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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政治机器(1)(第1/2页)
刘谌病了,病的很突然,从御前回来就高烧不退,甚至昏倒在榷关总署,要不是睿王徽来衙署,想找刘谌商榷些要务,察觉到了不对,只怕榷关总署上下,无一人知晓其主官昏厥之事。
毕竟御史台继户部、尚书台传讯逮捕大批官吏后,将矛头指向了卫尉寺及所属五城兵马司、武库,还有榷关总署,关键是传讯逮捕之人远超首批,这难免会出现人心惶惶,人人自危之势,要知道官场都是现实的,何况刘谌在过去做事风头太盛,谁能保证不会有人落井下石呢?
官场上最怕的就是被比较。
这却不提。
发现刘谌昏厥的睿王徽,第一时间命人去往太医院,动用天子赐他的殊荣,让太医院当值太医赶来,太医院方面得知此事不敢怠慢,由太医院使亲自带队,领着数名太医便赶来榷关总署为刘谌诊脉施治。
不可否认的一点,刘谌是得到了救治,病情也被稳住了,但是发生这样的事,不可避免的在朝引起了关注,连带着一应消息便朝坊间传递起来了,这也使朝野间说什么的都有。
“叫你不要出去做事,老实待在长公主府,你就是不听!!”
“现在好了,身体累垮了,还病倒在衙署,要不是长寿发现及时,只怕你这条命就不保了!!”
“你真是好狠的心啊,你想过没有,你要是不管不顾了,叫本宫,叫老大他们,一个个还怎么活啊!!”
深夜下的武安长公主府很静,甚至被一股莫名氛围所笼罩,处在此的一应群体无不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做了什么动作惹得长公主动怒,而在长公主府内院,长公主楚锦哽咽之声响个不停,于床榻坐着的楚锦,尽管数落着刘谌,但眼眶是泛红的,手更是紧紧攥着刘谌冰凉的手。
与其他人不一样,跟刘谌,长公主楚锦是真正把心交出去的人,在她的心里,从没有想过尊卑有别,她所想的只有丈夫与妻子,只要能相守在一起,只要一家子能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强。
孤这位姑母,是有大智慧的啊。
在旁坐着的楚徽,看到眼前一幕幕时,别看面上没有变化,可心中却生有感慨与唏嘘,这话是单纯讲给刘谌听的?
那可不是。
这同样是讲给他听的。
当然,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想通过他,好叫在大内的天子同样知晓,这与那些遇到事只会哭闹,只会抱怨,差别实在是太大了。
“夫人,夫人…”
在床榻上躺着的刘谌,尽管心中很是感动,有妇如此夫复何求?但嘴却不由心道:“说这些干什么,睿王还在这呢。”
“那又如何。”
楚锦却道,“长寿可不是外人,这是本宫的侄儿。”说到这,楚锦瞪了刘谌一眼,随即起身,红着眼眶朝楚徽走来,“长寿,这次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姑母这一家……”
“姑母这话说的,是打侄儿的脸啊。”
不等楚锦讲完,楚徽就已起身走去,握着楚锦的手便道:“说起来是姑父福大,太医院说了,这就是急火攻心所致,只要静养些时日,身体是没有大碍的,姑母放心就好。”
“嗯,嗯。”
楚锦点点头道,随后想到了什么,便开口对楚徽说道:“这般折腾,想必长寿也是饿了吧,长寿在此等着,姑母去做些吃的……”
“姑母不必如此麻烦。”
楚徽连忙开口:“侄儿不饿,既然姑父没有事情,侄儿还是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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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能走呢。”
楚锦却出言打断,“来到这里,就跟来自己家一样,对了,等回去了,把一些小物件带回家给侄媳妇。”
讲到这里,不等楚徽继续开口,楚锦便转身朝堂外走去,看着楚锦的背影,楚徽眼眸深处露出复杂神色。
别看他跟刘谌是相爱相杀,但对这位姑母,楚徽还是很尊重的,毕竟像这样有大智慧的长者不多。
也是如此,此间恢复了平静。
刘谌躺着,楚徽站着,二人都没有开口。
“臣这次要感谢睿王搭救之恩。”
但很快,这股平静就被刘谌打断了。
“姑父,咱们之间就别这样了。”
楚徽却唇角微扬,盯着刘谌说道:“姑父这是算准了,侄儿会去找您吧?”
刘谌闻言一怔,随即苦笑摇头:“殿下何出此言?臣……”
“呵呵…”
但楚徽的笑,却打断了刘谌。
都是千年的狐狸,何必装嫩呢?
‘这小王八蛋不好糊弄啊!!’
见到此幕的刘谌,别看表面没有变化,然则心中却暗骂起来,跟先前比起来,眼下这小王八蛋是越来越难对付了。
“要是侄儿没有猜错,在朝野间传的沸沸扬扬的言论,有些是姑父命人故意为之的吧?”楚徽却不给刘谌思考的机会,抬脚朝床榻走去,顺势便坐了下来,那双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刘谌。
刘谌是病了,但病的却不凶险。
不过关于这点,涉及其中的都没有点破。
能在这权力场混迹的,哪怕是再边缘的角色,也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毕竟这里是吃人的地方,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殿下,臣这次是栽大跟头了。”
刘谌见状,长叹一声道:“许是先前走的太顺了,让臣失去了警觉,这才导致今下有此大患,臣这心中如刀割一般啊,陛下如此信任臣,将如此多差事交到臣手里,可臣却辜负了陛下这份信任。”
楚徽静静听着,忽而低笑:“姑父这话,倒像是说给外人听的。”这话何意,已然是不言而喻了。
“呵呵…”
刘谌讪笑起来。
“孤不管姑父谋划什么,但有些话,孤要讲到前面,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是作为臣子必须要考虑到的。”
楚徽却收起笑意,直勾勾的盯着刘谌,“姑母人很好,孤不希望不好的事,发生在姑母身上,这人啊要懂得知足。”
“别拿那套糊弄世人的人不由己来讲给孤听,即便这世上有很多的确身不由己,但人不是没有选择的。”
称谓的改变,已经能说明很多东西了。
刘谌垂眸,聪明如他,又如何听不出这些呢?
‘高处不胜寒啊。’
瞥了眼一言不发的刘谌,楚徽心头是有感触的,在首席王大臣这个位置待的越久,楚徽越能感受到高处不胜寒之意,那种孤绝不是无人相伴的寂寞,而是手握权柄却再难信一人,尤其是在国朝动荡下,他成婚了,身份的再度转变,其实让他愈发能理解自家皇兄的难处与不易了。
毕竟有很多事,不能宣之于口,更不能托付于人。
像他遇到问题了,还有自家皇兄在前顶着,为他遮风挡雨,但是自家皇兄要是遇到了难处,那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