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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我要去整顿伏龙平了
而除了鲵渊表面重归宁静之外。
其水上更是浮了一层幽蓝毫光,其薄如蝉翼,淡若轻烟,乃是其上金丹之光照射而来。
而水面之下玄黑壬水沉沉如渊,不见其底。
若是凝神细观,便见其中有点点金光闪烁,如夜空之星,如深海之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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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此阳和之气与壬水相融之迹。
江隐又随便引了一缕山溪水入了鲵渊。
也不曾抟炼,便见此道水元刚一入渊,便被鲵渊顷刻之间炼为一滴玄黑壬水,沉入渊底,与无边玄色融为一体。
至于泥丸宫中的神魂此时更是犹如一枚温润日轮,在一片混沌中散发着一层白中透青,青中透金,金中泛紫的华光。
《黄庭经》云:「泥丸百节皆有神。」神魂为日,光之所及,百窍皆生神明。光照泥丸,泥丸有神;光照眉心,眉心有神;光照喉结,喉结有神;光照心口,心口有神。
此时再内观神魂,便见神魂剔透如晶。
其所发之华光至五脏,则五脏亮:至六腑,六腑暖;至经脉,经脉通;至鳞甲,鳞甲青。
只是唯独江隐头顶的两枚凸起他还有些拿不准到底是什么。
若说它们是将要生出的龙角。
但江隐是水行螭龙,并无头顶生角之感。
以神魂神光照了二刻钟,江隐发现那竟然是仙桃所留的两团木行之气在那里淤积。
木有生发之德,只是他体内水行过盛,肝腑之中已有仙桃桃核占据,最后逼得此二团木行无处可去,便只能聚集到龙首位置处以待天时。
至于天时到了之后会如何?
江隐也不知道,他只是冥冥中生出了一种感觉,但具体会如何,他真不知道。
回头用《少阳度厄真诀》试试能不能慢慢炼去吧。
除此之外,这枚仙桃在填补江隐螭龙根基时,还让他得到除呼风唤雨之外的两道神通。
其一为身化云水,一为喊雷发声。
身化云水者,念动则可化为云雾,其无咒,无诀,无法印,只需一个念头即可,所以称之为神通。此神通一成,从此江隐即云即水,即天地水元之流转,云水一道的遁术日后便无需再刻意去修了,只需要按部就班的发掘自己的本能即可。
而喊雷发声则是一道由仙桃阳和之气与他渡雷灾所结合而生的龙雷神通。
有些典籍中认为,龙者,水之主,雷之从也。
此神通正是一道龙雷之神通,其非寻常雷法,乃纯阳水雷,至刚至阳,专克阴邪。雷从龙吟出,龙吟即雷,雷即龙吟。江隐张口,便是雷霆。
待到盘点完收获,江隐这才睁开眼,扭曲身躯,好好欣赏了一番自己的螭龙之躯,待到心满意足了,江隐才对知风笑道:「辛苦道友护法了。」
知风闻言便长出一口气,又次第收了法牌,取了法旗,这才感慨道:「龙君这一枚仙桃可真是吃出了好大的动静,好悬没让我遮掩不住。」
江隐哈哈一笑,告饶几声,又同知风讲了些服食仙桃的感受,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这才重新问起阴间的局势来。
知风沉思片刻,便道:「铁围山那边东南群道和几路鬼王起了冲突,正在争夺桃枝和铁围山的法统。毕竟那是鬼门关最后出现过的地方,他们认为那里可能会有阴司避世的其他线索,所以现在简直打的是不可开交。」
江隐点了点头,又问:「张承业呢?」
知风明白他是在问龙虎山的反应,便道:「张承业据说已经回龙虎山了,只是恐怕龙虎山不会善罢甘休啊。」
江隐嘿然一笑,也没当回事,又问知风现在是何打算。
知风闻言将手从膝上收回去,拢进袖中,沉默了很久。
「回西北,闭关,消化仙桃,重整太平道。」知风语气低沉,嘴角下跌,只是默默道:「太平道在西北的山门在我们下阴冥之前已被亢冥老魔带着一众西北魔道攻破。掌教被逼着飞升,教中长老全部战死,三十六方黄巾军被打得四散而行。我现在已是当代太平道掌教了。」
江隐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道:「我要回去整顿伏龙坪了,顺便避避风头,希望伏龙坪能让我重新安稳修行一段时间。」
知风摇了摇头,如今天下魔潮并起,阴司避世,朱明王朝已有倾颓之势,何处又能安稳清修?
「这可能很难。」知风叹息道:「如今大势如此,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即便是成就元神的五境神君都身不由己,此前我听闻混海三圣已经决裂,其中老大覆日神君仇沧溟在海外传下道统,维持了正道立场。」
「而老二卷云神君风无忌则和老三郎浪荡君孟浪因正魔之辨而大打出手,已然彻底决裂,卷云神君彻底倒向南海魔门和小雷王合创雷云山教门,正在和东南群道争夺沿海地带。老三浪荡君被小雷王重创,传闻已经跌境界逃入内陆,只是不知去了何处。」
「龙君,你说神君都如此争斗,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知风也不等江隐回答,便转过身朝他拱了拱手,「龙君,后会有期。」
说罢,她便身形一纵,化作一道火光纵身而去。
江隐见状也心念一动,化作云雾往伏龙坪方向而去。
此时有身化云雾的神通在身,他心念一动,遁光又何止快了数倍,不过等闲功夫他便已经抵近伏龙坪周边,只是还未过落英河,江隐便在河岸听见有人唱道:「种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道狭草木长,夕露沾我衣。
衣沾不足惜,但使愿无违。」
寻声望去,江隐便在岸边看见一风姿绰约的年轻书生。
其青衫一袭,身量修长,立在岸边一株桃树下,面如冠玉,眉似远山,目若秋水,唇边含着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江隐看去时其正对着河面吟哦。
此人身前还蹲着一个半大的孩童,扎着两根羊角辫,辫梢系着红绳,绳头打了两个小小的结,结上还缀着两颗青色珠子。
孩童圆脸,圆眼,圆鼻头,连身子都是圆鼓鼓的,蹲在河边,两只手伸进水里,搅得水花四溅,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不知名的曲子,调子跑得厉害,他却唱得认真。
认出那胖孩子是芝马,便知旁边的俊书生是谁了。
江隐眉头一挑,爪下那团云雾便分出一缕,悄无声息地飘到他们头顶,化作一片薄薄的雨云。
继而便有细雨落下,其如牛毛,如花针,飘飘洒洒地落下来,落在书生的青衫上,落在孩童的羊角辫上,落在河面上,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何人捉弄我?」
书生抬手一挥,一道不烈不燥,温温润润的云霞法力没入头顶那片雨云之中。
法力一入云中,便见云收风止,雨水散去。
「你可知我咦?」书生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山头上那团低低沉沉的云雾上。
那云雾白中透青,沉甸甸地压在山头,任凭山风吹拂却依旧纹丝不动,只在内部翻涌,聚时如群山万壑,散时如轻纱漫卷,偶有青碧的鳞光在深处一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身。
「江师!!!」
书生一声喊,声音都变了调,一把抄起蹲在河边的孩童,夹在腋下,撒腿就跑。
那孩童被他夹着,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羊角辫一甩一甩的,嘴里还喊着「我的鱼我的鱼」,却已被带出数丈。
书生跑到半路,便化作一团云雾「蓬」的一下四散开来。
云雾好似一团被风吹散的棉絮,又如晚霞被暮色揉碎,飘飘悠悠地落了一地。
待云雾散去,地上便多了一只红毛白肚的狐狸,狐狸张口吐出一团赤红色的云雾,云雾托着他和芝马,便升上半空,朝那条盘踞在云头的螭龙飞去。
「龙君,你现在有多大啊!」
芝马趴在云雾边缘,两只手扒着云头,探出半个脑袋,仰头看着那条青碧色的螭龙。
螭龙盘在云中,只露出一颗硕大修长的龙首,额上隆起两块圆润的凸起,如美玉之枕。
「很大很大。」江隐垂下龙首,龙须拂过芝马的头顶,芝马缩了缩脖子,便听他道:「你好好修行,以后能长得比我还大的,毕竟你可是芝顿。」
「真的吗?」芝马眼睛亮起来,两只手在身前比划着名,「那我能长到天上去吗?」
「能。」江隐将龙首抬起来,龙目中闪过一丝笑意。
芝马不知道芝顿是什么,但听着像是很厉害的东西,便挺起胸脯,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江隐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狐狸身上。
「怎么,舍得回来了?」
狐狸直起身,两只前爪抱在一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嘴角却压不住,翘得老高:「江师有召,弟子自然得来。」
江隐哼哼笑了一声,龙尾一摆,云雾便托着他们,朝莲湖方向缓缓飘去。
「在山下别的事没学好,尽学了些不说人话的东西。」
狐狸嘴角一垮,耳朵也耷拉下来,两只前爪绞在一起,搓了又搓。
「弟子也不想的。」他顿了顿,「弟子考中举人之后,花钱给自己打点了一个县令。
只是还没上任,就有人来报,说买官的事发了,要二十万白银来买我平安,不然就拿我入狱。弟子觉着不对,就使了个法术去问那卖官的人,结果发现是被人下了套。」
狐狸哭丧着脸,道:「我才知道那县令的位置,他们卖了两遍,我一遍,巡按御史一遍,我若是不交头一道钱,就做不了官,可我若是要不交第二道钱,我便要下大狱。弟子一气之下,便揍了那狗官,然后弃官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