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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你们——敢接吗？(第1/2页)
凛冬城外，东校场。
呼啸的北风卷着冰晶，像无数把细碎的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脸颊。
近千名士兵在寒风中列成一个个方阵，像是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
呼吸化作白雾，转瞬便被狂风扯碎。
整齐的踏步声与长矛顿地的金属撞击声交织，汇聚成一股压抑而沉重的低鸣，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这支军队，正是曾经的黑钢军团，如今的凛冬领第一军团。
高台上，军团长黎心·诺维奇一身戎装，猩红色的长发被风扯得笔直。
她审视着下方的每一个士兵，目光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在每一处可能的松懈上。
她对这些昔日的敌人、如今的部下，严苛到了极点。
但看着这支队伍从战败后的泥潭里爬出来，重新凝聚出几分精锐该有的杀气，她心底那块坚冰，终究是有了松动的迹象。
莱恩裹着黑色大氅踏上高台，几名护卫紧随其后。
他的出现，让原本就安静的校场，连风声似乎都压低了几分。
“领主大人。”
黎心迅速转身，铠甲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行了一个标准的左手捶胸礼，神情肃穆。
“继续。”
莱恩摆了摆手，视线投向台下那片黑压压的人潮。
黎心点头，开始汇报。
她的声音清冷干脆，没有半句废话，将队列纪律、体能恢复以及新老兵的磨合情况一一陈述。
“领主大人，第一军团的队列和基础体能已全部达标。不得不承认，艾德里安家族虽然朽烂，但这支黑钢军团的底子，确实不错。”
说到最后，黎心的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真实的赞赏。
“做得不错。”莱恩微微颔首。
他的视线扫过女骑士眼下那层淡淡的乌青，又停在她握剑的手上，那只手绷得太紧，皮肤下的青筋隐约可见，显然是长时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不过，黎心卿，”
莱恩的声音依旧平稳，却突然转换了话题，“你的剑，今天似乎比平时沉了一些。”
黎心没反应过来，反而把剑柄攥得更紧，语速不由得加快：
“大人，我状态极佳，随时可以为您……”
“我指的不是斗气。”莱恩抬手截断了她那套刻板的骑士效忠词，看着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无奈：
“我很欣赏你的敬业，但如果我的军团长因为熬夜写训练方案把自己累死在校场上，这笔买卖我就亏大了。”
“我不记得我有发布过‘拿命加班’的任务吧？”
黎心挺直的背脊稍微垮了一点，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被戳穿的局促。
她张了张嘴，试图找补：“可是，为了不辜负您的信任，我必须……”
“这是命令，黎心。”
莱恩收起玩笑的口吻，语气不重，却有着不容违逆的分量：
“今晚停止训练。卸掉这身死沉的铁壳子，去睡个好觉，或者去城里尝尝那些‘勇士’捣鼓出的新菜式，你应该会喜欢。”
黎心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那不容拒绝的关怀，最终没有再坚持那所谓的骑士苦修，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遵命，大人。”
就在这时，校场入口处，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打破了这边的氛围。
“嘎吱——嘎吱——”
伴随着沉闷的声响，还有一阵中气十足、却怎么听怎么别扭的吆喝。
“一二一！一二一！都给老子使劲儿！大力出奇迹！”
“左边那个！别把轮子卡沟里了！没吃饭吗？”
“哎，我说狼哥，这玩意儿真能让NPC学会？他们看得懂函数和抛物线？”
“废话，你真当NPC是傻子啊。”
这种充满市井气的喧闹，硬生生把校场上那股庄严的肃杀之气搅得粉碎。
所有士兵，包括高台上的黎心，都齐刷刷地转头望去。
只见校场另一端，【战略忽悠狼】正领着二十名穿着奇装异服的同伴，推着十辆巨大的板车艰难前行。
这些玩家身上的衣服五花八门，有的穿着满是油污的蓝色工装，有的干脆披着几块兽皮缝制的破烂坎肩，与第一军团那种整齐划一的制式装备形成了滑稽的对比。
莱恩脸上浮现出一点玩味的笑意，朝满脸错愕的黎心偏了偏头。
“让他们过来。”
黎心下令，原本密不透风的方阵迅速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通道。
二十名玩家推着沉重的板车，在近千道目光的洗礼下，大摇大摆地进入校场中央。板车上，一个个庞然大物被厚重的帆布遮得严严实实，显不出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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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主大人！凛冬重工炮兵组，奉命前来报到！”【战略忽悠狼】跑到高台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嗓门大得惊人。
莱恩扬了扬下巴。
“掀开。”
“好嘞！”
【战略忽悠狼】大手一挥，玩家们动作麻利地扯住帆布一角。
“哗啦——”
帆布被粗暴地扯下。
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在那十门黑洞洞的炮管上，金属特有的冷冽光泽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校场上的空气凝固了。
原本寂静肃穆的方阵，瞬间炸开了锅。
“是……是那个东西！”
“魔鬼的咆哮……是它……”
“不……不……”
恐惧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对于第一军团的士兵而言，这些冰冷的铁管代表着最惨痛的记忆，是挥之不去的梦魇！
凛冬保卫战的那个夜晚，正是这些东西发出的雷鸣，在一瞬间把他们引以为傲的重骑兵冲锋撕成了碎片。
漫天飞舞的残肢，凄厉绝望的哀嚎，被高温气浪扭曲的视野……一幕幕地狱般的景象强行挤入脑海。
他们眼前似乎又出现了当初在城墙下，那个肆意收割生命的“钢铁死神”。
几名年轻士兵面无人色，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冻土上。
更多人本能地攥紧长矛，指甲抠进掌心，身体抖得像筛糠，牙齿磕碰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
这不是怯懦，是刻在骨头里的生存本能，是无法控制的创伤反应！
“肃静！”黎心暴喝一声，斗气激荡，声音如炸雷般滚过校场上空。
但这一次，即便是她这位铁血团长的威压，也无法立刻压制住这股源于死亡的战栗。
就在骚乱即将失控之际，莱恩抬起了手。
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带着某种奇异的定力。
他没有嘶吼，扩音魔法将他的声音送入每个人耳中，不高亢，却如磐石般稳固，硬生生插进了士兵们混乱的思绪里。
“不要恐惧力量。”
那声音平静、沉稳，不带怒气，却透着股让人信服的威严，直抵人心。
“抬起头，看着它。”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发热的大脑上，让士兵们从歇斯底里的惊恐中找回了一丝理智。
骚动渐止，近千双充满了惊骇与疑惑的眼睛，重新聚焦到了高台之上。
莱恩缓步走下台阶，黑衣扫过积雪。
他在万众瞩目中径直走到那门最中间、显得最为狰狞的佛郎机炮前。
他伸出手，覆上那粗糙冰凉、还带着机油味的炮身。动作轻缓，像是在安抚一头被驯服的猛兽。
“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
莱恩的手指滑过炮管上的准星，转身背靠巨炮，面对全军。
“你们怕它，因为它曾是悬在头顶的屠刀，是死亡和毁灭的代名词。”
士兵们垂下头，羞愧与痛苦交织在脸上。
“但是——”
莱恩语调骤然拔高。
“从今天起，这把刀不再握在魔鬼手中，也不属于敌人。”
他反手拍在身旁冰冷的炮管上，金属发出的脆响震得人心头一跳。
“从今天起，它归你们了！”
话音落下，校场上一片死寂。
巨大的反差让士兵们忘记了呼吸，他们呆呆地看着这位年轻的领主，大脑一片空白。
给我们？这种收割生命的怪物……归我们？
莱恩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眼底全是自信，继续说道：
“这不是地狱的怪兽，也不是邪恶巫术。这是凛冬领赐予你们的——‘炼金神器’！”
“它蕴含着凡人无法理解的高等炼金术与数学结晶。
这种力量，足以让一名最普通的士兵，不需要斗气，不需要魔法天赋，就能在百米之外，爆发出堪比中阶法师的破坏力！”
莱恩将复杂的科学原理，巧妙地包装成了这个世界的人唯一能理解、且充满敬畏的“高等炼金术”。
他环视着那些眼神开始变质、从恐惧转向狂热的士兵，抛出了最后的引信：
“这种足以弑神的力量，只属于最勇敢、最忠诚、最渴望守护家园的战士。”
“告诉我，凛冬第一军团，你们——敢接吗？”