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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芝芝当然明白父母的用心良苦，她知道父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可她也不想就这样安然无恙的享受着父母带来的一切，却对父母置之不理。
一家三口在审讯室里默默流泪，没人去打扰他们。
正常的探视时间最多也不过一个小时，但今天封野没有给武芝芝设限。
只要能让武高开口，无论多久都好。
只要管用，武芝芝今天在里面一天都没关系。
“上面要怎么判？说了吗？”顾迟云问。
封野双手环胸站在顾迟云身边，目光却盯着审讯室那边，生怕武芝芝耍什么花招，封野摇头说，“还没呢，因为人一直被困在我这里，上面也不好直接定罪，肯定还是的把人交上去，经由上层审问才行。”
所以就看武高开不开口了。
“应该会开口的。”云晚晚轻声说，“有武芝芝这样懂事儿的孩子，武高就算是为了孩子考虑，也一定会开口，就算武高什么都不说，季菁也会说。”
因为季菁知道，从武芝芝回国的那一刻起，武芝芝就正式暴露在人前，除了他们，没有人会护着武芝芝。
季菁是个疼爱女儿的母亲，一定不会希望女儿的一辈子就这么断送在武高手里。
这夫妻二人貌合神离，但唯独疼爱女儿这一点上没有任何区别。
云晚晚是个即将做母亲的人，或许能懂得季菁的做法。
懂得不代表理解更不代表同意。
审讯里静默好久，最后还是武芝芝看向武高，“爸，我知道有些事你因为我不能开口，你和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可实际上，你也从中获利对吗？我记得有一段时间你每天都非常高兴，是你刚升职的时候。”
那时候的武高跟季菁感情也很好，或许是从那之后，季菁跟武高才分崩离析，就因为他们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路。
高兴是因为妻子女儿会有更好的未来，更因为自己。
尝试过权利滋味的男人，怎么舍得放弃一切呢？
这一点都不用武芝芝说，被关的这段时间武高反思过这短短的一生。
“芝芝，你不懂。”武高叹了口气，“这里面的事儿跟你没关系，你既然回来了……他们大概也不会放你走了吧，爸妈对不起你，从此之后你只能一个人了。”
武芝芝不赞同的说，“妈妈是经济犯罪，只会被关几年，出来之后我会赡养妈妈的，爸，我想你也能出来。”
听到女儿这么说，武高眼睛一酸。
“我不想我们一家人分开，爸，你也能出来的，只要你把那些事情都说出来。”武芝芝拉着武高的手。
听到这句话，武高下意识要把自己的手抽出去，但武芝芝抓的很紧，生怕父亲将手抽出去，从此他们一家人就要天各一方。
“爸。”武芝芝相当急迫，“你说了吧，那些秘密一直压在你的心里，你拥有权力，升职加官的同时你也夜不能寐，你有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你每天都在害怕，怕那些事情暴露，也怕自己牵累家人，爸爸，我们是一家人，我不怕的。”
他们最疼爱的女儿，从出生开始就捧在手掌心的女儿，在这一刻说她不怕。
哪怕经历了这么多，也还是不怕。
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
武芝芝觉得，只要武高说出来，或许就能戴罪立功，没准就可以不用死。
一直看着女儿哭的季菁也用力捶打了武高一下。
“请注意情绪。”守在里面的人赶紧将两个人拉开，控制季菁不能动手。
季菁吸了吸鼻子，盯着武高说，“女儿不怕被你拖累，我也不怕，你上这条船的那一天开始，我就告诉过你，东窗事发你就是第一个！现在怎么样？那群人都置身事外，王成玉死了，难道你也要跟着一起死吗？！”
观察室的几个人听到王成玉的名字，同时一震。
“总算是说到重点了。”封野松了口气，“进来这么多天，也没听他们提起过龙城任何一个人，我还以为抓错了，但武高显然知道龙城一些消息。”
顾迟云说，“不说是怕说出来就死定了。”他问封野，“如果武高说了，可以算是戴罪立功吗？”
封野沉吟片刻，“具体情况还是得听上面怎么说，我倾向于……不能，就算武高全都说出来，武高也是其中一份子，武高咬紧牙关说什么都不肯去，也是觉得说出来是罪加一等，而且……武高还不见得知道最关键的全部内容。”
如果武高知道一切，他说出的内容关乎重要，可能算是戴罪立功。
但眼下……
封野还真不能确定。
“武高松动了。”云晚晚说。
他们在市局耗了整个下午，足足三个小时，武芝芝一直在哭，最后是里面的人看武芝芝哭的都要背过气去，赶紧给扶出来，季菁起身想要追着女儿，却被拦住。
“芝芝好好地，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妈妈，妈妈出来就去找你，芝芝照顾好自己！”
武芝芝路过封野等人身边，脚步一停。
“我爸愿意说了。”
顾迟云跟云晚晚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果然啊，想要武高这样的人开口，还是需要女儿。
“辛苦了。”封野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有些难辨的打量武芝芝，见她眼眶通红，还一直大喘气，立刻让人扶着武芝芝下去休息。
走廊里很安静，封野下意识想要抽烟，余光看到云晚晚在说话，又把烟盒放了回去。
云晚晚也看到这一幕，开口说，“让迟云陪你出去抽根烟，我在走廊等着。”
封野转头就走。
“怎么样，能审了吗？”
封野蹲在外面台阶上抽烟，顾迟云就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差不多了，给武高跟季菁一点时间组织语言，我觉得季菁也知道，否则也不会背地里仗着武高做这种生意。”
坐在走廊上的云晚晚歪着头，好像还能看到武芝芝的背影。
她刚才一瞬间突然就明白了季菁一个女人为什么会做这些事。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