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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里！
吴主任看着刘瑞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站起身踱步到办公室的窗户前，目光看着楼下涌向食堂的人群。
随后，他点燃了一根香烟。
猛地吸了两口，然后才吐出一口烟雾。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长叹一声说道：“哎，还是太年轻了！”
周卫国竟然要拿稀土球墨铸铁技术证明自己，这确实是有点出乎他的预料，毕竟这项技术难度有多高他是知道的。
但仔细想想，这件事情放在周卫国身上，似乎不是不可能。
只是那小子这么一弄，不可避免的影响到了他的后续计划，这让吴主任忍不住有些担心。
思索了好一会儿，吴嘉辉这才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后拿起桌上的电话，快速地拨了一个电话号码过去。
“嘟嘟嘟...”
一阵忙音过后，话筒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通知您好，请问您找哪位？”
“我是鹿钢吴嘉辉，帮我接你们张副部长！”
“请您稍等！”
很快，电话就再次被接通了，话筒里传来老友熟悉的声音：“老吴，我是老张，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想找你唠唠，咱们的那位小朋友还是太年轻了啊！”吴主任有些无奈的说道。
“呵呵，看来是那小子惹祸了，说说看，倒底咋回事儿？”
“哎，今天上午那小子到研究室上任第一天就...”
吴主任将刚才从刘瑞口中得到的消息，一字不落的转述给了电话对面那位。
说完之后，他再次叹着气说道：“他想立威我能理解，但也不能这样证明自己啊，万一他失败了，不但自己得灰溜溜的离开，而且还会影响我们的计划。”
电话那头略作沉默，随后说道：“还有补救的机会吗？”
“有倒是有，但就是影响不好，而且那小子的性格你也知道，他未必会接受我们的帮助。”吴主任沉声道。
“嗯，那小子是老疯子的关门弟子，性格也随他，就是一头犟驴！”
“那咋办？”吴主任沉声道。
“既如此，那就让他自己折腾吧，我们静观其变！”
“万一他失败了呢？”
“失败就失败了，结果再坏又能比现在更坏吗？”
接着电话那头继续说道：“而且你不是说了吗，自从那小子到了鹿城之后，各个派系之间都收敛了不少吗，就连姓尹的不是也消停了不少，这不就是我们想要的吗！”
吴主任叹了口气，有些怅然的说道：“也只能这么着了，早知道我就应该和他说明真相...”
“呵呵，你要是那样做的话，我估摸着那小子会躲你远远的，绝对不会和你们接触！”
“不见得吧，我看他办事儿挺积极的，似乎也想做出点成绩来！”吴主任道。
“那只是表象，从他执意要将那个研究室搬迁到鸟不拉屎的阴山县城，就能看得出来，他不想卷入你们之间的争斗中来，那小子精明着呢！”
接着，对面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小子我多少也了解一些，他不是那种哗众取宠、信口开河的人，既然敢当着那么多人提这事儿，应该是有点把握的。”
“嗯，我们现在也只能往好的方向想了，不过那小子确实是有点本事。”
随后吴主任再次说道：“刚才西郊那边传来消息，贫铀的化学反应状态平稳，状态甚至于已经超除了实验室条件下所能达到的极限，要是能一直持续下去，贫铀合金量产真的很有希望。”
“哈哈哈，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如果真能把贫铀合金搞出来，那我们在北部边境的压力将大大减轻。”
“呵呵，要不是这样的话，我还真不敢让那小子来当这根搅屎棍呢！”吴主任笑着说道。
“呵呵，那小子要是搅屎棍的话，你们是啥？”
“呃...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能不能不要这么埋汰！”吴主任有些无奈的说道。
“呵呵，放心吧，那小子是个善于创造奇迹的人，我们自诩静观其变即可！”
“好，对了，老疯子已经没了，你打算什么时候为他平反正名？”吴主任再次问道。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叹着气说道：“还是先缓缓吧，现在形势虽然缓和了不少，但依旧算是多事之秋，而且有哪些人在，给老疯子平反怕是不太容易！”
“行，这事儿回头再说吧，先挂了，有啥事儿回头再联系你！”吴主任道。
“好...”
..............
挂了电话之后，吴主任想到厂里的情况，再次陷入了沉思。
别看眼下整个厂区秩序井然，车间里机器轰鸣，科研楼里灯火通明，但只有吴主任自己知道，现在鹿钢的问题有多严重。
这几年，由于某些特殊的原因，导致整个鹿钢生产秩序大乱，严重影响了产能和效益。
虽期间鹿钢在他的带领下，试轧出首批大口徑无缝钢管，取得了技术突破，但整体产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尤其是尹德川等人上位的那段时间，生产车间频繁出现停工停产的情况。
不仅仅打乱了原先制定的生产计划，使的原本稳定的规模化生产彻底崩溃了，还导致厂里的效益严重下滑。
这还是其次，更为重要的是管理制度的全面瘫痪，在此之前鹿钢实施的是厂长负责制+总工程师制的企业核心管理制度，却被当作“资本主义管卡压”遭到猛烈批判并废止。
以至于现在厂里相当一部分干部都是从工人里面直接提拔起来的，他们不懂管理，也不懂技术，工作完全是外行指导内行，结果可想而知。
同时经济核算制、计件工资和奖金制度也被取消，既严重打击了钢铁工人的生产积极性，又因企业失去了科学的生产调度和成本管控体系，生产效率大幅下滑。
还有就是技术传承与人才建设也陷入了停滞，不少有经验的技术人员和管理人员被批斗，正常的技术研讨、技能传承渠道中断，大量关乎企业长远发展的核心技术研发与储备工作被迫搁置，为后续发展埋下了技术断层的隐患。
而到了现在，吴、尹、张三派鼎立之势形成，相互之间争权夺利，极大地消耗着鹿钢本就不多的元气。
吴嘉辉知道，如果不尽快改变这种局面，鹿钢这个肩负着重大历史使命的企业，真有可能毁在他们这些人手上。
他是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急切地想要改变这种状况，让鹿钢按照之前规划好的方向发展。
前段时间到京城开会，与老友谈及此事，对方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鹿钢的核心问题。
他说鹿钢之所以内斗不朽，除了环境等不能说的原因外，更重要的是厂里几大势力势均力敌，外加缺乏共同的目标。
想要改变这种局面，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引入一股全新的力量，打破彼此间的平衡。
一旦平衡被打破，三方都会变的谨慎起来，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为了避免出现一边倒的局面，这股新力量还不能太强大，最好是既能影响局面，还能保持相对独立。
而就在这个时候，周卫国这个技术天才进入了他的视线。
这个年轻人有能力，更有魄力，最重要的是他掌握着足以让所有势力都垂涎欲滴的新技术。
无论他倒向那一方势力，都能让对方实力大增。
所以吴主任才会将他招入鹿钢，并一步步将他提拔到科研室主任的位置。
原本吴主任是想让他充当一下搅屎棍，刺激一下各派系的活力，不要老想着算计对方。
大没想到周卫国这么莽，一上来就搞这么大阵仗，这让吴主任都不知道后面的情况会怎么发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