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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柠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拐过街角，才慢慢把手里那根已经化了大半的冰棍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着人多的大路走去。
走到第二个巷口的时候，身后一股大力猛地袭来。
一只手从背后伸出来捂住了她的嘴。
宁柠早有准备，在那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她的小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节收紧，正准备一个肘击往后撞去，耳边却传来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
“柠柠，是我。”
是五叔的声音。
宁柠攥紧的拳头一下子松开了。
那只捂着她嘴的手也松开了，转而把她整个人拽进了巷子深处。
伍朔蹲下来，双手握着宁柠的肩膀，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工装外套，领口敞着，脸上还是那副痞里痞气的表情，但眼神比上次见面时亮了几分。
宁柠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到了极点，两只小手抓住他的袖子，“五叔！你怎么在这儿？那个坏蛋王岳已经被柠柠送进公安局了，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伍朔伸手在她头顶上用力揉了一把，把她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知道了知道了，你一个人把敌特分子送进了公安局。”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压不住的笑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骄傲，“行啊小丫头，你比你爸还厉害。”
宁柠被他揉得脑袋一歪，赶紧伸出两只小手护住自己的辫子，小脸上带着急切的期待，“那五叔什么时候能回来？”
伍朔收回手，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轻快，“这次来就是要跟你说这事，王岳被抓之后，那边的事就算结了，我联系了你霍叔叔，把后续的事情都安排妥了，那边的事已经处理干净了。”
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歪着头看着她，眼底浮起一层笑意，“五叔可以回来了。”
宁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伸出两只小胳膊就要去抱他的腰，被伍朔一只手按住脑门，架在一步之外。
“先别急着抱，还有正事。”
伍朔直起腰，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吧，带五叔去找你三叔，我跟他也得好好聊聊。”
宁柠用力点了点头，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两个小梨涡深深的。
她牵着伍朔的手从巷子里走出来，刚拐上大路，就碰见了站在街口东张西望的刘洪涛。
刘洪涛手里还攥着那根吃光了的冰棍棒，看见宁柠从巷子里出来，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目光落在她身后那个高个子男人身上，眉头拧了起来。
“柠柠，你不是去买冰棍吗？冰棍呢？这人是谁？”
宁柠牵着伍朔的手，仰起小脸，认认真真地给刘洪涛介绍，“洪涛哥哥，这个是柠柠的五叔。”
刘洪涛上下打量着伍朔，然后挠了挠后脑勺，乖乖地喊了一声，“五叔好。”
伍朔低头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一大截的小男孩，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宁柠牵着伍朔的手走进军区总院，一路上碰见好几个护士姐姐，都好奇地看着她身后这个陌生的高个子男人。
她挨个打招呼，声音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兴奋，“孙梅阿姨好，花青姐姐好，这是柠柠的五叔！”
推开程致远诊室门的时候，程致远正在给一个胳膊打石膏的病人复查。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高个子男人身上，手里的病历本顿了一下。
他对病人交代了几句，等病人出了门，才放下病历本，慢慢站起来。
两个人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了好一会儿。
伍朔靠在门框上，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嘴角挂着那丝标志性的痞笑，“三哥，我回来了。”
程致远摘下金丝边眼镜，用手指捏了捏鼻梁，再戴上眼镜的时候，那双一向沉稳的眼睛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波澜。
他往前迈了两步，没有握手，而是一拳砸在伍朔的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伍朔往后踉跄了半步。
“还知道回来。”
伍朔揉了揉被砸疼的肩膀，脸上的痞笑更大了，“这不是回来了嘛。”
宁柠站在旁边，仰着小脸看着两个叔叔之间的互动，嘴角翘得老高。
程致远让伍朔在椅子上坐下，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自己靠在诊桌边缘，双臂抱在胸前。
伍朔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放下缸子的时候，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三哥，那个宁欢，现在是什么情况？”
程致远沉默了一瞬，把宁欢的事情以及上次用蛊惑怀表试图操控他的事，一件一件地说了一遍。
伍朔听着，眉头越皱越紧，等程致远说完，他把搪瓷缸子重重搁在桌上，“那你还把她留在身边？”
程致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宁欢给我的感觉十分奇怪。”
他看着伍朔，目光里带着一丝少见的郑重，“她的一举一动，都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要警惕。”
伍朔靠在椅背上，把这句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多问，站起来，理了理工装外套的领子，“我今天先回去收拾东西，明天开始，我就在京城定下来了。”
他走到宁柠面前蹲下来，伸出粗糙的大手，用指腹在她脸上那道已经结痂的伤口旁边轻轻蹭了一下，“五叔走了，明天见。”
宁柠乖乖地点了点头，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伍朔站起来，跟程致远交换了一个眼神，转身大步走出了诊室。
……
宁欢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泡，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忽然响了起来。
【系统，程致远好感度下降1点，当前好感度8/100。】
宁欢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被角。
八点。
她在程致远面前演了那么久的戏，好感度不升反降，现在只剩八点了。
她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程致远是给脸不要脸，既然活着不肯听她的话，那就让他死了吧。
死了之后，他就能乖乖听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