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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这个好好吃(第1/2页)
这不能怪孩子。
星际时代的肉类，来源大多是荒星野生异兽。
那些异兽在恶劣的环境里生存，肌肉纤维粗糙得像老树皮，脂肪里沉淀着各种重金属和异味物质。
即便是最顶级的厨师，用上百种香料腌制、低温慢煮、分子料理，最后端上桌的，也总带着一股去不掉的腥臊味。
像是铁锈混着沼泽泥，嚼在嘴里柴得塞牙，咽下去后那股味道还会在喉咙里盘踞半天。
卓小满三岁时，林婉曾咬牙花大价钱买了一块顶级岩羚肉，请星际名厨料理。
结果小姑娘刚咬了一口，就哇地吐了出来，之后整整三天不肯吃饭，一看到肉就哭。
从那以后，肉这个字在她心里就和难吃、恶心、臭画上了等号。
家里做饭，只要有一丁点肉星，她就能敏感地闻出来，然后摔筷子绝食。
“这次不一样，”卓间蹲下身，把鸡腿递到女儿面前，语气温柔得像是在哄一只受惊的小猫，“你闻闻，不臭的，是香的。”
卓小满把脸扭到一边，小手死死捂住鼻子：“骗人！肉都是臭的！王小胖说他们家昨天吃了肉，吐了一晚上！”
“那是他们家的肉，”林婉也蹲下来，轻轻掰开女儿的小手，“这是爸爸排了六个小时队买的，是首富农场的咕咕鸡。你之前不是很喜欢首富农场的果果吗？”
卓小满透过指缝，偷偷瞄了一眼。
那只烤鸡被烤得通体金黄，表皮上泛着一层晶莹的油脂，在餐厅暖黄的灯光下，像是一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而且那股味道，不是记忆里那种令人作呕的腥臭，而是一种甜丝丝、暖烘烘的香气，像是烤红薯混着蜂蜜，又带着点她说不清的、让人忍不住咽口水的鲜味。
她的小鼻子不自觉地抽了抽。
“就尝一口，”卓间把鸡腿往前递了递，声音轻得像是在诱哄，“一小口，不好吃就吐掉，爸爸不生气。”
卓小满犹豫了很久，小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盯着那只鸡腿看了足足十秒钟，那上面酥脆的表皮还在微微冒着热气，油亮的肉汁顺着卓间的手指往下滑。
她闭上眼，像是赴死一样，张开嘴，在那最嫩的腿尖上咬了一小口。
“咔嚓”！！！
先是表皮碎裂的轻响，酥脆得像秋天的落叶。
然后是牙齿陷入肉里的绵软触感，嫩得不可思议，几乎不用嚼，肉丝就在舌尖化开。
一股温热的、鲜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卓小满愣住了。
她睁开眼，小嘴还保持着咀嚼的动作，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那双总是因为挑食而显得黯淡的眼睛，此刻一点点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往里面塞进了两颗小星星。
“……好吃？”林婉屏住呼吸问。
卓小满没说话。
她低头看着那只鸡腿，又抬头看了看爸爸，然后——
她一把抢过鸡腿，狠狠地又咬了一大口。
这次咬得很大，小嘴塞得满满的，油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她也顾不上擦，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喊：“好吃！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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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间和林婉面面相觑，随即同时笑出了声。
林婉笑着去抽纸巾，眼里满是欣慰。
三年了，女儿第一次主动要肉吃。
她看着卓小满抱着那只鸡腿啃得满脸油光的样子，忽然觉得今天卓间凌晨三点去排队，值了。
……
与此同时，首都星第三区，一栋带花园的独栋别墅里。
穿灰色大衣的老大爷，姓周，周秉文，退休的星际航道工程师。
正坐在餐桌主位上，面前摆着那只他从水星广场背回来的烤鸡。
他的儿子周牧坐在对面，儿媳妇在厨房忙碌，而六岁的孙子周小树，正坐在儿童餐椅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小脸上写满了抗拒两个字。
“爷爷，我说了我不吃。”周小树把脸扭向一边，态度坚决得像是在捍卫什么真理，“肉是臭的，吃了会吐。”
“这个不臭。”周秉文耐心地解释，手里慢条斯理地撕着鸡胸。
他的动作很稳，金黄色的鸡皮被完整剥离，露出底下雪白细嫩的肉丝。
那肉丝纤维细密，在灯光下几乎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和荒星异兽那种暗红发柴、筋络横生的肉质截然不同。
“骗人。”周小树撇嘴，“上次爸爸买的顶级雪花肉，你说不臭，我闻了一下，差点把昨天的饭吐出来。那味道就像……就像石头爷爷的臭袜子！”
正在厨房端菜的周牧脚下一滑，差点把汤盆扣自己头上。
周秉文没生气，只是把撕下来的一条鸡胸肉蘸了蘸盘子边上的蜜汁，递到孙子嘴边：“就闻一下。要是还臭，爷爷以后再也不逼你吃肉。”
周小树将信将疑地转过头，鼻尖耸了耸。
没有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没有铁锈味，没有沼泽泥味，没有那种放了三天的合成蛋白膏的怪味。
飘进他鼻子里的，是一股甜丝丝的、暖烘烘的香气，像是奶奶以前给他烤的蜂蜜蛋糕，但又比蛋糕更鲜、更醇，勾得人心里直痒痒。
“……好像，确实不臭。”他小声嘟囔。
“尝一口？”周秉文把肉条又往前递了递。
周小树盯着那条肉看了三秒，然后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心，闭上眼睛，张开嘴，叼住了肉条。
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唰”地睁开了。
嫩。
太嫩了。
嫩得像是豆腐，却又比豆腐多了某种嚼劲。
蜜汁的甜和鸡肉的鲜在舌尖上跳了一支舞，然后顺着喉咙滑下去，留下一路温热的、令人舒服的余韵。
更奇妙的是，那股暖意不只是胃里，还像是……还像是有一缕温和的风，轻轻吹进了他的脑门，让他因为上午疯跑而有点发昏的脑袋，瞬间清明了不少。
“爷爷！”周小树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圆，“这个……这个好好吃！”
“还要吗？”
“要！我要吃鸡腿！两个！不，三个！”
周牧端着汤盆站在旁边，看着自己儿子抱着一只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震惊得下巴差点掉到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