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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这份东西，你打算怎么用？(第1/2页)
会客厅的大门合上的瞬间，莱恩才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就这么坐在椅子里，没动，也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扇刚刚关上的门，听着门外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步一步，走远，走远，最终彻底消失在这栋建筑的某个角落里。
然后，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向后靠进了椅背。
赢了。
这一仗，他赢了。
不是那种险些翻船、靠着运气侥幸过关的赢，而是从头到尾，每一步棋都落在他算定的位置上，稳稳的，漂亮的，毫无悬念的赢。
带着两千精锐骑兵来势汹汹，打算把凛冬领连人带地一锅端走的洛希尔伯爵，最终空着两只手离开了这里。
而且，还要回去备一批真金白银的货款，才能从凛冬领的仓库里换走任何一件东西。
莱恩在心里，极轻极轻地笑了一下。
他想起了去年，被一纸文书扔到这片冰原上的自己。
没有像样的兵，没有粮食，没有盟友，连城墙都是半截残破的。
洛希尔家族的人大概觉得，把这么个废柴私生子丢到帝国最北边的苦寒之地，要不了多久，自然就会消亡得干干净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现在回头看，莱恩只觉得，这辈子他做过的最划算的一笔买卖，大概就是接下了这块“烂地”。
不过——
他视线微微下沉，落在茶几上那只还剩了大半杯茶的精致玻璃杯上。
棋局还没结束。
洛希尔家族今天憋着一肚子气走了，不代表他们从此安分。
老伯爵是个在权力场里滚了半辈子的人精，吃了亏、咽了气，只会让他下次更阴、更狠、更不留痕迹。
凛冬领现在能让他忌惮，靠的是城墙、火炮、玩家军团，以及那根精灵法杖带来的“精灵族靠山”的错觉。
但错觉终究是错觉。
他需要在这段时间内，把凛冬领的实力，从“别人不敢惹”，变成“打了也得赔上老命”。
“主人，”
薇薇的声音在他脑海里轻轻响起，“洛希尔伯爵的车队已经出城。监测到莱昂·凡·洛希尔在途中与伯爵疑似发生了激烈的言语冲突。”
“不用管他们，”莱恩在心里打断。
“明白。”
薇薇顿了一下，“另外，塞西莉亚小姐的坐姿，在过去三十二秒内已经发生了两次细微的调整。”
莱恩几乎是立刻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会客厅另一侧的女人。
塞西莉亚·洛维斯正端着那只玻璃杯，姿态优雅，神情从容，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不过是在静静地等待他收拾心情。
但她那双乌黑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流动。
等待。
期待。
还有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算计。
莱恩收了收神色，脸上浮起一个真诚的笑容。
“塞西莉亚小姐，这次多谢你了。”
“莱恩男爵，我可不是白帮忙的。”
她放下茶杯，眼神里带着一丝一点儿都不加掩饰的狡黠，“我的父亲大人，可是很看重你这里的炼金炸弹呢。”
话说得坦荡，落地有声。
莱恩在心里暗道了一句：爽快。
这就是和聪明人打交道的好处——不绕弯子，不玩虚的，利益摆明了谈，省时省力。
跟他那个非要扯什么“血浓于水”“家族情谊”的便宜老爹比起来，塞西莉亚简直是清流。
“当然，塞西莉亚小姐，”
莱恩点了点头，语气轻松，“凛冬领的规矩，从来是公平交易。你想要的东西，凛冬领都有，价钱好商量。”
他稍微停了一下，“不过，我这儿还有一个东西，想请小姐过目。我相信，总督大人，会对这件事非常感兴趣。”
塞西莉亚的眼神微微一动。
她认识莱恩的时间不长，但这段时间足以让她摸清楚一件事。
这个看似年轻的凛冬领主，从不说废话，更不会无的放矢。
他说“非常感兴趣”，那就一定不是普通的东西。
“哦？”
她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好奇，“愿闻其详。”
莱恩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抬手，朝守在门边的护卫使了个眼色。
护卫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会客厅里，一时只剩下壁炉里柴火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
塞西莉亚等着。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但莱恩注意到，她搭在桌边的手指，无意识地轻叩了一下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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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分钟，护卫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名士兵，手里捧着的托盘上，摆着一柄长剑，以及几件明显带有异样气息的武器铠甲。
东西被放上桌的时候，塞西莉亚的目光落了过去。
然后，她的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那柄剑的剑身呈暗紫色，流光隐现，符文雕刻精细，光凭外观就能断出是出自名家之手的上品武器。
但这都不是让她蹙眉的原因。
真正让她停住视线的，是剑柄上那个徽记。
一匹腾空的飞马，线条流畅，姿态矫健，被工匠用极细腻的手法錾刻在金属上，即便是在昏黄的烛火下，也清晰得让人一眼就能认出。
塞西莉亚认识这个徽记。
北境的贵族里，没有人不认识这个徽记。
她伸手，将那柄剑拿了起来。
剑一入手，她就感觉到了一股幽微的、令人隐隐不适的气息，从剑柄透过掌心蔓延过来。
不是寻常魔器的魔力波动，而是某种更阴冷、更古老的东西。
就像是站在荒废已久的地窖门口，隔着门板，也能嗅到里头发霉的潮气。
她的手指，悄悄收紧了一些。
“这是……白马领的徽记？”
她慢慢开口，声音保持着平稳，但语调里有一丝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迟疑，
“这柄剑，是从哪里来的？”
莱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桌边取过一卷魔法卷轴，轻轻推到了塞西莉亚面前。
“塞西莉亚小姐，请先看这个。”
塞西莉亚放下剑，展开卷轴。
莱恩就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的眼睛。
塞西莉亚浏览的速度很快，这是多年政务历练出来的阅读习惯。
她的眼神先是平静的，随着视线向下移动，那平静开始出现裂缝。
细微的，像是瓷器上最初的那条纹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一旦察觉，就知道它迟早要裂开。
她看到了少女们的证词。
关于“领主卫队”，关于“选拔侍女”的谎言，关于那个用鼻子“嗅”人的黑袍男人，关于那些被选中之后便彻底失踪的女孩。
她看到了血族俘虏的口供。
关于血源。
关于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合作者”。
但没有传送祭坛的消息，莱恩故意隐藏了。
然后，她抬起了头。
她的眼神里，有莱恩预料到的震惊，但震惊之下，还有别的东西在快速流动。
是那种政客在遭遇始料未及的变量时，会本能触发的危机感和敏锐的算计。
“这……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平稳，但莱恩能听出来，那平稳是绷住的，不是天然的，“安德鲁·凡·彭斯？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自己的大脑争取几秒钟的缓冲，然后又补了一句，声音里有一丝几乎像是在自言自语的困惑：
“他之前还和其他贵族一样，集结了军队去围攻灰熊侯爵……”
白马伯爵安德鲁·凡·彭斯。
在北境，这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老牌贵族，声誉稳固，处事圆滑，每一次联军的旗帜里都有他那面飞马旗的位置。
而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是这个人的卫队用来“挑选”血源的记录，是被他们拱手送进血族嘴里的那些少女的名字，是一柄在血族营地被发现、剑柄上烙着彭斯家族徽记的符文阔剑。
莱恩静静地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多说。
他在等。
等这位北境最聪明的女人，从震惊里缓过神来，等她那颗习惯了在复杂局势里寻找最大利益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把这件事的每一层含义，都剥开来、算清楚。
果然，不到十秒。
塞西莉亚的眼神，变了。
震惊还在，但震惊的下面，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那是她作为一个政客，在嗅到足以搅动整个北境格局的腥风之后，所爆发出的那种近乎本能的、敏锐的兴奋。
她低下头，重新看了一眼那卷证词，然后慢慢将卷轴合上，两根手指压在上面，若有所思。
“莱恩男爵，”
她再度开口，语气已经比刚才稳了许多，带着那种独属于洛维斯家族的冷静和精明，“这份东西，你打算怎么用？”
莱恩的嘴角，微微上扬。
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