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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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川走得越深，越冷。
    冷到小七已经彻底缩回口袋里，只露出一点点光芒，像一颗快没电的灯泡。影辰沉默地走在旁边，偶尔看一眼冰层深处，像在寻找什么。无名稳稳地踏着冰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只有阿念，好像一点都不冷。
    她走在慕晨旁边，一会儿看看他的侧脸，一会儿看看他脖子上的围巾，一会儿看看他手上的戒指。看着看着，她忽然开口。
    “小哥哥，你多大了？”
    慕晨没理她。
    阿念也不在意，继续问：“有女朋友吗？”
    慕晨还是没理她。
    阿念眨眨眼：“男朋友呢？”
    小七在口袋里噗了一声。
    慕晨的脚步顿了一下。
    阿念看见了。
    她笑了。
    “有反应了？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嘛。”
    慕晨继续往前走。
    阿念追上去。
    “你喜欢什么样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冷的热的？像我这样的行不行？”
    慕晨终于开口。
    “话多。”
    阿念愣了一秒。
    然后她笑得更开心了。
    “你这话说得，跟那块石头一模一样。”
    小七从口袋里探出头。
    “什么叫跟我一模一样？我话多怎么了？话多碍着你了？”
    阿念低头看着它。
    “没碍着，可爱。”
    小七噎住。
    它里面的光芒闪了闪，又缩回口袋里。
    阿念收回目光，继续看着慕晨。
    “小哥哥，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我长得也不差吧？性格也好吧？又会说话又会暖床——”
    “暖床？”小七又探出头，“你暖什么床？这儿是冰川！冰天雪地！你暖床能暖到哪儿去？”
    阿念看着它。
    “你这石头，怎么老拆我台？”
    小七理直气壮。
    “我就拆！怎么了？我大哥的事，我能不管吗？”
    阿念眨眨眼。
    “你大哥？”
    小七指了指慕晨。
    “对啊，我大哥。他是我大哥，无名是我二哥，你排老四。”
    阿念愣住。
    “老四？那我前面还有谁？”
    小七想了想。
    “影晨，他弟。老二是无名，老三是影辰——不对，影辰还没排进来，你先排老四。”
    阿念沉默了。
    她看着那块石头，又看看慕晨。
    然后她忽然笑了。
    “行，老四就老四。反正能跟着就行。”
    慕晨没有理她们。
    他只是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阿念又凑过来。
    “小哥哥，你们这趟出来，到底要找多少碎片？”
    慕晨没有说话。
    小七替他回答：“三千个。”
    阿念愣住。
    “三千个？”
    小七点点头。
    “三千个死人，灵魂碎成三千片，散在虚空各处。我们已经找了两个——一个在深渊，一个在火山。这是第三个，冰川。”
    阿念沉默了。
    她看着这片一望无际的冰川，看着那些深不见底的冰层。
    “三千个……”她喃喃，“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小七叹了口气。
    “谁知道呢。反正大哥说了，做不完也得做。”
    阿念看向慕晨。
    他走在前面，背影冷得像这冰川。
    但她忽然觉得，这个冷，不是天生就冷。
    是背了太多东西，不得不冷。
    她快走两步，追上去。
    “小哥哥，你知道这些碎片为什么散得到处都是吗？”
    慕晨脚步不停。
    “不知道。”
    阿念眨眨眼。
    “那你知道三千世界吗？”
    慕晨终于停下。
    他回头，看着她。
    “三千世界？”
    阿念点点头。
    “对啊，三千世界。传说这虚空里，有三千个不同的世界。有的在天上，有的在地下，有的在火里，有的在冰里。每一个世界都不同，每一个世界都藏着东西。”
    她顿了顿。
    “那些碎片的灵魂，就散在这三千个世界里。”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
    阿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干嘛？我说错了吗？”
    慕晨开口。
    “你怎么知道？”
    阿念愣了一下。
    “我……我就知道啊。从小就听说过的。”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变了一点。
    阿念被看得有点心虚。
    “你别这么看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三千世界是真的，碎片是真的，钥匙也是真的——”
    “钥匙？”慕晨打断她。
    阿念点点头。
    “对啊，钥匙。传说有一把钥匙，能打开三千世界的所有门。谁拿到它，就能去任何地方。”
    慕晨的睫毛动了一下。
    他想起火山底下拿到的那把金色钥匙。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来。
    “这个？”
    阿念看着那把钥匙，愣住了。
    “你……你拿到了？”
    慕晨点点头。
    阿念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你已经拿到最重要的东西了。”她说，“有了它，三千个世界，你随便去。”
    慕晨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把钥匙。
    能去任何地方。
    包括回家。
    他把它收起来。
    继续往前走。
    阿念追上去。
    “小哥哥，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多大了？”
    慕晨头也不回。
    “十岁。”
    阿念的脚步，顿住了。
    她愣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一米九几的个子，冷得像冰的脸，沉稳得像个老怪物的人——
    十岁？
    小七从口袋里探出头，看着阿念那副见了鬼的表情，忍不住笑了。
    它飘到她面前，用光芒照着她的脸。
    “老四，你刚才说什么来着？‘小哥哥考虑一下’？‘我暖床’？”
    阿念的脸，红了。
    红的发烫。
    在冰天雪地里，红得像个熟透的柿子。
    小七笑得打滚。
    “老牛吃嫩草啊老四！嫩得掐出水那种嫩！十岁！你刚才是想撩一个十岁的孩子！”
    阿念捂住脸。
    “别说了……”
    “我要说！我要记下来！以后每天拿出来讲一遍！我大哥十岁！你撩他！你还问他有没有女朋友！”
    阿念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太丢人了……”
    小七飘在她头顶，光芒一闪一闪的，像在拍纪录片。
    “老四撩汉记——第一章：冰川初遇。第二章：花样百出。第三章：得知真相，当场社死。”
    阿念闷闷的声音从膝盖里传出来。
    “你别说了……”
    小七笑得更欢了。
    慕晨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但他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又出现了。
    影辰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微微扬起。
    他看了慕晨一眼。
    “你故意的？”
    慕晨没有说话。
    但他走路的步伐，好像轻了一点。
    阿念蹲了很久。
    久到小七以为她要冻成冰雕了，才慢慢站起来。
    她脸还是红的，但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她走到慕晨旁边，离他三步远，不敢靠近。
    “那个……”她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我刚才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慕晨看着她。
    “什么话？”
    阿念愣了一下。
    然后她忽然笑了。
    “没什么。”她说，“走吧，找碎片。”
    慕晨收回目光。
    继续往前走。
    阿念跟在后面，偷偷看着他的背影。
    一米九几，十岁。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但她没有再问。
    只是跟着。
    继续走。
    冰川一望无际。
    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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