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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陆师妹方才见到了方觉……」
桌子上的油灯幽幽亮起，曾叔常将手中火摺子吹灭，锐利目光直视曾书书，出言打断。
「以他的道行不会被你们追上。你们没有动手？」
「呵呵……」曾书书讪笑一下，「是他发现了我们，停下来等我们的，确实也没动手。」
曾叔常淡淡「嗯」了一声，神色平静如常。
曾书书快速瞟了一眼曾叔常，将方觉被焚香谷安排到青云当间谍丶与焚香谷的各种恩怨纠葛以及入玄火坛放走天狐等种种事情告诉了曾叔常。
这些都是归程时两人商议好的。
自己人，都想着怎么在青云门那减小影响。
两人心底深处都藏着一点期许，万一呢，万一将来方觉能回来呢。
曾叔常静静听着，不见有任何表情，末了他淡淡开口：
「年纪轻轻道行不低，胆量气魄更是不俗。」
他头脑中突然略过一身白衣丶豪气干云的万剑一。
二百年了……
轻咳一声，视线从三人脸上略过最后落在了宋大仁脸上：
「这些我会如实禀报导玄掌门，但这毕竟是他一人之言，难免会为自己开脱，如果你们有什么发现也一并告诉我。回吧……」
他挥挥手，示意三人离去。
曾书书说道：「爹，我这还碰到一个事。」
「什么？」
「刚才回来时看到焚香谷谷口被一群鱼人怪物攻打，最后连上官策也出来了。那些鱼人无道行根基，只是身强力大，但奇怪的是，上官策来了也没将它们赶走或是灭杀。似乎…似乎是要交谈调和……」
曾叔常眸光突然亮了一下，整个人气势一变，动作都凌厉了一些。
「谈一半上官策匆匆走了，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思量片刻，开口吩咐：
「明日不回青云，先前往南疆。」
······
南疆边陲小镇，夜深。
小镇早已灯火全无，与夜色融为了一体，淡淡月华洒下，陈旧的街道和木楼多了些许苍凉之感。
方觉与金瓶儿御空掠过小镇，径直飞向镇外不远的一座小山。
那里是几人约好的地点。
山顶平台，空气中飘散着极淡的血腥气。
六尾三尾相互依偎靠在一棵巨树旁闭目养神，神情都有些委顿。
听闻头顶传来破空之声，两狐蓦地睁开眼，一起看向空中。
赤红丶耀紫光芒敛回，方觉金瓶儿徐徐落在空地之上。
三尾已经清醒，她背上衣衫被鲜血晕染了一大片，那是被焚香谷数枚法宝合击所伤。
六尾状态似乎比她更为差劲，白衣几乎成了血衣，而且身上似乎有隐隐的寒气逸散。
他伤重，妖力损耗过甚，体内的寒毒有些压不住了。
见只有方觉两人，六尾目光变得有些暗淡。
「没救出来？」
六尾声音有些乾涩。
「救出来了，过会就来了。她断后，以她的道行又有玄火鉴在手，万无一失。」
六尾目光重新变亮，浅笑着点点头，身子轻颤一下，再度闭上了眼。
三尾身子直起了一些，急声问道：
「解寒毒的丹药拿到了没？」
「应该拿到了，你们多吃点这个。」
方觉丢过去两瓶疗伤丹，转头看向金瓶儿时，就见金瓶儿已经背过两狐。
先从袖袋中掏出几瓶丹药，接着不断伸手入怀，一瓶接一瓶的丹药被她掏出来丢在草地上。
方觉越看越惊，竟然装了这么多，满满当当摆了一地。
衣服宽大了就是好，装的多，装的也大。
怪不得刚才上手的时候桌球不断乱响。
「你竟然拿了这么多。」
「这些你用的着，要不是担心你的安危，我都想着把那里搬空。」
方觉心中一阵暖流淌过全身，他走上前伸手轻抚过金瓶儿脂白莹润的脸颊。
金瓶儿目光湿漉而朦胧，伸出一截艳红细软的小舌轻轻滑过艳红唇边。
清风习习，空气却突然间有些灼热，方觉只觉有些口乾舌燥。
金瓶儿「咯咯」笑了几声，收起了媚心术，小声娇嗔道：「死样。」
好啊，明显在逗弄自己。
等着，将来也逗弄你。
方觉伸出两指愤愤推了下金瓶儿光洁的额头，不再理会掩嘴娇笑的对方，埋头看向那一堆瓶瓶罐罐。
只是粗略扫过一眼，他便从其中拎出了两瓶丹药。
药瓶是以一种朱红奇石打造，握手中有温热之感。
方觉拔出瓶塞，倒一枚丹药入手。
药香浓郁，一股纯净的至阳之气在丹药中流淌。
灼霞丹，没问题！
快步来到六尾身前，他正被三尾紧紧环抱着。
「服了就好了。」
方觉将丹药放到了三尾手中。
六尾眼皮缓缓撑开，身子隐隐又哆嗦了一下，寒毒还在不断加重。
方觉又和三尾吩咐道：
「每隔一旬服一枚，十二枚吃完，寒毒便能彻底剥离。」
「谢谢……」
三尾目中隐隐有水痕闪动，她侧过身，快速将药丸塞到六尾口中。
丹药入口即化，不消多久便见六尾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状态肉眼可见在好转。
空中隐隐有破空声传来，一道白光划过天空，向小镇疾驰而来。
方觉目光从空中落到六尾身上。
「来了……」
六尾凝视着那抹快速接近的纯白光华，目光多了莫名的光彩，神色也是难掩的激动。
他扶着三尾缓缓起身，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
白光散落，幽香浮动。
小白曼妙婉约的身姿落在了平台草地之上。
「小六……」
低沉呼唤声如隔百年穿越而来。
她远远打量着六尾，手指紧紧抓皱了素白衣裙，脚步却是停在原地迟迟没有落下去。
方觉拍拍金瓶儿，带着对方走向平台远处。
他受不了这些。
也给他们留足空间。
金瓶儿默默跟着方觉，一向比方觉话密的她，此刻神情恍惚，安静异常。
方觉望着金瓶儿，伸手拉住了身侧那只柔弱无骨的柔夷。
入手微凉，如对方心情一般。
「想呢？」
「嗯……我太小了，都记不得几件事，而且脸都有些模糊了……」
方觉转过身轻轻抱住金瓶儿，抚着长发。
「你有你苏姨，还有我……」
金瓶儿侧着脸靠在方觉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方觉没有再开口，静静抱着金瓶儿，轻抚着对方。
不知过了多久，他竟听到了对方平稳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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