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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月来，这是我第一次睡到天亮。
睁开眼睛之后，外面还在下雪，窗户上全是白色的。
房檐下有很多冰溜子，有的长有的短，风吹过的时候就会晃来晃去。
身边没有萧珩了，但是被子还是压得很结实。
裹着被子懒洋洋的躺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慢坐了起来。
棉衣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穿上之后还有点温度。
收拾好之后就出去了，萧珩和舅舅在火塘边聊天。
听到声音后，他转过头来对我笑了笑，眼角也变得温柔了。
“好，起床之后先去洗漱，水放在炉子上烧开。”
舅舅笑呵呵的站起身来，说要去医庐看看，把地方腾给我们。
萧珩走到灶台旁边把小铜锅架了起来。
往锅里放一些底油，再把前几天屯里送来的酱料舀上一勺。
滋的一声之后，香味就扩散开了。
正在用热水洗脸的时候，闻到那个霸道的味道之后，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了。
用毛巾把脸擦干净之后走到锅子旁边。
“这就是前几天你所说的那一锅子吗？”
他的手没有停止，说，“好的。你先去把脸洗干净，出来就可以吃。”
小矮凳旁边放着一碟子菜。
切成薄片的土豆片，冻豆腐，兔肉，鱼肉以及一碟清新的水灵白菜。
等锅里的汤沸腾之后，他就把每一样东西都放进去了。
他递给我一个碗，看着我盯着锅里，笑出声来。
“口水下来了。”
马上用手去摸一下自己的嘴角，干燥而没有东西。
知道自己被他骗了，就抬起脚踢了他一下。
他皱起眉头，吸了一口气。
我吓了一跳，“踢到你了吗？”
他的话锋很快转到，“没事。就是兔子肉性寒，你少吃两口。”
我瞪了他一眼，他的借口编得很快，没有草稿。
雪已经停了。
吃完饭之后，他拿上扫帚到院子里面把雪给扫干净。
站在门口看的时候，他将雪堆成一堆又一堆，堆到了墙根菜地里面。
他说雪落在菜上，等到春天融化之后，土地就会变得湿润。
要去帮忙，他不抬头就把我给拦回来了。
“地面很滑，你就在屋里待着吧。”
舅舅从医庐回来之后手里拿了一个小纸包。
他说这是给我抓的两味开胃的药，叫我泡水喝。
舅舅坐下之后又给我把了一次脉。
他说孩子稳定了，长得结实了，但是以后肚子越来越大，所以走起路来要慢一些。
回来之后又煮了一锅冰糖梨，锅里冒出了小泡泡。
火塘里的柴火很旺，屋子里面也变得很温暖。
梨汤盛出来之后是甜甜的，我喝了小半碗。
我刚想小憩一下，肚子里面的孩子就醒了。
隔着棉衣，肚子上有一个小鼓包。
萧珩从外面进来之后，一眼就看到了。
他不马上做，先把两只手放在火炉边烤热。
这才过来，把手放在我的肚子上。
低头的时候，声音也跟着放低了，变的很温柔。
“宝宝，是爹。”
孩子好像听到了一样，又踢了一脚。
这脚可真有劲，我嘶了一声。
萧珩急忙对肚子说：“轻一点，别踢到你妈妈。”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年纪还小，怎么能懂呢？”
他一本正经，“你这么聪明，孩子就随你了，舅舅还说，多和他说话。”
他就俯下身来对肚子里的孩子说了好长时间的话。
他说等孩子出来之后，带他去看屯里的马，看边市的灯。
我越听越困，就靠在软垫上打起了瞌睡。
等到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明天一早就去医署，之前就和陈院判商量好了。
我起来把明天要穿的厚衣服先试了试，外面再披上一件男改成女的大氅。
镜子里面的人穿得圆滚滚的，走路都已经快不行了。
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我扯了扯衣服，皱着眉头说道，“这个胖子是谁？”
小朗掀开帘子跑了进来，仰起头来看着我。
他一本正经的说，姐姐不胖，好看。
逗得我很开心，问小娃娃知道什么是美的吗？
小朗眨巴了两下眼睛之后认真的想了想，说，他认为姐姐最美。
萧珩站到我的身后，然后在我腮帮子上轻轻啄了一下。
“并不难看。披着麻袋也是很好的。”
我撇了下嘴，低下头来看着自己的肚子，“我现在很胖。”
他伸手过来说，“因为里面有孩子。等生完孩子后，我陪你把身体练回来。”
停顿了一会儿之后他又说，“等到你大一些的时候，我再想想办法把住在京城太医院的外祖父接到安北城来。”
“有他老人家照应着，你生产的时候我放心。”
我眼睛顿时就亮了，“真能行吗？京城离这里很远。”
他对我说，“正在办理当中。你等我信。”
又跟我讲他外公。
他告诉我，我的外祖父当年在边关是很有名的神医，许多受伤严重的士兵都被他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后来回京进入太医院之后，心中一直挂念着北路的事情。
萧珩说道，“他老人家知道你在那儿，一定很挂念。”
我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想起外祖父教我认识药物的时候，心里顿时感到一阵温暖与酸楚。
我说，“等外公来，我还得跟他学点儿科的药方子，给自家娃用。”
萧珩笑着说，让他的住段时间，正好也替我看看这些年他的旧伤。
我心里一高兴就踮起脚去吻他。
奈何两人的个子相差太多，而且动作又快。
牙齿没有准头，狠狠地磕在了他下巴上。
疼得我捂住嘴巴，眼泪都要出来了。
他顾不上自己了，马上低下头来看着我。
他问我有没有磕到牙，酸不酸，严重不严重。
我张开嘴巴，酸得说不出话来，只好用眼睛瞪他。
看到我这样子的时候，他心疼又想笑，伸手把我的手往下拉。
他的下巴上也有一个红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