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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守一听到了，他低头看着她，然后重新环住了她。
陈遥整个人微微震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周围没有人出声，她在他肩膀上哭了很久，久到灯光师悄悄把柔光箱的亮度调低了一档，久到徐惠康默默地把监视器的回放关掉。
直到她轻轻松开手，眼眶还红着，泪汪汪地看着陈守一。
陈守一松开手，低头看了看她，然后用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徐惠康眨了眨眼，旁边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但谁都没出声。
又过了一会儿，徐惠康终于回过神来，声音比平时轻了不少：
「那个……卡。这条过了，过了。」
陈遥缓缓睁开眼睛，睫毛上沾着水光。
她慢慢从陈守一怀里退出，抬起手飞快地在脸上擦了一下。
「谢谢导演。」陈遥冲监视器方向喊了一声，声音还带着点鼻音，但努力让自己听起来正常。
然后她转身就走，步伐越来越快，裙摆被夜风卷起又落下，没有回头。
周围的工作人员开始动起来，搬道具的搬道具，调灯光的调灯光。
晚上九点，陈守一正式杀青。
全组的人聚在棚区里，赵明远端着一个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恭贺卓云杀青」。
郭虎在一旁带头鼓掌吹口哨，张若匀用筷子敲着饭盒边缘，敲出了一首完全没节奏的欢送曲。
徐惠康笑着举了举蛋糕：「道长，以后要是还有机会，一定再合作啊。」
陈守一冲众人拱了拱手：「福生无量天尊，这些日子，多谢诸位了。」
敬完之后，他看了一眼人群里的陈遥。陈遥笑着朝他举了下饮料杯，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剧组的工作人员已经迎过来了。
有人在说「道长太棒了」，有人在拍他的肩膀，还有人把杀青的花束塞进他怀里。
赵明远冲在最前面，眼眶通红且用力地握着他的手，嘴里絮絮叨叨说着什么，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陈遥站在原地。
周围的喧嚣像是隔了一层水，被她的感官挡在了外面，她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导演喊卡的时候还要快。
她慢慢抬起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化妆间里补的口红早就花了，但那层凉意还在。不是花月的凉意，是她自己的。
收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陈守一回到房间，把杀青的花束搁在桌上，他刚把手机充上电，屏幕就亮了。
陈遥的微信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通知栏里。
「道长，你在房间吗？」
「开下门。」
陈守一看着屏幕上的消息，跟之前她约自己吃火锅时一模一样。
他放下手机，走到门口拉开了门。
走廊的灯光下，陈遥站在门口。
她已经换了身衣服，头发散着，显然已经回去过了又出来的。
她跟平时不太一样，没有笑，也没有平时那种小心翼翼藏着的局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我有话跟你说。」
陈守一站在门口，陈遥站在他面前，走廊里很安静。
陈遥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排练过很多遍，但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在发抖。
「我之前没打算说的，真的，但我知道你拍完了就得走。」
她攥了攥手，目光落在陈守一的领口，不敢往上看。
「但是我忍不住。今天拍最后一场的时候，我就在想，很快就见不到你了。
这几天我就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然后我又不敢待太久，怕你看出来。但我感觉你早看出来了。」
陈遥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我也知道这样挺傻的，你拍完就走了，我还在这儿。但我就是——」
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我就是不想什么都没说出来就让你走。」
陈遥抬起头来，眼眶红红的，但她没有再躲他的目光。灯光把她眼睛里的水光映得亮亮的，她就这样直直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