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喇叭里先传来一阵风声，然后是个年轻的声音，抖的厉害，一字一顿的念自己的名字：「李建国，三十三岁，龙国水利工程设计院工程师……家里有妻子，还有个儿子，叫小宝……」
念到儿子名字的时候，那人顿了一下，像是在哭，又像是在憋。
然后「砰」的一声枪响。
录音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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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室里死一样的静。
王虎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牙咬的咯吱响，额头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林建手里的烟，烧到了指头，他都没察觉。
李建国，他有印象。上次去工地视察，这个小伙子还拉着他看新设计的图纸，眼睛亮的很，说等水坝建好了，当地就再也不会闹洪灾了，老百姓就能种更多的地。
三十二岁，比他说的还小一岁。家里有个妻子，孩子刚会走路。
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当天晚上，全国的广播都停了娱乐节目，播报了这则消息。
举国悲痛。
第二天的报纸头版，黑字印着「李建国同志英勇牺牲」。
街上的人走路都低着头，工厂里有人偷偷抹眼泪。学校的老师给学生讲，说有个工程师叔叔，为了帮外国朋友建水坝，被坏人害死了。
李建国的妻子听到消息，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之后也不哭，就抱着孩子坐在床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门口，像是等着丈夫推门进来，喊一句「媳妇我回来了」。
民众的情绪也从争论，变成了愤怒。
有人跑到外交部门口请愿，说要求政府出兵救人，给牺牲的同志报仇。
还有人给报社写信，说「捐钱捐粮都行，一定要把剩下的人救出来，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林建的压力，也到了顶点。
他已经四天四夜没合眼了。
作战室的地上，扔满了菸蒂，菸灰缸早就满了，溢出来撒了一桌子。
地图上画满了圈，又一个个划掉。
各种方案推演了几十遍，正面强攻丶迂回包抄丶夜间突袭，都因为位置不确定，被一一否决。
陈远志进来送夜宵，看见林建靠在椅子上，眼睛里全是血丝，面前的茶水凉透了，旁边放着半个干硬的馒头，咬了一口就没动过。
「老林，歇会吧。」陈远志叹了口气，「身体熬垮了，还怎么救人。」
林建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歇不了。」他声音哑的厉害，「多拖一天，剩下的十一个人，就多一分危险。我怕……下一个枪响，又少一个。」
陈远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知道林建的脾气，认死理。答应了首长要把人带回去，就绝不会食言。
可现在，连人在哪都不知道，有劲没处使，最熬人。
就在林建几乎把地图看穿的时候，转机来了。
后半夜两点，安全部门的同志冲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跑的上气不接下气，门都差点撞坏。
「林将军！截获了！截获了加密电报！」
林建「噌」的一下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什么内容？」
「是绑匪和星条国顾问的通讯，我们破译了大半夜，终于弄出来了。」那人把纸递过来，手指都在抖，「他们三天后要转移人质，落脚点在这——芭蕉岭，三号山洞。」
林建一把抓过纸，目光扫过那行字，然后猛地扑到地图前，手指在上面飞快的找。
「芭蕉岭……三号山洞……」
他的指尖停在了地图西南角的一个小点上。
那地方在两国边境线附近，山高林密，平时连猎人都很少去，山洞是天然的石灰岩溶洞，易守难攻，进去之后藏几十个人根本找不到。
「确定吗？」林建抬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确定！」情报员点头，「我们截获了三次，内容都对得上。他们怕夜长梦多，想把人质转移到更偏的地方，方便后续谈条件，还说要是龙国再不妥协，就再杀一个，杀到他们答应为止。」
王虎一下子就精神了，凑过来盯着地图，眼睛发亮，拳头攥的咔咔响：「林将军，干吧！这帮孙子终于露尾巴了！这次非把他们包了饺子不可！」
林建没说话，盯着地图看了足足半分钟。
脑子里飞快的过方案。
怎么走，怎么摸进去，怎么救人，怎么撤。
北斗导航能不能用上，轩辕一号的定位模块，能不能给特种部队做指引，确保在山里不迷路，精准摸到山洞门口。
半分钟后，他猛地一拍桌子。
「不等了。行动！」
「王虎，集合你的人，全副武装，带足弹药和乾粮，半小时后机场集合。」
「情报部门，把芭蕉岭的地形资料全部整理出来，标注所有可能的哨位和路线，越细越好。」
「通讯连，调试北斗定位终端，每个人都配一个，确保进山之后不迷路，随时能联系上指挥部。」
命令一条接一条，乾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作战室里瞬间动了起来，所有人都跑着进出，之前的压抑一扫而空，只剩下紧绷的战意。
陈远志看着林建往身上套作战服，犹豫了一下：「老林，你要亲自去？」
「不然呢？」林建一边系腰带一边说，「北斗终端是我盯着调试的，山里信号弱，操作复杂，别人去我不放心。再说了，营救方案我最清楚，现场指挥也方便。」
「可是你是总指挥，前线太危险了。子弹不长眼，万一出点事……」
「危险？」林建笑了一下，脸上的油彩抹了两道，看着不像个将军，倒像个老兵，「朝鲜战场上，子弹擦着耳朵飞，炮弹就在身边炸，我都没怕过。这点山算什么。再说了，我不去，弟兄们在前面拼，我在后面坐着，心里不踏实。」
陈远志知道劝不住，也不再说，只是点了点头：「行，家里有我。你注意安全，带着人平平安安回来。」
半小时后，西郊军用机场。
两架运输机停在跑道上，螺旋桨已经转了起来，轰鸣声震的地面都发颤。
特种大队的士兵们列队站着，清一色的迷彩服，脸上抹着油彩，背着枪，腰上别着匕首和手榴弹，一个个站的笔直，眼睛里全是劲。
这里面有参加过韩战的老兵，也有刚入伍没两年的新兵蛋子。有个新兵站在队伍里，手微微有点抖，被旁边的老兵拍了一下，低声说：「怕啥？跟着林将军，稳的很。当年在朝鲜，他带着我们一个班，端了敌人一个碉堡。」
新兵点了点头，腰杆挺的更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