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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盯着屏幕上最后定格的战况图——一片灰色的废墟里，零星几面蓝旗还在风中飘摇，像坟头的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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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看到那份被标注为「低优先级」的龙国文件时，他还在办公室里笑了半天，说龙国人这是在写科幻小说。
可现在，那本「科幻小说」里的战术，刚把他的王牌师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
他狠狠吸了口烟，转过头对情报官说：「把这份报告，加急送往五角大楼。」
——
五角大楼。
战略情报局的会议室。
空调冷风吹得呼呼响，但屋里几个大佬的脸色比三九天还冷。
那份来自欧洲基地的推演报告，和几个月前被他们丢进废纸篓的那份龙国原始情报，此刻正并排摆在会议桌上。
两个参谋正在用投影仪把两份文件的关键参数进行实时比对。
情报局长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颤抖着双手，把那份自己亲手标注「低优先级」并丢进废纸篓的原始情报重新调了出来。
当时他觉得这玩意儿就是个猴版的「科幻小说」，甚至连存档都懒得好好存。
可现在，分析员给出的比对结果是：惊人的一致。
甚至，龙国那份原始方案里写的某些战术构想，比这次推演的打法还要激进，还要高效。
「先生们，」分析员站在投影幕布前，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不安，「比对结果显示，龙国那份『先锋旅』编制方案，与我们此次在欧洲推演中遭遇的『假想敌』战术体系，在核心逻辑和关键参数上，高度吻合。」
「也就是说……」一个将军声音乾涩地问。
「也就是说，我们之前嘲笑的那份文件，不是虚构的科幻小说。」分析员放下雷射笔，「那是一份真实的，可执行的战术指导方案。」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情报局长扶着桌子，手指捏得发白。
他终于想明白了——那份被他当成「垃圾」的文件里，那些看似荒谬的战术参数，现在看起来，更像是龙国故意留的「后门」，是为后续的突袭埋下的伏笔。
他想起当时在废纸篓里，他随手就把文件丢进去的场景。
现在他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国防部长亲自召开了紧急会议。
各部门要员坐在长条桌两侧，谁也没说话。
投影仪把推演数据和龙国原始方案并排打在墙上。
几十分钟的沉默后，最先开口的是那位曾在第一次会议上带头嘲笑情报的将军。
他此刻正疯狂地揪着自己越来越稀疏的头发：「上帝啊，」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我们到底放过了什么怪物？」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
——
消息传到克里姆林宫时，正是深夜。
玉米弟和他的将军们正在享用伏特加和鱼子酱。
舞厅里灯火通明，乐队的演奏声和觥筹交错的声音混成一片。
玉米弟心情不错，刚和国防部长碰了杯，准备再来一轮。
然后，翻译官脸色苍白地走进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
他凑到玉米弟耳边，磕磕巴巴地读完了情报简报。
玉米弟手里的水晶酒杯，啪的一声掉在波斯地毯上。
玻璃碴子碎得四处飞溅，深红的伏特加酒液在地毯上洇开，像一朵盛开的血色玫瑰。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音乐停了，笑声停了，连酒杯碰撞的声音都停了。
舞厅里几十号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脸色铁青的玉米弟。
玉米弟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他盯着地上碎掉的酒杯，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将军们。
「继续喝。」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有点事，去办公室一趟。」
他转身，大步走出宴会厅。
身后的门关上，走廊里传来他压抑的脚步声，沉闷而急促。
办公室里，情报局长彼得罗夫已经等在那里。
桌上摊开的情报文件，比翻译官读的那份还要详细。
「主席同志，」彼得罗夫的脸色同样难看，「龙国在欧洲的推演结果……」
「我看到了。」玉米弟打断了他，一屁股坐进皮椅里，「不就是一个兵棋推演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普通的推演。」彼得罗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话说完，「他们的『合成旅』，在信息战和快速反应上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期。
如果这种编制和战术真的投入实战……」
「真的投入实战又怎样？」玉米弟猛的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我们北极熊的装甲集群，靠的是钢铁洪流！靠的是数量和纵深！他那套花里胡哨的信息化，在我们面前……」
他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当龙国的「东风」飞弹试射时，他也是这样不屑一顾。
当时他觉得龙国人的飞弹就是个大号的「玩具」，飞不了多远。
可后来，那枚「玩具」飞了六千公里，在大洋彼岸引起了滔天巨浪。
玉米弟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端起桌上的伏特加，一仰脖子灌了大半杯，滚烫的酒液灼得喉咙火辣辣的。
「还有，」彼得罗夫的声音适时地响起，补充了一个更坏的消息，「我们的线人从西南传回消息：龙国西南大坝工地上，那些被我们嘲笑为『玩具』的无人机，已经完成了工程建设区域的完整三维建模，精度达到了厘米级。」
玉米弟的手指顿住了。
「他们的基建效率，」彼得罗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比我们预估的快了整整两倍。」
玉米弟猛的站了起来，椅子向后倒去，砰地撞在墙上。
他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办公桌，文件丶茶杯丶墨水，哗啦啦地洒了一地。
他的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暴起，嘴里蹦出一串西伯利亚矿工才会用的骂人话。
「西伯利亚的土豆！」他狂吼着，「他们不是在糊弄我们！他们是要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彻底颠覆陆战的规则！」
他喘着粗气，像一头发怒的棕熊，在办公室里转了几圈，然后一脚踹倒旁边的落地灯。
灯光砸在地上，灯泡碎裂，发出一声脆响。
「下令！」玉米弟的声音嘶哑，「告诉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重新启动与龙国的技术谈判！」
他顿了顿，咬着后槽牙补了一句：「哪怕用核潜艇图纸当敲门砖，也在所不惜！」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彼得罗夫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狼藉，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他不是为龙国的技术进步感到恐惧。
他恐惧的是，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领导——这个掌控着核武库的男人——正在用他的傲慢，为中国搭建崛起的阶梯。
窗外的夜空，莫斯科的凌晨，一片漆黑。
远处，克里姆林宫的钟楼传来沉闷的钟声，敲响了新的一天。
而在东方的地平线上，一抹淡金色的晨光，正在悄悄撕开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