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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幕后之人，张临天返京(第1/2页)
广州，珠江新城。
夜色里的珠江水面倒映着两岸霓虹。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别克停在“听雨轩”私人茶室斜对面的巷口。
张虎坐在副驾驶，嘴里咬着根没点燃的烟。他盯着茶室大门，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下敲着。
“虎哥，都安排好了。”后排的手下递过一个监听耳机，“茶室前后的监控死角全封了，地下车库的道闸记录也接了过来。只要吴胜的车一进场，我们立刻就能知道。”
张虎接过耳机戴上。他没有急着说话，视线扫过街角的几个暗哨。半年前在江城，他遇到这种事只会带人冲进去砸场子。现在他懂得先看监控、调道闸、封死角。林川教过他，商业战打的是信息差和证据链。
晚上七点五十五分。
对讲机里传来声音：“目标车辆进入地库，京A牌照黑色奥迪。”
张虎精神一振：“盯紧他进哪个包厢。”
两分钟后，吴胜推开二楼“听竹”包厢的门。黄有财已经坐在里面，面前放着一杯冷透的茶。黄有财的衣领内侧贴着微型麦克风，手心里全是汗。
吴胜拉开椅子坐下，打量了黄有财一眼：“慌什么？钱不是已经给你了？”
黄有财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支付宝那边把我的关联账户全冻结了。顾氏物流今天下午派人查了我的账，我手底下的分拣员全被扣在仓库里。吴老板，这事闹大了！”
吴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稳：“商业测试而已。平台查账是正常流程，过几天风头下去就没事了。”
“放屁！”黄有财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按照顾清烟教的剧本发飙，“顾家的人就差把我绑起来了！你们说背后有人保我，人呢？再不拿钱出来摆平，我明天就去公安局自首！”
吴胜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他放下茶杯，压低声音：“张少那边不会亏待你。只要你把嘴闭紧，明天我再给你拿二十万。”
耳机这头，张虎立刻按下录音键。
黄有财继续逼问：“哪个张少？你不让他亲自跟我说句话，我凭什么信你？我现在就走！”
黄有财站起身，作势要往外冲。
吴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知道黄有财这种底层人一旦崩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站起身，一把将黄有财按回椅子上。
“你在这待着。”吴胜冷声道，“我出去打个电话。”
吴胜走出包厢，来到走廊尽头的吸烟区。他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茶室外的别克车里，技术人员十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虎哥，信号截获，正在同步录音。”
电话接通。
吴胜捂着嘴，压低声音：“少爷，广州这边的物流点扛不住了，黄有财要闹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按原计划顶住，钱明天到。”
通话结束。全程只有十七秒。
张虎立刻将截获的号码发回上海总部。
上海，九州大厦。
林川坐在会议室主位上。叶知秋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反查报告，脸色难看。
“林总，查不到张临天头上。”叶知秋把报告放在桌上，“这个号码登记在北京一家咨询公司名下。法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长期替人代持空壳公司。这家公司和张家的产业没有任何工商、资金、甚至通话记录上的关联。”
马云在一旁皱眉：“物理隔离。对方很谨慎。”
林川看着那份报告，手指在桌面敲击。张临天敢在京城横行，自然有他的手段。白手套之所以叫白手套，就是因为随时可以摘掉。
“抓人。”林川对着电话那头的张虎下达指令。
广州，听雨轩茶室。
张虎推开车门，大步走向茶室。两辆警车同时停在街口，几名便衣警察迅速跟上。
包厢内，吴胜刚打完电话回来，正准备继续安抚黄有财。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张虎带着人冲了进去。吴胜愣了一瞬，立刻起身想往窗边退。两名便衣上前，直接将他按在桌上。
“干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吴胜剧烈挣扎，大声叫嚣，“我是来谈生意的！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张虎走上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一台笔记本电脑转到吴胜面前。
屏幕亮起，许嘉宁的脸出现在视频画面中。
许嘉宁推了推眼镜，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按动鼠标。屏幕上开始滚动播放证据。
天河网吧的监控截图。
十二个包夜人员的登记信息。
黄有财收取七万现金的录像。
以及顾氏物流后台被篡改的重量数据日志。
“吴胜。”许嘉宁声音冰冷，“组织团伙虚假注册、跨省诈骗、买通物流人员篡改数据。涉案金额超过三百万。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吴胜看着屏幕上那些铁证，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冒出冷汗。他知道自己栽了，而且栽得很彻底。
张虎凑近吴胜，语气嘲弄：“你刚才那个电话，打给谁的？张少？”
听到“张少”两个字，吴胜的身体猛地僵住。他抬起头，眼神变幻不定。他在脑海中快速盘算。如果把张临天供出来，他不仅拿不到安家费，他在北京的家人也会遭殃。如果不供，他一个人顶多判几年，出来后张家绝不会亏待他。
吴胜深吸一口气，突然笑了起来。
“什么张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吴胜看着张虎，语气变得极其平静，“这些事都是我一个人策划的。我看你们平台有漏洞，想捞一笔。网吧的人是我雇的，黄有财是我买通的。没有别人。”
张虎眼神一沉，一把揪住吴胜的衣领：“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警察同志，我认罪。”吴胜不再理会张虎，转头看向旁边的便衣，“我全部交代，带我走吧。”
张虎松开手，脸色铁青。他看着便衣将吴胜带出包厢，拿出手机拨通林川的电话。
“林总，人抓了。但他把事情全扛了，死咬着不松口。”张虎语气里透着不甘。
上海，会议室。
林川听着张虎的汇报，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知道了。把网吧的人和吴胜一起移交广州警方，配合他们走完程序。你明天回上海。”林川说完，挂断了电话。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叶知秋看向林川：“林总，线索断了。吴胜一扛，张临天就彻底安全了。我们没法从法律层面动他。”
马云也叹了口气：“这种世家子弟，做事太干净了。”
林川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陆家嘴璀璨的夜景。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用常规的调查手段去对付一个掌握顶级资源的权贵，本就是下策。吴胜被抓，张临天必然会得到消息。物理层面的联系切断了，但商业和金融层面的联系，张临天切不断。
林川转过身，看向会议桌旁的众人。
“既然他把线切了，那我们就换个玩法。”林川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叶知秋和马云，“他不是喜欢砸钱买地吗？他不是想掐断我们的现金流吗？”
叶知秋立刻站直身体。
“通知林伟达，明天上午九点，把我们在青浦、南山拿下的地块规划图全部公开。放出风去，九州地产要在这些地方建新城核心商圈。”
林川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要让张临天高价接盘的那些市中心地块，变成一堆卖不出去的废土。我要让他在北京的资金链，彻底烂在上海的泥潭里。”
林川看着屏幕上吴胜被带走的定格画面，眼神极度冰冷。
“他不露面，我就把他逼出来。”
如果是半年前在江城，遇到这种事，他早就带着兄弟直接冲进去把人按在地上摩擦了。但跟着林川来了上海，在九州创投的会议室里听多了几个亿的资金流动，看多了那些西装革履背后的刀光剑影，他知道，拳头在这个层级的博弈里，是最没用的东西。
林川要的不是打吴胜一顿，是要顺着吴胜这根藤，摸出后面那个姓张的瓜。
“黄有财进去了吗？”张虎问。
“七点五十进去的，在二楼‘春涧’包厢。录音设备贴在皮带扣背面，顾总那边派的人在隔壁包厢盯着。”
张虎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折成两段扔出窗外。
“盯紧点，今晚谁也不能掉链子。林总在上海看着咱们。”
八点整。
一辆挂着京牌的奥迪A6驶入茶室地下车库。
几分钟后，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推开了“春涧”包厢的门。
吴胜。
黄有财坐在茶台前，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看到吴胜进来，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了起来。
“吴总，你可算来了！”黄有财声音发抖。
吴胜皱了皱眉，反手把门锁上，拉开椅子坐下。“慌什么？坐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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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有财没坐，双手撑在茶台上：“我能不慌吗？支付宝那边今天下午直接封了我的账号！顾氏物流的督导组突然下到站点，把我上个月的派件记录全锁了！他们查出来了，全查出来了！”
吴胜倒茶的手顿了一下，水洒了几滴在茶盘上。
他抬眼看着黄有财，眼神转冷：“你露底了？”
“我没有！”黄有财急切地解释，“是他们自己查的！那个林老板疯了，几万块的单子说赔就赔，然后直接报警！现在警察和顾氏的人都在查那批货的去向，我扛不住了！”
吴胜放下茶壶，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我跟你说过，这只是商业测试，就算查到你头上，最多也就是个违规操作，罚点款开除而已。”
“放屁！”黄有财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按顾清烟教的剧本开始发飙，“这是诈骗！那是几百万的货！我现在连大门都不敢出，总觉得外面全是警察。吴总，你得保我，你不是说你背后有大人物吗？”
吴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警告：“老黄，拿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张少那边不会亏待办实事的人，只要你咬死是自己贪小便宜，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张少？哪个张少？”黄有财追问，“你得给我个准话！不然我现在就去公安局自首，把那十万块钱交上去，争取个宽大处理！”
听到“自首”两个字，吴胜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盯着黄有财：“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黄有财红着眼，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我老婆孩子都在广州，我不能进去蹲大牢！你现在就给你那个张少打电话，让他给我个保证，不然我现在就走！”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吴胜死死盯着黄有财，似乎在评估他崩溃的真实性。黄有财满头大汗，浑身发抖，那是真的怕。
僵持了足足一分钟，吴胜骂了一句脏话，拉开包厢门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吴胜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隔壁包厢里，张虎的手下迅速操作设备：“虎哥，信号捕捉到了，正在解析号码！”
张虎在车里按住耳机：“盯死通话时间。”
走廊上，吴胜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老板，黄有财这边出状况了。顾氏物流查到了他头上，他现在要崩溃，嚷嚷着要去自首。”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按原计划顶住，钱明天到。”
嘟——
通话挂断。
全程只有十七秒。
“号码解析出来了！”手下在对讲机里快速报出一串数字。
张虎立刻拿出另一部手机，把号码发给了远在上海的叶知秋。
上海，九州大厦。
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
林川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陆家嘴的夜景。马云和许嘉宁坐在长桌旁，叶知秋的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脆。
“查到了。”叶知秋猛地停下动作，盯着屏幕。
林川转过身：“说。”
叶知秋脸色有些难看：“号码归属地是北京，登记在一家名为‘瑞丰宏达’的咨询公司名下。我刚查了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法人叫李大柱，是个五十多岁的农村户口，典型的壳人物。”
“资金往来呢？”林川问。
“这家公司账户很干净，只有几笔零星的咨询费进出，和张临天名下的任何产业都没有直接关联。”叶知秋摇了摇头，“通话记录也被处理过，是个单向接收的黑卡。防火墙做得非常彻底。”
马云皱起眉头：“这么说，线索断了？”
对方太谨慎了。张临天这种从小在京城权力场里泡大的人，深知怎么把自己从脏事里摘出去。他抛出吴胜这个白手套，就算被抓，也牵扯不到他身上。
林川走到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不意外。”林川语气平静，“如果张临天这么容易就被抓到把柄，他也不配在上海滩跟我掀桌子。”
“那现在怎么办？”许嘉宁问。
“他既然把防火墙建起来，那我们就把墙外面的手全剁了。”林川看向叶知秋，“通知张虎，收网。”
广州，听雨轩茶室。
吴胜打完电话，深吸了一口气，推开包厢门。
“张少说了，钱明天……”
他的话还没说完，包厢门突然被一股大力从外面踹开。
几个穿着便衣的警察冲了进来，直接将吴胜按在了墙上。
“警察！别动！”
吴胜剧烈挣扎起来：“你们干什么？我犯什么法了？我是来谈生意的！”
张虎从警察身后慢悠悠地走进来，拉开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茶。
“谈生意？”张虎笑了笑，“吴总这生意谈得挺大啊，几百万的数码相机，硬是让你谈成了砖头。”
吴胜脸色一变，但很快强装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北京瑞丰宏达咨询公司的业务经理，我来广州是做市场调研的。你们抓我有什么证据？”
张虎没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平板电脑，放在桌上，点开视频连线。
屏幕亮起，许嘉宁一身正装，坐在九州大厦的法务办公室里。
“吴胜。”许嘉宁看着屏幕，声音冷冽，“你不需要承认，我只是来通知你一下进度。”
吴胜死死盯着屏幕。
“第一，天河区那家网吧的监控硬盘我们已经恢复了。十二天晚上，你带人批量注册淘宝店铺的记录、IP地址、登录日志，全部固定完毕。”
吴胜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第二，你给黄有财等三个站点负责人转账的银行流水，以及在城中村交接七万块现金的监控录像，广州警方已经拿到了高清版本。”
吴胜的呼吸开始变粗。
“第三。”许嘉宁推了推眼镜，“你刚才在走廊打出的那个电话，虽然对方用了壳公司和黑卡，但你作为直接执行人，涉嫌组织策划数额特别巨大的合同诈骗。根据刑法，这足够你进去待十年以上。”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黄有财早就吓得瘫坐在地上。
吴胜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看着屏幕里许嘉宁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似笑非笑的张虎，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对方不是在诈他，是把他的底裤都扒干净了。
但吴胜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他咬了咬牙，突然冷笑一声。
“行，我认栽。”吴胜盯着张虎，“网吧是我找的，号是我注册的，黄有财也是我买通的。我就是看支付宝搞那个什么百亿补贴不顺眼，想弄点钱花花。这事儿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干的，跟任何人没关系。你们有证据，抓我就是了。”
他很清楚，只要他不攀咬出张临天，张家就会在外面保他，给他减刑，给他安家费。如果他开了口，他在北京的家人就全完了。
张虎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没说话，只是对着平板点了点头：“林总，他全扛了。”
屏幕画面一闪，切换到了林川。
林川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眼神深邃地看着视频里的吴胜。
“你叫吴胜。”林川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吴胜避开林川的视线，梗着脖子：“是。林老板，这次是我栽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林川轻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扛下来，张临天就会保你？”林川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连个实名电话都不敢给你打，你指望他为了你去捞人？”
吴胜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林川也不需要他回答，直接对张虎下令：“把他交给警方，按顶格诈骗罪起诉。既然他喜欢扛，就让他把牢底坐穿。”
视频挂断。
警察将戴上手铐的吴胜押出包厢。张虎收起平板，拍了拍黄有财的肩膀：“老黄，表现不错，顾总那边会给你个宽大处理的。”
黄有财连连磕头。
上海，九州大厦。
林川关掉视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马云走过来，递给他一杯咖啡：“张临天这招弃车保帅玩得很溜。吴胜不开口，我们在法律上就动不了他。”
“法律上动不了，就在商业上动。”林川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他张临天不是喜欢砸钱买地吗？不是喜欢卡我的资金链吗？”
林川转过头，看向叶知秋。
“知秋，放出风去。就说九州集团因为支付宝赔付压力过大，准备转让手里剩下的三块核心地块回笼资金。”
叶知秋一愣：“林总，我们现在账上还有近百亿现金，根本不缺钱。如果放出这个消息，张临天肯定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这三块地。”
“我要的就是他扑上来。”林川眼中闪过一丝冷芒，“他既然想玩，我就在地产上给他挖个天大的坑，把他张家的现金流彻底埋在上海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