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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帘一挑，萧珩就站在了门口。
外面的风吹进来，使得屋里的火塘里的火焰也跟着跳动了几下。
他胡须很乱，脸色非常憔悴，大氅也湿了一半，并且沾满了泥巴。
肩膀上，头顶上的雪还没有融化，沿着披风的边缘往下滴水。
很快脚边就湿了一片。
见到我的时候，他的嘴角向上翘了上去，但是笑中带有一些疲倦。
他说了一句，“我回来了。”
这样一句话就让我的眼眶发热了。
这几天所经历的等待之苦，在此时此刻全部涌上了心头。
我挺着肚子向他走了过去。
地上刚被他带进来一些雪水弄湿了的地方，我走路的时候就格外小心。
马上放下手中的包袱，快步走上前来，害怕我走得快摔跤。
一只手扶住我的手臂，另一只手虚护在我身后。
扑进他的怀里，带着哭腔。
“你怎么才回来，一走，就小半个月。”
他说自己身上很脏，不要弄脏我的衣服。
这样一看，他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拍了拍我的后背。
“我这不是回来。这段时间怎么样，孩子闹不闹。”
“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依靠在湿衣服上会感到比较安全。
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下来了。
我小声说，孩子好，两个孩子都好。
“就是罗三嫂她们在集上说我坏话。”
把白天集市上所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他。
从我听到，对质，到那一巴掌，一团雪，再到装断腰讹人。
他越听脸色就越难看。
但是嘴里的温度还是热的。
“好的。你受委屈了。”
“这事你别管，回头我找她们家男人说道说道，怎么说道你就别问了。”
我知道他要按公事公办的方式办理，也没有再问下去。
伸出手去扒掉他身上那件脏大氅。
他拦住我，不让我碰。
“不可以动，我很臭。这几天满山遍野地跑，脸都没好好洗过。”
“你衣服上沾了泥。”
皱了下鼻子之后，他就趁机和我聊起太原的事来。
“另外一件事儿，让你完全放心。”
“郑氏已经被救出来了。人的身体没有受到大的损伤，但是被吓到的程度很严重。”
他顿了顿，“已经让人将她安置在太原府一个安全的地方休养。”
“养好了，你再做打算，不用再为她担心。”
听完之后，心里那块沉重的石头也终于放下了。
朝向他。
胡须很乱，眼下有青黑色的阴影，看起来十分憔悴。
之前在家里养出来的那一份神气，又没有了。
抚摸他的脸的时候，心里很酸。
“这几天你有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握着我的手，笑了一下。
“还好。山里的肉天天都有，黑熊，狍子等，足够吃。”
听了之后更加心疼，于是从他怀里出来，把座位推到他的面前。
“你坐着，我去给你倒水。你先洗漱，吃了饭，今晚早点睡。”
他怎么也不让我动手做准备，自个儿起来走。
看到我肚子又大了一圈，走路都很沉重的时候，他眼里全是愧疚。
打水的动作很快。
灶上已经烧好了热水，他舀了一大盆热水，又准备好皂角，布巾等。
刮胡子的时候，他对着一面小铜镜，刀刃贴近自己的脸，动作非常熟练。
才不过半个月的时间，那胡茬长得可真是又密又硬。
刮完脸后，他又端来热水进屋擦身，换上干净的衣服出来。
整个人的精神好多了，但是眉头和眼睛还是有些疲惫。
正好舅舅也从医庐回来了。
舅舅进门看见他，先是喜，后是上下打量，确定他整整齐齐地回来，才放下心来。
张嬷嬷添了一碗饭，又把两个菜热了一下端了上来。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前吃东西。
饭桌上，舅舅先问了他，这趟有没有受伤。
他说没有，一边吃东西一边给我讲述在山区清剿的事情。
说那黑瞎子怎么学人摆手，怎么一箭射了，我听得入了神。
听了之后，就好像亲眼看到了雪林子一样。
一边说一边夹菜到我的碗里。
夹着夹着，他看见我的肚子快要碰到桌子边了，皱起了眉头。
“怎么这么快就大了，要不要明天再去医署瞧瞧。”
舅舅替我回答了问题。
“明嫣这胎，胎盘位置比较靠前，本来就比一般孕妇显着，再加上是双胞胎，所以看起来很吓人。”
“我每天晚上给她摸一摸，稳稳的，过段时间去医署看看就是了，不碍事。”
等到萧珩听完之后才点了一下头。
还问了胎盘前置的话是不是有问题，在分娩的时候会不安全吗？
舅舅说距离生产还有段时间，按月调养，到时再把京城的外祖父接过来坐镇，肯定没问题。
于是他就放心了，不断地给我夹菜。
吃完饭后，他马上就把碗洗了，说什么也不让我碰水。
他的洗碗动作很麻利，用山里练出的本领三两下就把碗收拾好了。
天黑得早，外面还飘起了小雪。
舅舅看他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就催他早些睡，自己回房去了。
里屋的灯光调低一些，火塘里的炭还埋在下面，整夜都在温暖地燃烧。
从后面抱住侧身躺着的我。
他的手按在我的肚子上，下巴挨着我的肩膀。
“嫣儿，生完这个孩子之后就不再生育了。”
“太遭罪，看着心疼。”
心中微微一动，费了点劲转过身来面对着他。
被子随着我的动作发出窸窣的声音，他伸手替我把被角掖好。
一直看着他。
“那么我问你，如果这一胎生的是女儿怎么办？”
他捧着我的脸靠近过来，在我的眉毛中间亲了一下。
“男孩女孩，都是我的孩子，你生的，我疼。”
“要是两个闺女那更好，最好是都长得像你。”
“再说我爹就想要个闺女，第一个就是我，他还不乐意。”
“我那时候小，他还哄着我穿小裙子，就为了过过当爹的瘾。”
他的话让我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心里的不安也随之消除了大半。
笑过之后，我的手指仍然无意识地抓着被角。
他看见了之后，就小声说。
“你是不是又想起了三年前签的那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