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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也不嫌疼，打了个滚爬起来，对着银鱼干树“喵嗷喵嗷”叫，围着树转圈。
三花比它聪明，不爬树，蹲在树底下，仰着脑袋等银鱼干掉下来，掉一根接一根，接得准准的，咔嚓咔嚓嚼得欢快。
金鲤们在水渠里急得直蹦，水渠离银鱼干树还有三丈远，它们蹦不上来，“啪嗒啪嗒”在水里拍尾巴，溅得路人一裤腿水。
小洲嗷一声冲上去，蹭蹭蹭爬上银鱼干树，坐在树杈上，摘一根往嘴里塞一根，摘两根往兜里塞三根，兜塞得鼓鼓囊囊的。
“好吃！比金鱼干还鲜！”
二姐在树下喊他慢点吃别噎着，他哪里听得进去，吃得两个腮帮子鼓鼓的，像囤粮的小松鼠。
王老汉和村民们看傻了。
他们活了一辈子，见过长果子的树，没见过长鱼干的树，更没见过银色的鱼干树。一个个张大了嘴，看着那棵闪着银光的树，看着树上挂着的密密麻麻的银鱼干，看着猫在底下跳、鱼在水渠里蹦、小男孩在树上啃鱼干。
小鱼儿也摘了一根银鱼干，塞进嘴里。
咔嚓。
咸鲜酥脆，带着一点点海水的咸味，比金鱼干多了一股鲜气，好吃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这个比金鱼干还鲜！”
她又摘了几根，跑过去递到萧凛嘴边。
“哥你尝！”
萧凛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眉毛微微挑了挑。
确实鲜。
小鱼儿又跑过去递给凌汐，递给白胡子祖父，递给螃蟹精，递给王老汉。
王老汉颤巍巍接过银鱼干，放进嘴里嚼了一下，老泪差点掉下来。
他活了六十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小鱼儿拍了拍银鱼干树的树干。
“老爷爷，这棵树的种子我给你留着！这树跟金鱼干不一样，它能在盐碱地里长！海边的、旱地里的，都能种！结的银鱼干比金鱼干还鲜！你们村里种上几棵，就不愁没吃的了！”
王老汉噗通跪下，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被小鱼儿赶紧拽起来。
“长公主活菩萨！长公主千岁千千岁！”
村民们也都跪下了，喊声震天。
小鱼儿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地躲到萧凛身后。
正热闹着，一阵风吹过，银鱼干树上噼里啪啦掉下来一串银鱼干，有一根不偏不倚，掉进了萧凛的衣领里。
银鱼干凉丝丝的，顺着衣领滑进去，滑过脖颈，滑到后背，又痒又凉。
萧凛浑身一僵，脸色微妙。
小鱼儿看见了，咯咯直笑，踮起脚伸手去他衣领里掏。
她个子矮，掏了半天掏不着，蹦了一下还是够不着。
“哥你低头！我给你掏！”
萧凛无奈，弯下腰。
小鱼儿小手伸进他衣领里，掏了半天，掏出那根银鱼干，上面还沾着他的体温。她吹了吹，直接塞进他嘴里。
“不脏！吃！”
萧凛嚼着那根带着自己体温和小鱼儿手心温度的银鱼干，看着面前踮着脚、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奶团子，耳尖微微泛红。
凌汐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转过头去假装看风景。
白胡子祖父端着酒壶，跟螃蟹精对视一眼，两个老家伙心照不宣地碰了碰酒壶和钳子，各自喝了一口。
银鱼干的香味飘满了整个村子。
村民们起初不敢摘，后来看长公主和皇帝都吃了，这才大着胆子凑过来，摘一根尝尝。
这一尝就停不下来了。
孩子们围在树底下捡掉下来的银鱼干，吃得满脸渣子。大人们搬来梯子，小心翼翼摘银鱼干，摘下来分给全村每家每户。
王老汉的小孙子，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咳嗽了半个月不见好，瘦得跟小猫似的，被娘抱着来谢恩。
“长公主，求求您救救这孩子吧，咳了半个月了，药也吃了，就是不见好……”
小鱼儿看了看那娃娃，小脸红扑扑的，嘴唇干裂，咳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她走过去，鼓起腮帮子，对着娃娃的脸吐了一个金色的泡泡。
泡泡飘过去，“啵”地贴在娃娃额头上，化了。
一股暖流钻进娃娃身体里，他咳嗽了两声，又咳了两下，不咳了。
娃娃吸了吸鼻子，眨了眨大眼睛，伸手抓小鱼儿的衣袖。
“姐……姐姐……甜……”
娃娃娘喜极而泣，噗通跪下磕头，被小鱼儿拦住。
小鱼儿从怀里掏出一包鱼干，塞给娃娃。
“给你吃！吃完了就不咳了！以后来京城找我，我请你吃更多鱼干！”
娃娃紧紧抱着那包鱼干，使劲点头。
萧凛站在旁边，看着小鱼儿给娃娃递鱼干，看着村民们围着银鱼干树欢声笑语。
看着小洲在树上冲下面扔银鱼干、孩子们在底下抢，看着橘猫终于放弃爬树，蹲在三花旁边一起捡掉下来的鱼干，看着金鲤们在水渠里眼巴巴等着鱼干渣飘过来。
他转头看纪壹。
“传旨。西坡村免税三年。让户部派人来教村民种鱼干树和银鱼干树，再拨一批种子和农具。”
“是。”
萧凛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北燕那边，除了粮食和金鱼干种子，再带上一包银鱼干种子。盐碱地也能种，北燕能用。”
“是。”
他默默在心里记下来，回头就让人快马加鞭把银鱼干种子追上运粮队伍一起送去北燕。
太子殿下收到银鱼干种子，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小鱼儿在村子里跑了一圈，教村民怎么种银鱼干树，怎么摘不损伤树枝，还特意选了十棵最壮实的小苗，小心翼翼用荷叶包好，让村民帮忙装起来。
“五棵送去北燕给慕容珩，剩下五棵我带回宫种在太液池边！”
凌汐走过来，看着那十棵小苗，又看了看银鱼干树旁边的地面，金色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她蹲下来，伸出水做的手，在银鱼干树根旁边的泥土上轻轻拂了一下。
土被拨开了一点点，露出一个极小极小的芽尖。
彩色的。
红的、粉的、白的、蓝的，几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像珊瑚，又像花朵，才冒出来一个针尖大的小尖，在土里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