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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0章魔法油墨(第1/2页)
书房内，莱恩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烦躁地敲击着。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思路，在脑海中呼唤道：“薇薇。”
一团幽蓝色的微光从书桌角落浮起，半透明的小精灵凝聚成形，翅膀上的光粒子懒洋洋地振动了两下。
“主人，有什么吩咐？”薇薇歪了歪脑袋。
“帮我给‘文明之火’造纸厂发一道紧急召见令。召见【芝士就是力量】、【幼儿园扛把子】和【土豆你个马铃薯】，事由标注‘紧急’，地点城堡书房。”
“好的，主人。”薇薇的指尖划过一道光弧，系统弹窗瞬间生成，“已发送。”
...
与此同时。
凛冬城东郊，那座被命名为“文明之火造纸厂”的院落里，气氛却不怎么美妙。
准确地说，是一片狼藉。
院子正中央堆满了报废的纸张，有的皱成一团，有的被墨汁浸得发黑，角落里还摆着好几口大小不一的铁锅，锅里残留着各种颜色的粘稠物质，散发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三个玩家正围着一张被墨迹和油渍糊满的工作台，面如死灰。
然后——
叮。
一道冰蓝色的系统弹窗，毫无预兆地炸在了三人面前。
【领主紧急召见令】
【召见人：凛冬领主莱恩·凡·洛希尔】
【召见对象：@芝士就是力量、@幼儿园扛把子、@土豆你个马铃薯】
【事由：紧急】
【地点：城堡书房】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款的茫然和心虚。
“卧槽？领主大人找我们干嘛？还紧急召见？”
【幼儿园扛把子】下意识地在裤腿上擦了擦手上的墨水，结果越擦越花。
“不知道啊，难道是我们造纸厂偷税漏税被查出来了？”
【土豆你个马铃薯】习惯性地开了个玩笑，但笑容明显有些僵硬。
“滚蛋，咱们一共才交了多少税，够人家查的吗？”
【芝士就是力量】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然而并没有什么用，灰和墨早就融为一体了。
他想了想，语气稍微沉稳了些，
“别瞎猜了，去了不就知道了。正好，把咱们遇到的难题跟领主大人汇报一下，看看他老人家有没有什么思路。”
他弯腰从工作台下面翻出一个粗布包袱，把那些“失败品”样张和半成品油墨小心翼翼地裹好，往腋下一夹。
“走。”
三人不敢怠慢，匆匆锁了院门，一路小跑朝领主府奔去。
不到十分钟，【芝士就是力量】、【幼儿园扛把子】和【土豆你个马铃薯】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书房门口。
此时的三人，完全没有了当初造出第一张纸时的意气风发。
他们个个顶着黑眼圈，脸上和手上都沾着洗不掉的黑色墨迹，一副被项目榨干了的模样。
“领主大人，您找我们？”
【芝士就是力量】作为团队代表，硬着头皮率先开口，同时不动声色地把腋下的包袱换了个位置，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式一些。
“坐。”
莱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开门见山，
“学校建好了，但现在面临一个迫切的问题——我需要大量的教材。”
“准确地说，我需要一种能够快速、低成本、标准化复制文字和图形的技术。你们‘文明之火’的印刷术，进展如何？”
听到这话，【芝士就是力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那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
如果系统有“士气值”这种面板的话，他的数值大概已经跌破了负数。
“领主大人……”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腋下的包袱放到桌上，一层层解开粗布，“不瞒您说，我们最近，一直在攻克这个难题。”
失败品样张被一张张摊开在莱恩面前。
“活字印刷术的原理我们都清楚，铅锡合金的活字我们也铸出来了，排版框架也做好了，可以说万事俱备……”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挫败感。
“……可就是卡在最后一步了。”
莱恩低下头，仔细审视着那些纸。
第一张，字迹糊成了一团漆黑的墨疙瘩，根本分辨不出原来写的是什么。
第二张稍好一些，能隐约看出几个字母的轮廓，但墨色淡得仿佛蒙着一层雾，用指甲轻轻一刮，字迹就跟着脱落了。
第三张最触目惊心——纸张本身出现了一圈圈不规则的焦黄色斑点，边缘变得又脆又薄，轻轻一碰就碎裂开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过。
“油墨。”
【芝士就是力量】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些失败品上，像是在指认自己的伤疤。
“问题全出在油墨上。领主大人，我们按照……呃，按照古老典籍里记载的所有配方，”
他飞快地改了口——差点把“地球”两个字秃噜出来，
“用烟灰、用动物油脂、用植物油……甚至尝试了松脂和蜂蜡的混合物。做出来的东西，一到这个环境里就全不对劲了！”
【幼儿园扛把子】在一旁使劲点头，接过话茬补充道：
“领主大人，我们分析过了。”
“问题的根源，应该是这片大陆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太高了。”
“普通油墨在这种环境下特别不稳定，干燥速率完全不可控。”
“有时候才调好的墨汁，涂上铅字模还没来得及压纸，三秒钟就在金属表面凝结成硬壳，根本转印不上去。”
“有时候又恰恰相反，稀得跟水似的，印出来到处飞墨、拉丝，跟泼墨山水画一样。”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跟着拔高了。
“最要命的是——有些油料成分，跟空气中游离的魔法元素发生了我们完全没预料到的反应，生成了带弱酸性的副产物。”
“您看那几张焦黄的废纸，就是被这种副产物从内部腐蚀掉的！”
“我们辛辛苦苦造出来的纸，最后反而被自己的油墨给毁了！”
莱恩静静地听着，目光从废纸上移到【土豆你个马铃薯】身上。
后者会意，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个用软木塞封好的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黑乎乎的粘稠液体。
他把瓶子放在桌上，轻轻推向莱恩。
“这是我们最近在研究的东西——暂时叫它‘魔法油墨’吧，半成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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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豆你个马铃薯】的语气比前两位沉稳一些，但掩饰不住底层的疲惫，
“我负责配方这块儿。普通油墨走不通，我就换了个思路——既然问题出在魔力干扰上，那就干脆把魔法材料加进去，用魔力的稳定性来对冲环境的干扰。”
“我从商队那边高价收了一些低级魔法原料，还有几种具有魔力亲和性的植物纤维，混合进炭黑和油脂基底里。”
“理论上，这些魔法材料能充当一种‘缓冲剂‘，吸收多余的环境魔力，防止油墨成分被催化反应。”
“结果呢？”
莱恩拿起那个小瓶子，对着壁炉的光线微微晃了晃。
瓶中的液体粘度很高，挂壁严重，流动起来像是化了一半的沥青。
“结果……”
【芝士就是力量】接过话头，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便秘和生无可恋之间的微妙表情。
“腐蚀的问题确实解决了。印出来的字也清楚了不少。但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成本，高得吓死人。”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了个掐算的姿势：
“就这么一小瓶，光原料成本就得好几个银币。满打满算，只够印十来页纸。照这个成本，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光油墨钱就得砸进去小半个金币。”
“还有干燥速度。”
【土豆你个马铃薯】苦着脸补充，
“魔兽血晶的亲和力太强了，锁住了油墨里的水分和油分，导致印出来的东西一天都干不了。”
“纸和纸叠在一起，全粘成了一坨。我们试过加热烘干，结果温度一高，魔法材料又活性化了，字迹直接炸开……”
他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连吐槽的力气都快耗尽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莱恩将手中的小瓶子放回桌面，又拿起那张被腐蚀得最严重的废纸，举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壁炉的火光透过纸上的蚀孔，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跳动的光斑。
他心里迅速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这确实是一个他之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问题。
或者说，是一个他不该遗漏的问题。
他太习惯于用地球的思维来解决问题了——造纸？有成熟工艺，照搬就行。
印刷？活字排版加油墨，古腾堡都玩烂了的东西，还能有什么难度？
可他忘了一件最根本的事。
这里不是地球。
这个世界的空气里流动着魔力，每一寸土壤都浸润着以太，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携带着凡人无法感知的微弱元素波动。
魔法无处不在。
它改变了物理常数，也改变了化学反应的路径和速率。
你在地球上能稳定运行的配方，拿到这里，就像把一辆汽车开进了深海——所有参数都不对了。
想在艾瑞亚大陆搞工业革命，想把地球的科技树嫁接过来——就必须老老实实地把“魔法”这个最大的变量纳入计算。
否则，所有照搬的努力，最终都只会收获一堆废纸。
莱恩在心里给自己敲了一记警钟，然后将那张废纸轻轻放下。
他看向面前三个一脸沮丧的技术宅，目光平稳而温和。
没有责备。
没有失望。
“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莱恩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肯定——这不是安慰，而是事实。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从零起步，独立走通造纸工艺，铸造出可用的铅活字，排除了十几种失败配方，还摸索到‘魔法油墨’这个正确的研发方向……”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芝士就是力量】的眼睛。
“已经超出了我的预期。”
三个人同时一愣。
他们准备好了挨骂，准备好了被催进度，准备好了领主大人说“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他们自己都觉得丢人。
但他们没准备好被夸。
“发现问题，是解决问题的第一步。”
莱恩继续说道，声音不急不缓，
“你们遇到的困难，根源不在于技术能力不足。你们缺的，是资源——大量可供试错的原材料，以及足够的资金来支撑高强度的实验迭代。”
三人抬起头，不太确定地看着莱恩。
一旁的薇薇飘在莱恩肩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只有莱恩能听到的话：
“主人，根据我的观察，这三名玩家的士气正在快速回升。您的管理学话术运用得很成功。”
莱恩没搭理她。
他微微坐直身体，嘴角微扬，伸出三根手指。
“我以领主府的名义，向你们‘文明之火’工作室追加一笔投资——三百金币。专项资金，定向用于‘魔法油墨’和新型活字印刷技术的研发。”
书房里顿时鸦雀无声。
然后——
“三……三百金币？！”
【芝士就是力量】的声音直接破了音，尾音飙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没听过的高度。
三百金币。
换算成星界币，那就是三百万。
他们三个人从内测开始，辛辛苦苦搞造纸，到现在全部身家加起来——公司账户和个人存款通通算上——也就几十万星界币出头。
三百万砸下来，相当于他们搬砖大半年的总收入，一口气翻了将近十倍。
“领主大人！”
【幼儿园扛把子】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太多了！我们……我们一个小破造纸厂，用不了这么多！”
“不多。”
莱恩摆了摆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笔资金，专门用于魔法油墨的配方攻关和新型活字材料的实验，不设上限。如果不够，回来跟我说，我再加。”
他看着三人因震惊而微微发僵的面孔，补了一句：
“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拿出能够稳定量产的成品。时间，比成本更重要。”
“保证完成任务！”
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同时站起来挺直了腰板，声音洪亮得连书房的窗户玻璃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
莱恩在心里暗暗点了点头。
有钱好办事。
这个朴素的真理，放在哪个世界都通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