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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东不认识萧珩跟我，也不认识张大人。
她正蹲在院子角落的水井边洗衣服，袖子挽到胳膊肘，满手都是肥皂泡。
看到差役身上的官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起来。
“在的，在的，她就在屋里。”
又赔着小心说：“几位官爷找她有什么事？我家那丫头胆子小，连蚂蚁都不敢踩…”
差役冷冷开口：“刘鹃儿涉嫌伤害靖王妃，我们带她回去调查。”
房东吓了一跳，盆里的衣服啪嗒掉回地上。
嘴巴张了张，再没敢多问一句。
屋里的刘鹃儿听见外面的话，透过窗户看到我和萧珩，脸色煞白。
她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手指抠着窗框，指甲盖都抠白了。
怎么会，三皇子不是应该已经得手了吗。
还是说三皇子把她供出来了。
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什么都顾不上想。
趁差役还没进来，她咬了咬牙，从后窗翻出去，鞋都跑掉了一只，朝太医院方向狂奔。
院里，张大人和萧珩对视一眼。
他们故意在门口问话，为的就是让刘鹃—儿害怕，跑去找幕后之人。
萧珩和我朝外走去，留下一个差役应付房东。
房东站在院子里，看着一行人走光，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位夫人是靖王妃。
腿一软，坐在了洗衣盆边上。
刘鹃儿翻过后墙，头也不回的朝太医院跑去。
她头发散了半边，鞋掉了一只也不敢停，赤脚踩在石子路上，脚底磨出了血泡也顾不上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去找月然姐。
这事是谭月然让她做的，谭月然不能不管她。
太医院里，谭月然坐在值房中。
昨日从屯垦区回来后她就“病了”，今日请了假没来。
可她在榻上翻来覆去躺了一上午，怎么也坐不住。
她太想知道顾明嫣被三皇子得手后是什么下场了。
是被毁了名声哭哭啼啼，还是被萧珩厌弃。
这么想着，她便硬撑着来了太医院。
值房里燃着一炉安神香，烟雾袅袅，将满架的药柜熏出苦涩的味道。
她端起茶盏喝了口茶，状似无意的问旁边的李太医：“李太医，今天太医院可有发生什么事？”
李太医翻着医案，头也没抬，想了想。
“还真有。今天早上屯垦区送来一个年轻男子，说是那处被人废了。听说是靖王的侄子，三皇子。”
他抬起头，看向谭月然。
“对了，谭医女与靖王妃不是有过节吗？这事你不知道？”
谭月然眼珠转了转。
她的第一反应是，萧珩干的。
萧珩知道了三皇子对顾明嫣做的事，盛怒之下废了三皇子。
没有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被旁人碰，尤其是萧珩这种男人。
这么想着，她唇角几不可察的弯了一下，又赶紧敛去。
“我前日身子就不适，昨日巡诊又忙了一天，回来便倒下了，今日都是硬撑着来的。”
她从袖中取出一包蜜饯递给李太医：“李太医，甜甜嘴。”
李太医笑着接了过去，捏了一颗丢进嘴里。
谭月然正准备问三皇子在哪个医棚，值房的门突然被推开。
刘鹃儿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发髻歪了，衣衫不整，一只脚还光着。
她两步走到谭月然跟前，一把抓住谭月然的袖子。
“刑堂的人去我住处了！说要带走我！”
李太医在旁边，嘴里的蜜饯还没咽下去，眼睛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满脸震惊。
刘鹃儿根本没注意到房里还有别人，一把抓住谭月然的手。
“月然姐，我都是按你说的做的，你可不能不管我！”
谭月然眉眼一沉，指甲掐进刘鹃儿的手背。
她察觉到李太医的目光，反手抓住刘鹃儿的手，手上用力。
“你这丫头，差事丢了便丢了，怎么还疯疯癫癫的？让老太医看到了该担心了。”
刘鹃儿吃痛，抽了口气：“你掐我做什么？”
谭月然用力将她往外拽，脸上挤出一个笑，声音却压得极低。
“闭嘴！”
刘鹃儿吓得噤声，嘴唇哆嗦着，只能跟着朝门口走去。
刚到值房门口，就看到张大人和两名差役走来。
刘鹃儿吓了一跳，急忙躲到谭月然身后，两只手紧抓着谭月然的衣裳后摆。
谭月然眉头几不可察的皱了一下，又迅速舒展开，抬头看向张大人。
“大人这是做什么？”
张大人开口：“有人举报你们涉及伤害靖王妃，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太医院走廊里已经有人从各处探头看热闹。
几个抓药的小吏和值守的医女聚在拐角处，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有人交头接耳，有人捂着嘴偷笑。
谭月然一向在太医院装得温婉贤淑，如今被刑堂的人堵在门口，那些平日里被她压着的人，嘴上不说，心里不知有多痛快。
谭月然拧眉：“是谁举报的？证据在哪？我怀疑是有人故意构陷于我。”
张大人面无表情：“请吧。”
谭月然气得咬牙，却也知道今天必须走一趟。
刘鹃儿紧紧抓着她的胳膊，小声问：“怎么办？”
谭月然正要安抚，视线扫过人群，突然看到了站在人群外面的萧珩和我。
两人离得很近，萧珩以保护的姿态站在我身后，一只手虚虚搭在我腰侧。
而我面色红润，衣衫整齐，哪里有半分被凌辱过的样子。
谭月然脸色一下子变了，脚步顿住，难看得很。
怎么可能。
顾明嫣不是应该被三皇子……
身后传来差役厉声催促：“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