度，下意识的作出了决定。
但是她话喊出口，就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为负责提供电力的柴油发动机距离钻井架子足有五六百米，就算是赶到了也来不及了。
马兰花似乎已经看到了钻井架子倒塌的场景，血液好像一下子沉到了脚底，连带着指尖都泛着冰凉的麻意。
马兰花觉得整个人沉入了海底，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只知道心里有个声音在喊“别塌”。
喊得嗓子发紧，却连自己都知道这是白费力气。
突然。
轰鸣声消失了。
井架子竟然停止了摇晃！
马兰花感觉自己被人用一双大手从海底捞了出来，扔到了阳光下。
她扭头看去，只见一个魁梧的身影正站在柴油发动机旁，朝着她笑呢。
那人是火车司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