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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影煞族幽冥战舟被三道灵光炮同时击中，舰首炸裂的焰火还未完全绽开，灵族最前方的一艘幽冥战舟便被夜叉族的腐蚀光束贯穿了舰腹。战舰碎片与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在虚无境中无声地漂浮。
“杀——”
一名灵族的准尊级将领率先冲出战舰，手中战刀横斩，刀芒在虚无境中拉出一条长达数千里的弧线。刀芒过处，整条直线上的十余艘影煞族战舰同时炸成两截。但下一秒，三名影煞族的准尊便合围上来，四人的战斗瞬间将周围的陨石带清空出一个巨大的球形空洞。
兵对兵。
将对将。
这是葬神古墟的规矩。
轮回境一二重天的普通士兵在这样的战场上，连炮灰都算不上。一道溅射的至尊级余波扫过战场边缘，数十艘来不及规避的双方战舰连同舰上的士兵，就在瞬息间化作了虚无。
没有人有时间悲伤。
这片陨石带只是战争的一角，而真正的战场……
还在数百光年之外。
星河虚无境的更深处，林玄第一次真正面对至尊级别的战争。
他的九劫剑悬在腰间尚未出鞘，目光平静地扫过己方阵营。灵族联盟共有五十四名至尊，灵族来了十八个，巨灵族十二个，蛮族十一个，另外十三个来自不同的小种族。这些至尊的气机交织在一起，将这片虚无境都染成了灵力的海洋。
琅琊至尊站在他身侧，低声道:“五十四对五十九，我们少了五个。”
“超级至尊差两个。”林玄道。
他早已数过。影煞族阵营那边，腐魔天尊和无暇魔尊的气息最为恐怖，如同两轮黑色太阳悬在虚空中。
此外还有七名一等超级至尊，十一名二等超级至尊。而灵族这边，除了玄武至尊和金梵至尊，超级至尊的数量明显少于对方。
“玄河至尊和阿难至尊没来。”林玄道。
琅琊至尊嘴角抽了抽，低声道:“金梵至尊的两个弟子……每个种族都会留一手，这很正常。如果全部至尊都压在这里，一旦出现意外，灵族就彻底完了。”
林玄没再说话。
他的目光透过层层虚空，锁定了影煞族阵营最前方的腐魔天尊。
那一日追杀他的腐魔天尊。
此刻，腐魔天尊站在一座由白骨铸成的王座上，气息比上次交手时有所削弱。林玄能感应到，对方体内的青冥剑意虽然被压制，但伤势远未痊愈。天青冥剑留在对方体内的九阶至高青冥剑意，就像一根毒刺，不断地磨灭着腐魔天尊的本源。
“即便伤势未愈，正面交手……”林玄眸光微凝，“金梵至尊就算将九转金刚诀突破到第九转，防御固然惊天，但正面进攻，十有八九仍不是他的对手。”
九转金刚诀，灵族最强的防御功法。
但防御终究只是防御。
玄武至尊的目光此时落在对面两名至尊身上，苍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失望与愤怒交织的神色。
“双绝至尊，刺蛇至尊。”他的声音传遍整个灵族阵营，“你们……当真要站在影煞族那边？”
影煞族阵营中，两名身穿灵族战袍的至尊并肩而立。
双绝至尊一头灰白长发，面容阴鸷，闻言冷笑道:“玄武，你老糊涂了。你以为灵族还能撑多久？这次战争，影煞族光是超级至尊就比你们多出两位，普通至尊也多五个。再打下去，灵族只会全军覆没。”
刺蛇至尊舔了舔嘴唇，声音嘶哑得如同毒蛇吐信:“良禽择木而栖，玄武至尊，你若识相，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放肆！”霹雳至尊暴喝一声，周身雷光炸裂，“你们两个叛徒，至尊阁待你们不薄！”
“不薄？”双绝至尊嗤笑一声，“至尊阁的资源分配，哪一次不是优先供给你们这些老东西？我们这些小至尊，在你们眼里不过是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罢了。”
玄武至尊缓缓抬起手，阻止了霹雳至尊的怒吼。
他没有再说话。
但所有灵族至尊都能感觉到，这位老至尊身上的气息正以一种缓慢而沉重的方式攀升着。
就在这时——
一道血光在虚空中炸开。
血光散去，一名身穿血色战甲的高大至尊出现在影煞族阵营最前方。他手中握着一柄通体血红的饮血枪，枪身上缠绕着无数冤魂的虚影，每一道冤魂都在发出无声的嚎叫。
天冥尊。
血冥族至尊。
他一出现，整片虚空的温度都骤然降低了数某度。
“玄武。”天冥尊把玩着手中的饮血枪，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把白煞星域让出来一半，今天这一战，我保证让你们灵族联盟少死一半人。”
玄武至尊看着他，苍老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可能。”
“不可能？”天冥尊笑了，那笑容里满是玩味与残忍，“那就是没得谈了。”
他手中的饮血枪猛然指向灵族阵营，枪尖上缠绕的血光在虚空中拉出一条狰狞的弧线。
“那就……都去死吧。”
话音未落，影煞族阵营中，一道幽暗的身影已经走了出来。
暗影至尊。
影煞族一等超级至尊。
他的身形笼罩在一团扭曲的黑暗中，连星辰的光芒照射到他身上都会被吞噬。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九幽深处传来的回响:“幻影，出来受死。”
灵族阵营中，幻影至尊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她的身形与暗影至尊几乎一致——同样是一团扭曲的影子，只是颜色更淡，呈现一种半透明的银灰色。
两人是死对头。
缠斗了数千年的死对头。
没有任何废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试探，两道身影在虚无境中撞在一起。
时空骤然折叠。
无数道影子在虚空中交错、碰撞、撕裂，每一次交手都将空间折叠成一片水晶般的碎片。两人交战的身影遍布星河虚无境的每一个角落，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他们的本体，只能看到无数道残影在不同的位置同时出现又同时消失。
仅仅三息后，两人便战到了数十光年之外。
紧接着，更多的至尊走了出来。
一名又一名至尊找到各自的对手，在虚无境中展开了属于自己的厮杀。他们的战斗波及范围动辄以光年计，剧烈的能量波动将虚空撕扯得千疮百孔。
林玄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影煞族阵营。
超级至尊团还没有出手。
但他们的气机已经在虚空中交锋了无数次。
林玄能感觉到，有几道带着审视和轻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影煞族联盟的至尊们虽然不知道他的具体实力，但对他的名字早有耳闻，一个刚突破没多久的年轻至尊，连超级至尊的门槛都未必摸到。
就在这时——
林玄开口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地煞尊，出来。”
影煞族联盟阵营陡然一静。
哪怕是正在气机交锋的玄武至尊和天冥尊，都猛然朝他看了一眼。
地煞尊。
那可是中等超级至尊。
放在整个葬神古墟的至尊体系中，中等超级至尊已经不弱于一方霸主。寻常的普通至尊面对他，连一战之力都没有。
“哈——”影煞族阵营中，一名一等超级至尊冷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嘲讽，“这小辈……当真不知天高地厚。”
“玄武至尊也真是老糊涂了，把一个新晋至尊拉进超级至尊的队伍，还让他叫板地煞尊？”
“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那些超级至尊们的目光在林玄身上扫过，有的冷笑，有的摇头，有的甚至懒得再看——在他们看来，这是灵族病急乱投医，把一个连超级至尊都不是的年轻人推出来送死。
一个带着森然杀意的沙哑声音缓缓响起。
“小辈……你当真在叫我？”
地煞尊走了出来。
他个头不高，面容阴鸷干瘦，眼眶中燃烧着两团惨绿色的鬼火。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都凝结出一层黑色的冰霜。那冰霜里封存着无数扭曲的怨魂，随着他的脚步发出令人牙酸的磨牙声。
他的气机如山崩海啸般朝林玄碾压过来。
寻常至尊面对这股威压，怕是当场就要跪。
但林玄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右手缓缓按在腰间的九劫剑剑柄上，平静地看着地煞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
死人。
“叫的就是你。”林玄道，“地煞尊——你的命，我收了。”
地煞尊眼眶中的惨绿色鬼火猛然跳动了一下。
他活了上百万年，还是头一次被一个连超级至尊门槛都没摸到的小辈这样指着鼻子说话。
“收我的命？”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脚下的黑色冰霜骤然炸开，无数怨魂尖啸着从冰层中挣脱出来，化作漫天鬼影朝林玄扑去。
每一道怨魂都是一条被地煞尊折磨了数万年的意志，它们早已失去了自我意识，只剩下对生灵的无尽憎恨。
“我倒要看看——”地煞尊抬起右手，五根枯瘦的手指凌空一握，“你拿什么收！”
虚空崩塌。
那五根手指仿佛握住了天地间最本质的某种法则，方圆数十亿里的空间同时向内塌缩，无数怨魂裹挟着这股塌缩之力，从四面八方将林玄彻底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