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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傲慢的救赎(第1/2页)
当帝国舰队那沉重庞大的阴影彻底笼罩交汇星系，一股违背常理的信号波段，蛮横闯入银河每一个智慧生命的认知深处。
它不借由常规的电波传递，也不依靠灵能作为媒介，而是通过昔涟掌控的记忆网络，将一段影像强行刻画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仙舟罗浮的丹鼎司内，一名正在炼制丹药的医师动作停滞，倾泻的炉火烧焦了台面。
星际和平公司的交易大厅里，为了信用点争论不休的商人们停下交谈，茫然抬起头望向半空。
无论身处繁华的都市还是偏远的荒星，这一刻的整个宇宙，都被这股不可违逆的威压所笼罩。
巨大的投影在无数星球的天空之上缓缓成型，光线被记忆的权柄拉扯弯曲，拼凑出一道令人心生敬畏的伟岸身影。
这道身影的轮廓庞大得超出了普通生命能够理解的范畴，哪怕是站在相隔万光年外的荒芜小行星上，也能清晰看到她头顶冠冕的纹路。
不知多少自诩一方霸主的强者，在这股如山海般倾轧而下的威压面前屈下双膝，心底那一抹反抗的念头被迅速抽干，只剩下不可抑制的战栗与无力。
那是一位头戴王冠，气质威严的女子。
她的面容绝美且带着一抹俯瞰众生的悲悯，那双跳动着暗金光焰的眼眸，正安静注视着这片脆弱的星海。
这正是那出自翁法罗斯的著皇帝，刻律德菈。
“致此世的星神，以及尚存于世的苦难众生。”
刻律德菈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意识里平稳荡开，语调轻柔却蕴含着无尽的厚重，仿佛是前来打捞世人的神明。
“吾乃第三帝国使者，刻律德菈。”
“奉至高女皇与王夫之命，在此向尔等宣告，帝国的救赎，将于今日降临这片失序的囚笼。”
她微微垂下眼帘，视线好似穿透了厚重的虚空，准确捕捉到了那些正因不安而绷紧身体的各方首脑。
“这片宇宙的规则早已破败不堪，你们在终末的阴霾下苟延残喘，却妄图用沙子去修补即将决堤的大坝。”
“你们所信奉的星神，不过是一群迷失在残缺命途里的囚徒，祂们将宇宙切割成一座座封闭的庭院，却对真正的浩劫束手无策。”
“星际和平公司，你们用信用点去丈量星空，企图用庞大的数字填补灵魂的空虚，却不知在更高维度的毁灭面前，那些财富连一抔飞灰都不如。”
交易大厅内原本还因价格涨跌而狂热的职员们，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冷汗浸透了他们剪裁得体的西装。
钻石站在旗舰的舰桥上，五指在身侧攥得失去血色，高高在上的战略家头一次品尝到了被人视作尘埃的酸楚。
“仙舟联盟，你们拖着长生带来的恶疾在星海中流浪，无休止地追猎所谓的孽物，试图用仇恨掩盖内心的迷茫，数千年的内耗早已让你们的文明化作一潭死水。”
神策府里，景元将军收起了往日的慵懒，犀利的目光盯着天幕上的虚影，那头向来安静的阵狮也在一旁发出不安的低吼。
华元帅靠在玉座的椅背上微阖双目，起伏的胸膛却昭示着她那无法平息的怒意。
“家族，你们躲在同谐编织的虚梦里，用华丽的歌舞粉饰太平，自欺欺人地认为只要不去睁眼看世界，末日便找不到你们的门牌。”
匹诺康尼的黄金时刻，无尽的霓虹灯牌在影像的压制下黯淡无光，知更鸟优美的歌喉在半空中停住，错愕地捂住嘴唇。
星期日眼眸低垂，平缓的呼吸出现了一丝紊乱。
刻律德菈微微倾身，脸上的那份悲悯愈发浓烈，目光里透着居高临下的哀叹。
“流光忆庭，你们如幽魂般收集着过去的残渣，沉迷于不可挽回的旧梦，却不敢睁眼去改变那注定凋零的未来。”
“天才俱乐部，你们这些自封的智者抱着可怜的好奇心冷眼旁观，在你们眼里，众生的生死甚至比不上一串枯燥的实验数据。”
“你们所有人，都在无意义的苦难中挣扎，在愚昧与无知中走向早已注定的灭亡。”
刻律德菈发出一声清浅的叹息，仿佛一位面对犯错幼童的长者。
“帝国见证过太多宇宙被终末吞噬殆尽，我们实在不忍看这片星海重蹈覆辙，这才跨越了无边无际的虚空，只为将你们从这无可救药的自我毁灭中打捞出来。”
“丢掉手里那些跟烧火棍没两样的破铜烂铁吧，尽早解散你们那各自为政、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向帝国张开双臂，接受至高女皇与王夫赐予你们的绝对庇护。”
“帝国的秩序将成为你们免受毁灭的高墙，帝国的意志将指引你们摆脱愚昧，带领所有迷途者走向真正的安宁。”
刻律德菈重新挺直脊背，身后那漫无边际的钢铁军团随之发出一阵沉雷般的巨响。
“选择权握在你们自己手里，但帝国决不放任你们继续坠入深渊。”
“我给你们三个宇宙时的考虑余地。”
“待到时限结束，任何拒绝救赎的势力，都将被帝国视为无可救药的弃子。”
“届时，帝国将降下惩戒的雷霆，强行将这份拯救赐予你们。”
在巨大的影像行将消散之际，刻律德菈那双燃烧着光焰的眼眸，似乎十分随意地瞥向了星穹列车所在的虚空。
“哪怕是那些自诩开拓的无名客，也必须认清一个事实，唯有帝国铺就的道路，才是真正的坦途。”
漫天的光影如同碎裂的镜片般徐徐退去。
令人窒息的沉寂如潮水般退走，紧随其后爆发的，是一股足以将无尽星空彻底点燃的狂烈怒火。
原本萦绕在众人心头的惊惧与迟疑，在尊严被无情踩踏的这一刻，尽数转化为破釜沉舟的决绝。
仙舟联军的旗舰上，一名脾气火爆的骁卫咬紧牙关，手背上暴起根根分明的青筋，沉重的拳头将身前的合金控制台砸出一个深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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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当咱们仙舟是随便拿捏的面团了，就算拼掉这条命，也得在他们那群铁王八上敲下两颗牙来。”
华元帅重新睁开双眼，长袖发力一挥，下达了全军阵线前移的强攻指令，誓要将这份充满侮辱的虚伪救赎砸个稀烂。
星际和平公司的加密通讯频道内，那些平日里最擅长精打细算、权衡利弊的高管们，纷纷将写满止损成本的报告扔进废纸篓。
钻石果断下达了一级战备的指令，指挥着那宛如金属星云般庞大的舰群调转炮口，与仙舟舰队组成了一道互为依靠的冲锋阵列。
流光忆庭的使者黑天鹅停下了手中不断翻转的塔罗牌，水晶球表面映照出那张悲悯的脸庞，这位向来从容的忆者首次感到了记忆深处的战栗，那是一种连过去都被全盘否定的无力感。
黑塔空间站内，大黑塔的人偶停止了烦躁的转圈，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不讲道理的数据，罕见地没有出声嘲讽，而是迅速调动所有的算力试图去解析对方的虚实，属于天才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出来。
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愿意屈从于这种高高在上的施舍。
强烈的屈辱感让原本一盘散沙、互相猜忌的各路豪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效率，熔铸成了一把拒不退让、宁折不弯的锋利尖刀，他们不在乎帝国有多无敌，他们只认准这片宇宙的命运必须握在自己手里。
在虚空尽头的善见天深处，无瑕的水面重新归于平静。
伴随着漫天光影的消散，刻律德菈那威严的虚影在半空中化作细碎的金色流光，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楚智站在那株贯通虚数枝干的巨大古树下方，伸手拂去覆在表面的暗金重甲，原本端在脸上的悲悯与高傲在一息之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他往日里那副从容且散漫的笑意。
皮卡丘从他的背后轻巧跃到肩膀上，颇有几分得意地晃了晃脖子上的迷你披风，似乎对刚才那场声势浩大的宣告十分满意。
昔涟迈着轻盈的步伐从一侧走来，白皙的脚踝在水面上踩出层层叠叠的波纹。
“你刚才的那番表现，可是把全宇宙的掌权者们得罪了个干干净净，怕是从今往后，帝国的恶名要永远镌刻在他们的记忆深处了。”
楚智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指尖在皮卡丘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下。
“艾利欧那只黑猫不是想要一个能让所有人同仇敌忾的靶子吗，我既然接了这个差事，自然要给足排面，把这出恶人的戏码演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与其去跟他们扯什么弱肉强食的弱智口号，倒不如换一种思路，用一种无可挑剔的救世主姿态去审判他们。”
“对于那些心高气傲的上位者而言，肉体上的抹除远不及精神上的同情来得刺痛。”
楚智抬起头，目光越过善见天的迷雾，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正在前线疯狂集结的庞大舰队。
“他们自命不凡，我用救赎当成抽向他们脊梁的铁鞭，就是要激出他们骨子里的反抗欲，把他们逼到避无可避的墙角里。”
“想要守护这片宇宙，光靠各自为战的互相盘算可赢不了未来的毁灭，他们必须自己证明，他们有着自我救赎的资格。”
同一时间，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内。
三月七撅起嘴巴，将怀里的抱枕揉成一团，小脸上写满了忿忿不平。
“太过分了，她凭什么用那种看待可怜虫的语气教训大家，就好像没他们发善心，咱们整个宇宙明天就要全部完蛋一样。”
“杨叔，姬子姐，你们听听她说的那些话，公司、仙舟、家族，哪个不是被她从头贬低到脚，这就差指着鼻子骂咱们全是一群不中用的废物了。”
丹恒微微皱起眉头，屈起两根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敲了几下。
“她的话确实极具煽动性，这是一种极度危险的文明傲慢，他们笃定自己掌握了免于毁灭的绝对真理，便要不管不顾地把这套强权法则套在所有人的脖子上。”
星握住立在身侧的球棒，在掌心转了两个圈，随即看向一直站在观景窗旁未发一语的瓦尔特。
“杨叔，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最后看咱们的那一眼绝对不是顺带捎上的，好像专门给咱们留了个暗示。”
瓦尔特抬起手，扶正了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倒映着远处那些正在给主炮充能的星舰轮廓。
“星，你的直觉依然很准。”
他转过身，沉静的目光环视着车厢内的年轻同伴，将心底那份刚刚拼凑成型的推论用平和的话语讲了出来。
“在战场上，一场真正想占领地盘、收服残局的劝降，本该是给两边台阶下，稍微给点甜头再施加点威压。”
“可这位帝国使者的话里，全是把大家脸面撕碎踩烂的狠毒算计，压根没给人留一点能坐下来谈的退路。”
“她把公司的老底、仙舟的痛处、家族的自欺欺人全翻出来大肆宣扬，这哪是想让大家心甘情愿地低头，分明就是故意找事，生怕别人不跟他们拼命。”
姬子端起热气腾腾的咖啡，轻吹开表面的浮沫，眼底闪过一抹通透的笑意。
“所以说，她这就是在明目张胆地挑衅整个宇宙，唯恐这把火烧得不够旺盛。”
瓦尔特赞同地点了点头，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许，语气中多了几分拨云见日的坦然。
“没错，她就是想用这种残忍又傲慢的做法，把各方的后路全都封死。”
“只有面临这种走投无路的外部绝境，这盘原本为了各自利益争斗不休的散沙，才会被迫放弃以前的恩怨，真正手挽手站在一起。”
“大家仔细想想，这恐怕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以毁灭为目的的强权战争。”
“而是一场由帝国专门搭好的台子，要逼大家在外部高压下破茧重生，以此证明这片星空有资格自己去决定未来的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