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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深渊侧畔(第1/2页)
——“不管坐在上面的是谁。”
话音落下，空气凝滞了一瞬。
关彤猛地跨前一步，将孙煜护在半个身位之后，她手中淡蓝色的灵能光芒并未熄灭，反而因为她紧绷的情绪而微微暴涨，照亮了她脸上混合着后怕、愤怒与极度不信任的神情。
“段崇刚，”她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B计划’？‘深渊吞噬’副本？把话说清楚——你从最开始，到底在计划什么？”
段崇刚的目光从远处黑暗收回，他没有直接看关彤，而是快速将那块边缘蠕动着暗红纹路的石板塞回怀中。
他的动作精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或留恋，仿佛那不是一件蕴藏着诡异力量的器物，而只是一个用完了的工具。
“没时间详细解释了。”他转向孙煜手中权杖投射出的立体地图，手指虚点向地图边缘那些正在缓慢闪烁、标记为细小符文的光点，“看到这些了么？副本结构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支撑着这片灵境空间的局部规则稳定。”
他顿了顿，声音在洞窟压抑的回响中显得格外清晰：“简单说，这个SSS级‘权限试炼’副本，本不该是我们这个层级能触及的。我怀疑它跟孙煜有关——进入的钥匙，原本对应的应该是‘SS’级副本，但我的星官推演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力量干扰了，结果还把我们抛进了这里。”
孙煜握着权杖的手指微微一紧。
杖身传来温润中带着一丝灼烫的质感，那热度正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缓慢蔓延，不像是攻击，更像是某种共鸣。
他左眼深处的细微刺痛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视野异常清晰的“通透感”，能模糊感知到周围空间中那些无形能量流的走向。
“干扰？”关彤眉头紧锁，“还有这种事情？”
“我也是第一次遇见。”段崇刚摇头，语气里没有不确定，只有陈述事实的冷硬，“但干扰的结果，就是我们跳级进入了这个正在崩溃的SSS级副本。好处是，如果我们能活着出去，经验和潜在收获会远超预期。坏处是……”
他的手指猛地划过地图上一片区域，那里，一个原本稳定散发微光的光点，就在众人注视下，无声无息地暗淡下去，最后彻底熄灭，变成地图上一个丑陋的灰黑色空洞。
“权杖被唤醒，这个副本本就脆弱的能量循环彻底失衡了。每个这样的光点熄灭，就代表一片区域的物理法则、灵能规则，或者干脆是空间结构本身，完全崩溃，被深渊吞噬。光点熄灭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他看向孙煜，眼神锐利如针，刺破了孙煜刚刚完成自我整合后那份短暂的沉静：“你的‘整合’时间，比我最乐观的推演预估，还长了11秒。孙煜，我们的容错时间，又少了11秒。”
几乎是同时，孙煜感到掌心权杖的灼烫感陡然加剧了一分。
地图边缘，另一个相对黯淡的光点，连闪烁挣扎都没有，直接“噗”地一声熄灭了，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的烛火。
一股冰冷的紧迫感，顺着脊椎窜上孙煜的后脑。
“走！”段崇刚低喝一声，不再解释，转身就朝着地图投影指示的、通往中心苍白山峰的路径方向冲去。
他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件器物——一个巴掌大小、由某种暗沉金属构成的罗盘，罗盘表面没有指针，只有不断流动变幻的银色星辉，勾勒出复杂而短暂的几何图形。
关彤咬了咬牙，她回头看了一眼孙煜。
孙煜对她点了点头，眼神里的动摇已经被一种紧绷的专注取代。
他又看了一眼瘫坐在不远处、眼神依旧涣散但至少不再疯狂攻击的蒋雪霏，以及如同影子般沉默靠近的杉若艳。
“跟上。”孙煜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他不再需要别人告诉他该做什么。
整合后的自我如同一块粗糙却坚固的基石，支撑起此刻的决断。
所谓的“路径”，根本不存在。
洞窟出口外，不再是他们熟悉的晶化森林景象，而是一片色彩扭曲、光影破碎的混沌地域。
天空是暗红色与铅灰色搅动成的漩涡，不断有紫黑色的闪电无声劈落，在地面炸开一个个冒着浓稠黑烟的能量坑洼。
大地本身仿佛活物的内脏，在缓慢蠕动，时而隆起形成布满尖锐晶刺的山丘，时而塌陷成深不见底、传来空洞呜咽声的裂谷。
段崇刚冲在最前面。
他手中的星辉罗盘疯狂旋转，银光流淌成一条只有他能解读的“安全轨迹”。
他的动作快得近乎诡异，时而急速折转，时而猛地匍匐前冲，每一次变向都精准地避开一片突然塌陷的地面，或者一道毫无征兆从虚空中切出的、边缘闪烁着空间裂痕的能量锋刃。
“左转三米，跳！”段崇刚的吼声在狂暴的能量乱流呼啸中显得断续。
孙煜紧跟其后，他能感觉到手中权杖的“重量”变了。
它不仅是一个提供坐标的投影仪，杖头尖端那凝聚的纯净白光，似乎对周遭混乱的能量有一种天然的“排斥”或“梳理”作用。
当一股夹杂着暗红碎片的能量乱流打着旋朝他们撞来时，孙煜几乎是本能地将权杖尖端向前一指。
“嗡——”
低鸣声中，白光如锥，并非硬撼，而是在接触到混乱能量的瞬间，将其结构“拨开”了一道缝隙，让小队得以擦边冲过。
但这一下，孙煜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猛地一跳，仿佛有根细针扎了进去。
刚刚稳定下来的精神世界泛起细微的涟漪，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疲惫感悄然滋生。
这权杖的力量，好用，但消耗的是他作为“持杖者”本身的某种本质。
每一次使用，都像在抽取他刚刚整合完毕的“自我”的基石。
关彤护着蒋雪霏紧随其后。
蒋雪霏的状态极其糟糕，她眼神时而清明，时而涣散，脚步虚浮，全靠关彤用灵能形成的一道柔和力场半托半拉着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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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无声开合，仿佛在和自己脑海中残留的混乱意识搏斗，偶尔会发出一声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杉若艳如同鬼魅，她的移动方式很奇怪，并非奔跑，而是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总能恰到好处避开危险的滑行。
她缠绕布条的手中，不知何时捏住了几片不知从何处采来的、边缘焦黑的晶片，时不时弹出，击中一些从能量湍流中显形、试图扑上来的半透明灵体残影，那些残影便会尖叫着消散。
“右边，空间褶皱！贴地！”段崇刚再次预警。
孙煜毫不犹豫地扑倒在地，尖锐的晶石碎屑刺破了作战服，扎进皮肉，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几乎就在他趴下的同时，头顶上方不到半米处，空气像被揉皱的纸张一样剧烈扭曲、折叠，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如果撞上去，身体恐怕会瞬间被空间力量撕成碎片。
他翻滚起身，余光瞥见侧前方地面毫无征兆地张开了一个巨大的“嘴”——那不是生物的嘴，而是由纯粹混乱能量构成的漩涡，漩涡边缘犬牙交错，闪烁着不详的暗紫电光，并且急速扩大，吞噬路径！
“过不去！绕！”关彤厉声喊道，试图拉着蒋雪霏转向。
但段崇刚看了一眼罗盘，银辉乱舞，显示所有绕行路线都已被急速蔓延的空间塌陷封死。
“没时间绕了！冲过去，趁它还没完全成型！”
他率先跃起，星辉灵压在脚下爆开，推动他如同炮弹般射向那漩涡正上方——唯一尚未完全闭合的狭窄缺口。
孙煜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和精神的刺痛感。
他双手握紧权杖，将体内那股粗糙却统一的“自我”意志，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杖头光芒大盛！
这一次，不再是“拨开”，而是硬碰硬的“净化”！
炽烈的白光凝聚成一道凝实的光柱，狠狠刺入下方那张开的能量漩涡中心！
“嗤——轰！！！”
刺耳的腐蚀声响伴随着沉闷的爆炸。
白光与混乱的暗紫能量疯狂对冲、湮灭，漩涡扩张的势头猛地一滞，中心区域甚至出现了一个短暂的不稳定空洞。
“就是现在！”段崇刚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缺口另一侧。
孙煜紧随其后跃起，关彤带着蒋雪霏险之又险地擦着边缘掠过，杉若艳则如同没有重量般飘了过去。
穿过那令人心悸的能量乱流区域时，孙煜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地图投影中那座始终巍然不动的苍白山峰。
此刻，它不再只是地图上的光影。
在穿过一片因规则崩溃而产生的短暂视觉清晰带时，他真实地看到了它——
一座孤峰。
山体并非岩石，而是某种惨白中透着死灰的、类似巨大骨骼或固化能量的物质，表面布满了深深的裂痕。
无数锈蚀的、看不出原本形状的金属残骸，如同被巨力硬生生插进山体，裸露在外，在昏暗的天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
山峰周围，环绕着永不停歇的灰白色能量风暴，嘶吼着，将一切靠近的游离物质撕碎、卷走。
那里，就是王座所在。
当段崇刚终于停下脚步，他手中的星辉罗盘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轻响，表面裂开几道细纹，流淌的银光迅速黯淡下去。
他们站在一片相对“平静”的荒芜地面上。
脚下是灰黑色的、板结的砂砾，踩上去发出轻微的碎裂声。
正前方，就是那座孤峰的基座。
距离如此之近，那山峰带来的压迫感才真正显现。
它并不算特别高，却给人一种顶天立地、隔绝万物的巍峨与孤独感。
环绕山体的灰白风暴在此处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约束，只在半山腰以上疯狂咆哮，山脚区域反而相对安静，只有持续不断的、低沉的风压嗡鸣。
而进入山峰的唯一通道，或者说，入口，就矗立在他们眼前。
那是一座拱门。
完全由彻底失去生机、呈现出焦黑与灰败颜色的枯萎藤蔓扭曲缠绕而成，藤蔓缝隙间，填充、镶嵌着大量惨白的骨骼——有人形的，有非人形的，有些骨骼上甚至还残留着黯淡的能量痕迹或锈蚀的金属甲片。
这些骨骼与藤蔓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共生在一起，构成了这座高达五六米的、散发着浓郁不祥与古老死寂气息的门扉。
拱门没有门板，门洞内是一片旋转的、深邃的黑暗，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门框上，没有任何锁具、符文或者看似机关的东西。
它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待着。
段崇刚收起破裂的罗盘，他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疲惫，以及一丝……近乎解脱的凝重。
他转向孙煜，目光落在对方手中依旧散发着稳定白光、投影地图已经自动关闭的权杖上。
“到了。”段崇刚说，声音因长途奔袭和能量消耗而沙哑，“坐标点，入口。白骨拱门。”
所有人都看着那座门，没有人说话。
只有山风卷过砂砾的沙沙声，和头顶高处风暴隐隐的咆哮。
关彤松开了半托着蒋雪霏的手，向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着拱门的每一个细节，尤其是那些镶嵌的骨骼。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
杉若艳兜帽下的阴影微微转向拱门方向，缠满布条的手指轻轻捻动，仿佛在感知着什么。
孙煜握紧了权杖。
杖身的温度此刻变得温和，甚至带着一丝指引般的脉动，轻轻牵引着他的注意力，指向那座无锁的白骨拱门。
他也知道，段崇刚所谓的“B计划”，估计风险很大。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砂砾粉尘和淡淡腐朽气息的空气，抬脚，朝着那座由死亡与枯萎构筑的拱门，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