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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五千两买阵图
萧尘接过水瓢，猛灌了几口，抹了把嘴，笑道。
“没事，趁现在大家劲头足，多教点是点，真等蛮子再来，这些可都是能救命的本事。”
他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能熟练摆出基础阵型，心里一暖。
这便是他坚持的意义！
哪怕日后真有什么变故，这些学会阵法的士兵，也能多一分生机。
而在操练场外围的酒楼上。
周涛凭栏而立，手里把玩着折扇，目光始终没离开场中的萧尘。
“这萧尘，倒是个难得的人才。”
周涛轻叩栏杆，语气欣赏。
“不仅箭术精湛，还懂排兵布阵，更难得的是，他教阵时毫无保留，连那些千夫长都能放下身段听他指挥，这份能耐，可不止厉害二字能形容。”
周奎站在身后，点头附和。
“确实不简单，听说他带的兵原本都是老弱病残，如今却成了全军最让人忌惮的小队，这教人的本事，怕是连都统都比不上。”
“哦？”
周涛挑眉。
“你是说，他那二十一个人，现在还保持着当初的阵容？”
“是。”
周奎道。
“一个没换，都被他打散分到各队当教官。”
周涛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倒是个会借势的，用二十一个人做引子，让全军都成了他的兵，王超想动他，怕是更难了。”
他沉默片刻，忽然对周奎道。
“等他今日歇下来，你去见他。”
“少爷的意思是？”
“你去问他要鸳鸯阵的阵图。”
周涛指尖在扇面上轻敲。
“就说我周涛愿意出重金购买，让他开价。”
周奎愣了一下。
“少爷，您要阵图做什么？如今全军都在学，用不了几日，这阵法怕是就传开了。”
“传开的，不过是皮毛。”
周涛摇头，眼神锐利。
“萧尘教的是形，真正的神藏在阵图里，变阵的时机、兵力的调配、甚至如何根据地形临时调整，这些才是鸳鸯阵的精髓。”
“王俊让他教全军，怕是也打着这个主意，想从他手里套出完整阵图。”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但萧尘这人行事谨慎，三日内只教基础，核心变阵始终留着一手，我倒要看看，这阵图在他心里，值多少价钱。”
周奎恍然。
“属下明白了，若是他肯卖，咱们就能掌握完整阵法，若是不肯……”
“若是不肯……”
周涛接过话头。
“就说明他心里有更大的图谋，咱们也该重新掂量掂量，这萧尘到底值不值得拉拢了。”
周奎躬身领命。
“属下这就去安排。”
“等等。”
周涛叫住他。
“告诉他，我周涛买阵图，不是为了私藏，而是想让府里的护卫也学学，如今乱世，多一分本事，便多一分安稳。”
这话半真半假，既给了萧尘台阶，也说明了她的意思。
买阵图是为了自保，而非与军方争利。
周奎心领神会，转身下楼。
日头偏西时，萧尘宣布今日教学结束。
士兵们意犹未尽，不少人还聚在场中训练阵型。
张老栓等人累得瘫坐在地，互相捶着胳膊，脸上却满是自豪。
“什长，您看那边！”
王二柱突然指着场外。
“周府的周护卫来了！”
萧尘抬头，见周奎正朝他走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礼盒的仆役。
他心里微动，起身迎了上去。
“萧什长，辛苦了。”
周奎拱手笑道。
“我家少爷看您连日操劳，特意让属下送些补品过来，不成敬意。”
萧尘看着那几个精致的礼盒，里面是人参、雪莲，价值不菲。
他摆了摆手。
“周护卫客气了，教阵是分内之事，这些东西我不能收。”
“萧什长，别忙着拒绝。”
周奎压低声音，话锋一转。
“其实我今日来，还有一事相求，我家少爷听说您的鸳鸯阵精妙绝伦，想向您求一份完整的阵图，无论多少价钱，我家少爷都愿意出。”
原来是为了阵图！
萧尘心里早有预料，面上却不动声色。
“周护卫说笑了，这阵图是军中之物，我不过是代为传授，哪有资格买卖？”
“萧什长，此言差矣。”
周奎笑道。
“这阵法是您琢磨出来的，自然归您所有，我家少爷说了，买阵图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让府里的护卫学学，如今城外不太平，多些自保的本事总是好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悄悄塞向萧尘。
“这是五千两，算是定金，若是萧什长觉得不够，咱们还可以再议。”
五千两！
周围几个还没散去的士兵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可不是笔小数目，足够普通人家几辈子衣食无忧了。
张老栓等人也紧张地看着萧尘，不知道他会如何选择。
萧尘没接银票，只是看着周奎，淡淡的道。
“周护卫，不是我不给周少爷面子，实在是这阵图不能卖。”
“这阵法能挡住蛮子，靠的不是图纸，是弟兄们的配合和拼命，真要论价值，每个肯为大周拼命的士兵，都比这阵图金贵。”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若是周府的护卫想学，随时可以来操练场，我萧尘免费教！但要说买阵图，恕我不能从命。”
周奎愣住了。
他没想到萧尘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五千两银子摆在面前，眼皮都没眨一下。
“萧什长不再考虑考虑？”
“不必了。”
萧尘拱手。
“天色不早了，我还要带弟兄们回去休整，就不陪周护卫了。”
说完，他转身对张老栓等人道。
“收拾东西，咱们走。”
看着萧尘带着人离去的背影，周奎捏着那张没送出去的银票，心里五味杂陈。
他原以为萧尘就算不贪财，至少会掂量一下周涛的面子，却没想到他会如此干脆地拒绝，还把话说得滴水不漏。
免费教学，既没驳了周涛的面子，又守住了底线。
“有意思。”
周奎低声自语，将银票收了起来。
看来，回去后得好好跟少爷说说这萧尘了。
而萧尘带着弟兄们往回走时。
张老栓忍不住问道。
“什长，那可是五千两啊……”
“钱是好东西，但有些东西比钱金贵！”
萧尘打断他，眼神平静。
“那阵图若是落到周涛手里，你觉得都统会怎么想？这不是给人送把柄吗？”
李老头恍然大悟。
“您是说，都统怕您和周涛勾结？”
“不止。”
萧尘道。
“鸳鸯阵是用来杀蛮子的，不是用来交易的，真要卖了，咱们这三日教阵的心血，不就成了笑话？”
弟兄们沉默了，看向萧尘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他们只看到了眼前的银子，却没看到背后的凶险。
萧尘望着天边的晚霞，心里清楚，拒绝周涛，怕是会得罪这位手眼通天的少爷。
但他不后悔。
有些底线，不能碰。
有些原则，不能丢。
只是他没注意到，操练场的角落里，一个身影悄悄隐入阴影，将刚才的一幕尽收眼底，转身快步往都统府走去。
王俊坐在灯下，听着亲兵的汇报，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着。
“这么说，他拒绝了周涛的五千两？”
“是，不仅没收银子，连阵图的事都没松口，只说愿意免费教周府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