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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指挥中心，前所未有的沸腾。
技术主管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声音嘶哑却亢奋到破音：“成了！指挥官！地脉能量共振耦合成功了！我们利用慕晨之前传回的‘裂隙传讯器’频率作为基点，反向建立了稳定影像能量通道！延迟……延迟已经压到4.7秒了！几乎是实时的！”
主屏幕上，原本只有文字滚动的通讯窗口，此刻正剧烈波动着，随即，一片模糊但确实在动的画面，顽强地挤了出来！画质堪忧，满是雪花和扭曲的色块，但能清晰地辨认出——那是两个靠得很近的人影轮廓，还有一个更小的、毛茸茸的球状物在其中一个肩膀上跳动！
整个指挥室瞬间鸦雀无声，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狂喜的欢呼和掌声！许多人眼眶当场就红了。
慕紫嫣几乎是从指挥椅上弹起来的，一个箭步扑到主屏幕前，双手撑在控制台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死死盯着那不断闪烁、却无比珍贵的模糊画面，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甚至有些破音：“晨晨！影晨！能听到吗？看……看得到妈妈吗？！”
延迟约五秒。
画面那头，先是传来一阵滋滋的电流杂音，然后才是影晨那极具辨识度、充满惊愕的大嗓门（伴随着一些咀嚼声）：“妈？！卧槽……你声音怎么……等等，这画面……你们搞出视频了？！牛逼啊！”
画面稍微稳定了一些，勉强能看清是慕晨凑近了“镜头”（可能是小七或某种能量聚焦点）。他脸上带着新鲜的擦伤，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依然清醒冷静：“妈，我们没事。通讯质量似乎有提升。我们刚刚获得了一些关于‘播种计划’历史的重要情报。”
慕紫嫣的注意力却瞬间被那擦伤吸引，指挥官的本能让她瞳孔骤缩：“你脸上！受伤了？！”
“小伤。”慕晨偏了偏头，似乎想躲开“镜头”聚焦，结果这个动作反而把身后景象暴露得更清楚——只见影晨正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捏着半根能量棒，腮帮子鼓鼓的，偷吃得正欢，发现“入镜”了，还试图把能量棒往身后藏。
“影！晨！”慕紫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熟悉的、恨铁不成钢的怒意，“你还有心思吃？！你哥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影晨被噎了一下，赶紧咽下食物，手忙脚乱地解释：“不是！妈！那伤真不关我事！是之前探索的时候被碎石崩的！我已经给他上过药了！你看！”他把还剩一小截的能量棒叼在嘴里，伸手想去扒拉慕晨的脸以示证明，被慕晨一脸嫌弃地拍开。
“妈你看！我们都活蹦乱跳的！”影晨把能量棒拿下来，手舞足蹈，画面又一阵乱晃，“而且我们找到大线索了！那个什么‘引导者必须单一意识’的破规矩，可能是被人为强加的！历史上好像有过成功的‘双魂并存’例子！我们可能不用非得死一个或者被融合了！”
“臭小子！不许把‘死’字挂在嘴边！”慕紫嫣眼圈瞬间红了，又想哭又想笑，情绪复杂得让她声音都在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住翻涌的情绪，切换到指挥官模式，语速飞快：“把具体情况，你们获得的情报来源、内容、可信度判断，简洁报告！另外，你们现在的坐标、环境安全等级、物资状况？需要什么支援？立刻说！”
慕晨接过话头，声音平稳：“情报来源是回响之间内一座‘空雕像’的记忆碎片，启动方式特殊，可信度较高。内容涉及早期名为‘双星’的双魂并存实验体，以及该研究方向被禁止和强行融合的历史。我们获得了一枚碎片钥匙，指向更多信息。目前坐标处于回响之间内部相对稳定区域，安全等级暂时可控，物资尚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才继续说：“支援方面……可能需要您和技术部在归墟、以及可能连接的‘方舟’或雍州基地数据库中，尝试深度检索一切与‘双魂并存’、‘意识协同技术’、‘莱恩博士’、‘双星计划’相关的加密或遗弃资料，年代可能非常久远。另外……”
慕晨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虽然画面模糊，但慕紫嫣似乎看到他飞快地眨了下眼，视线略微偏开：
“……妈，我们想你了。”
指挥室里瞬间一片寂静。
所有技术员、执勤人员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假装自己不存在，眼角余光却偷偷瞟向他们的指挥官。
慕紫嫣整个人僵在原地，撑在控制台上的手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几秒钟后，她猛地低下头，用力闭上了眼睛，再抬起时，只有泛红的眼眶暴露了情绪。她对着屏幕，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清晰：
“妈妈知道了。”
“资料我会动用一切权限去查。”
“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按时汇报。”
“早点……回家。”
画面那头的慕晨似乎也有些不自然，低低“嗯”了一声。
影晨则挤进画面，大大咧咧地挥挥手：“安啦安啦！妈你快点查资料！等着你的好消息！回去我要吃你做的炖肉！双份！慕晨那份我也要！”
“吃吃吃！就知道吃！”慕紫嫣笑骂一句，情绪总算平复了一些。
就在这时，画面突然剧烈抖动，再次充满雪花，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
技术主管急得大喊：“不好！地脉能量流出现间歇性扰动！通道不稳定了！”
慕晨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能量干扰……通讯可能……保持文字……小心……”
“晨晨！影晨！”慕紫嫣急切地喊道。
最后定格的画面，是慕晨对她点了点头，以及影晨一个夸张的“放心吧”的口型。
随即，屏幕一黑，重新恢复了文字通讯界面，只有一行字自动跳出：
【影像连接中断。维持基础文字通讯。下一轮稳定窗口预估：12小时后。】
指挥室里的欢呼雀跃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凝重、但充满希望的氛围。
慕紫嫣站在原地，看着恢复平静的屏幕，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身，脸上已不见片刻前的脆弱，重新变得冷硬而果决，目光扫过技术部：“全力维持文字通道稳定，预测并标记下一个影像窗口。调动所有剩余算力，我要你们像梳头发一样，把深蓝守望、归墟档案、以及所有能连上的外部数据库深层加密区，全部筛一遍！关键词：‘双魂’、‘双星’、‘莱恩’、‘意识并存’、‘禁止项目’！”
“是！指挥官！”
她走回指挥椅，坐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片刻后，接通了一个加密频道。
频道那头传来江宸渊略显疲惫但依旧沉稳的声音：“慕指挥官？有进展？”
“江宸渊，”慕紫嫣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直截了当，“我需要‘方舟’最高级别的历史档案访问权限，尤其是大灾变前、与‘人类文明火种保存计划’相关的所有绝密子项目记录。作为交换，我可以提供地心能量扰动的实时分析数据，以及……孩子们刚传回的情报线索。”
江宸渊那边沉默了两秒，呼吸似乎乱了一拍：“他们……还好吗？”
“活着，有伤，但精神头十足，还找到了可能翻盘的线索。”慕紫嫣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影像刚通了几十秒，影晨在偷吃，慕晨脸刮花了。”
江宸渊似乎低低笑了一声，很短促：“像他们。权限我会尽快协调。保持联系。”
通讯切断。
慕紫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是刚才那模糊画面中，两个孩子虽然狼狈却明亮的眼睛。
“双魂并存……”她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原来……路一直都有，只是被人为堵死了吗？”
“堵死了，就再炸开。”
她睁开眼，眸中寒光凛冽。
“系统。”
「在呢，宿主。」懒洋洋的电子音响起。
“调出‘灵魂锚点构筑法’进阶理论，尤其是关于‘双意识体长期共存稳定性模型’和‘外部锚点强化方案’的部分。”
「哦？要玩大的了？没问题！不过宿主，我得提醒你，这些进阶方案需要的材料，有些可能……不太好搞。比如‘星核共鸣石’得去快要塌陷的远古能量井里捞，‘灵蜕之丝’据说只在某些意识体自然消散的瞬间才会凝结……」
“列清单，标注获取难度和风险等级。”慕紫嫣打断它，“同时，评估归墟现有资源，能自制的先启动，需要外寻的……等江宸渊那边的资料到位后，一并处理。”
「明白。不过宿主，你这么拼，万一那两个小混蛋最后还是……」
“没有万一。”慕紫嫣斩钉截铁，“他们叫我一声‘妈’，我就得把路给他们铺到脚底下。”
「行吧行吧，母爱伟大，系统感动。开始干活了哦~」
指挥室内，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为那微弱的希望，全力运转。
地底深处，回响之间。
刚刚中断通讯的慕晨和影晨，正对照着新获得的坐标，研究下一个“空雕像”可能的位置。
“刚才妈好像要哭了。”影晨忽然小声说。
“……嗯。”慕晨收起坐标图。
“等回去，得让她好好做顿大餐。”影晨掰着手指，“炖肉、烤饼、还有她藏起来的那种甜果子……”
“先找到下一块碎片。”慕晨打断他的菜单幻想，但语气并不严厉，“活下去，才能吃到。”
“知道了知道了！”影晨拍拍屁股站起来，把灰绒放到头顶，“走走走！干活！为了炖肉！”
两人一球的身影，再次没入回响之间迷宫般的光影中。
希望虽微，其芒渐亮。
前路虽险，此心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